顧清蓮想清楚之後,整個人如同揣了千斤重,壓抑的喘不過起來。而拓跋力微根本沒注意到她情緒的變化,神情自若的將顧清蓮手裡的杯子接過來,端到若汐口邊,將散發著柔和光芒的神果放進了水裡。
“蒼穹之木的果實,幫助她早點醒過來。”拓跋力微自顧自解釋著,根本不管顧清蓮是否聽進去了。
顧清蓮將身體微微側開,正好擋住另一側秦邵俊的視線。她下意識裡便不想讓秦邵俊看到這樣的場景。
拓跋力微抬眼看了看她,揚了揚眉毛,沒做絲毫表示。他低頭抿一口水,繼而渡到若汐口中,輕抬若汐下巴,嘴上有勁,這樣便將凝香玉露丸渡了進去。而剩下的水也用相同的手法,全部渡進了若汐口中。
他將杯子遞迴顧清蓮,誰知顧清蓮並不接手。她低垂臻首,神情專注地為若汐整理著胸前的衣服。她才不會給拓跋力微第二次機會,給若汐妹妹扣扣子呢!
拓跋力微微微一笑,將若汐腮邊的碎髮別到耳後,轉身直視秦邵俊。“小汐兒變成這樣,都是拜你所賜?”他聲音冰冷,表情也甚是冷酷。
秦邵俊頓時變得十分侷促不安。這是他最愧疚之處,他愛若汐,為了她,秦邵俊願意為她付出生命。又怎麼會捨得讓她遭受一丁點的痛苦?然而,事實擺在眼前,他最愛的人兒,正因為他的任性,遭受著巨大的痛苦。而他自己,只能站在一旁束手無策!
秦邵俊喉嚨裡彷彿塞入了棉絮,張口卻說不出話來。他頹然地垂下頭,內疚之情已經將他自己凌遲上萬遍……
“如你所見,我就是拓跋力微……拓跋族來求和的王子。”拓跋力微話鋒一轉,“不過,我還有個身份,你最好記住!那就是……若汐的男人!”
秦邵俊和顧清蓮聽到他如此大膽的宣告出來,俱都變了顏色。秦邵俊指著拓跋力微,語無倫次地開口:“胡說……你,你怎麼可能!我……汐兒妹妹……不會的!不會的!”
而顧清蓮拋卻最初的驚訝,她隨即鎮靜下來。拓跋力微的說辭印證了她自己的猜想,只是她吃驚於拓跋會如此正大光明的說出來。而拓跋力微之所以敢說出口,無非是因為顧清蓮與秦邵俊都不會害若汐,也不會隨處亂說。
拓跋力微不在意秦邵俊的反應,他只不過是宣告一件事實。而對方接不接受,並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再有,小汐兒要你做什麼,你最好照做。否則……”他心疼的看一眼**靜靜躺著的姑娘,漸漸冷了容顏,“再有一次這種情況發生,我不會手下留情,到時候……你的下場就是永遠消失!”拓跋力微一改在若汐面前的模樣,冷峻的模樣讓人看著便膽戰心驚。尤其是他那雙深邃悠遠的眸子,凝視過去,彷彿閃爍著與頭髮一樣,火紅的光芒。秦邵俊看著它,慢慢嚐到了血的味道。
這個男人的話並非危言聳聽,若汐兒再來一次,他一定會毫不留情地殺死自己。秦邵俊這樣想著。
而,秦邵俊同樣不願意傷害若汐。若汐是他從小呵護到大的人,他將她捧在掌心,都要擔心會不會將她摔到。所以,秦邵俊正色道:“這種話用不著你來威脅我,我比誰都不想傷害到若汐。她不願我去軍營,我明白她的苦心。正如她所說,寒窗苦讀十數年,一朝放棄也太過可惜。而且當初決定去軍營,大多也是意氣用事,如今想來自己確實太過自私,只想逃開京都,卻忘了年邁的父母……”
秦邵俊淚溼了眼眶,他轉而深情凝視著若汐,略帶哽咽地開口說:“汐兒妹妹,這些話雖然你聽不見,可我怕此時不說,日後便再無機會……你四歲那年,第一次穿著大紅色夾襖,出現在我眼前,如一隻俏皮的精靈,闖進我的心裡,再也揮之不去。盼著你一天天長大,這樣你就能快點嫁給我,做我今生唯一的女人。哪知……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你只當我是哥哥,與若濤兄他們並無區別。如今皇上下旨,將你指給了二皇子,你我的緣分……只能到此為止。汐兒妹妹,我曾經答應你一生守著你,所以,就讓這成為我最後愛你的方式吧!你放心,我已決定考取功名,而不再執意去軍營。你一定要快些醒過來,莫要讓我憂心。”
秦邵俊說完,再不看若汐,他對著拓跋力微說:“若我有你三分魄力……”猛地戛然而止,縱然有又如何呢?罷了,一場痴念罷了!“告辭!”該說的都說了,他再留也是無益,不如歸去,不如歸去!
直到秦邵俊掀簾離開,拓跋力微一直在關注著若汐的反應。他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微笑,注視著若汐一抖一抖的眼瞼。這小丫頭,再跟他裝睡呢!
一直站在門口的圖塔突然走過來,輕聲提醒道:“爺,時候不早了,該回去了。”半夜三更潛入姑娘閨房,還堂而皇之地宣告自己與若汐存在不正當關係,自家這位爺實在是越來越難纏了!
拓跋力微置若罔聞,圖塔只好嘆口氣,繼續勸說:“探子來報二皇子一炷香之前已從宅院出發,這會兒怕是該到了,我們若是被發現……實在不好……殿下……”言下之意自然是……人家二皇子才是若汐姑娘名正言順的夫君,您呀,別被抓了,趕緊跑吧!
拓跋力微終於有了反應,他伸手捏一捏若汐臉頰,仿若自言自語道:“要是被撞見,該如何是好呢?”口氣十分閒適,聽著如同調侃,一旁眾人卻集體失了神色。尤其是若汐……眼瞼抖得更厲害了!
拓跋力微自然不會放過若汐的變化,他忍不住笑出聲來。顧清蓮若有所思地看看他,在看一看**的若汐,一時間也明白了究竟是怎麼回事,不禁也笑了。
然而,就在這種“愉悅”的氛圍還在蔓延時,門外走廊中傳來紛沓的腳步聲。明眼人一聽便知人來了不少。隨著腳步聲的臨近,丞相大人的聲音漸漸變得清晰:“小女病倒,勞駕二皇子帶來這麼多奇珍之物,實在是慚愧,慚愧!”
莫銘軒的聲音隨即響起:“伯父莫要客氣,不過是些小意思。聽聞汐兒突發舊疾,昏迷不醒,明軒實在惦念。汐兒此時正在房中?可有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