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諾一聽是這個要求,當下一拍腦門:“這有何難!我們爺早就料到姑娘會用得到,已經命我們提前備好,只等姑娘召喚。他說,姑娘聰慧過人,非尋常人家女子,定會發現我們,到時自然會用到我們。哎呀,真不知是我們爺料事如神,還是姑娘與我們爺心意相通!”
雷諾平時大大咧咧,總讓人覺得他憨直、莽撞。可男女間的姻緣故事,經常被他一語道破,十分蹊蹺。所以與他最親近的圖塔有時候也想不明白,雷諾究竟是真愚笨還是扮豬吃老虎。比如此刻,幾句話便拍了拓跋力微的馬屁,還將鍾離若汐哄得眉開眼笑,真是不簡單!
若汐被雷諾直來直去的一通搶白弄得臉色緋紅。心下暗暗罵著拓跋力微實在討厭,身後跟的隨從也不是令人省心的。她說不過他們,便也不去理會,只好避開話題直接問:“趕緊將馬車牽來吧,我有急事要回去萬春樓,一刻耽誤不得!”
雷諾將手放入口中,嘹亮的一聲口哨聲響徹夜空。若汐定睛看去,巷子盡頭果然即刻出現了一匹棗紅色駿馬朝她奔來,馬匹高大鬃毛茂密,跑起來步伐矯健。並且上面坐著位身形高大的男子,乘著夜色的微風,和和緩的月色,讓若汐看迷了眼睛。
拓跋力微控制著身下的駿馬,緩緩行到若汐身前。他的一頭紅色頭髮十分扎眼,晃得若汐雙眼迷濛,直到拓跋力微彎腰將大手伸向她面前,若汐才恍惚地回過神。
“你怎麼來了?”若汐疑惑極了。她要一輛馬車,卻來了一位霸氣的策馬人。
“我聽到了你的召喚,所以趕來英雄救美了。我的美人。來,還不快將手給我。”拓跋力微微笑著,帥氣的臉上依稀可見一抹藏匿的酒窩,若隱若現,十分可愛。
月光下的拓跋力微溫柔、纏綿,還帶著一絲孩子氣的狡猾。若汐禁不住要沉浸在他醉人的**中,無法自拔。她不由地將手遞上去,拓跋力微緊緊地抓住,然後他微微用力便將若汐提到了馬背上。
若汐瞬間落入拓跋力微溫暖厚實的胸膛裡,任由他結實的臂膀摟著自己,聽著他爽朗的笑還有“撲通、撲通”她自己一聲快過一聲的心跳……
“抱緊我!”拓跋力微細細叮囑著,然後一夾馬腹,駿馬如閃電般狂奔起來。
駿馬賓士在略顯冷清的街道,若汐耳畔拂過疾馳的風,手臂環繞著男人精健的腰腹,忍不住地圈緊,好像這才是她最安全的港灣……她甚至覺得如果這一刻拓跋力微將她帶向天涯海角,她都會義無反顧,隨他而去。可是現實終究是現實,還未等她從怔忪中醒過神,身下的馬兒已經慢慢停了下來。
“轉過街角,就是萬春樓。你肯定不希望被他們看到我們一起出現,所以……我只能送你到這裡了。”拓跋力微將若汐小心地抱下來,卻並未放手,反而將她摟在懷裡,貼近她耳朵說著。
拓跋力微的體貼讓若汐感動,這個男人為她做了太多,她卻不知如何回報給他。若汐壓住心底的情緒,漸漸從他懷中掙扎出來,尷尬地整理好自己身上的裙衫。
“你既然派人跟著我,自然知道我準備做什麼。”若汐並不打算對他隱瞞,她望向拓跋力微的眼睛,“今晚的事不是我一時衝動,誰都不能阻止。若你幫我,我感激你。若你反對,我只希望你不要插手。不管後果如何,我一力承擔。這是我如今活著的唯一緣由。”
拓跋力微親親她的額髮,笑出聲來:“就算你去燒皇帝老兒的皇宮,我也要去為你打前鋒!我拓跋力微的女人就要有這種氣魄,放心大膽地幹吧,了不起跟我去大漠,怕他作甚!你喜歡做什麼就去做,我不攔你。你不也不用擔心我會不會攔著你,天塌下來,我頂著!”
若汐點點頭,她相信拓跋力微說的話。“我記下了。”說完再不看拓跋力微,轉身朝萬春樓方向去了。
若汐走到萬春樓門前,早有小廝等候多時,躬身引她朝著後門去了,看起來是莫銘軒早已吩咐好的。
若汐跟著小廝進門之前,腳步忍不住頓了頓,她沒有回頭,義無返顧地走了進去。她甚至已經預想到,推開那扇門,等待她的會是什麼。
拓跋力微目送若汐進了萬春樓,揚手打了個響指。一位漢人打扮的瘦高漢子,影子似的出現在他身後,恭敬地說:“爺,都準備好了。”
拓跋力微將胸前的紅髮一撩,豪邁滴說:“好戲就要開場了,咱們也去湊湊熱鬧吧!”
那邊廂拓跋力微暫且不提,只說若汐自出門後,留在屋裡的鍾玫面對著急於攀附的皇子,當真是使出了渾身解數。她原本與二皇子約定,潛入莫雲濱身邊為二皇子收集情報,而二皇子則答應將若汐任她處置。現如今若汐搖身一變成了準二皇子妃,依仗著右相在朝堂上的人脈與威信,只怕他日榮登大寶也不是不可能之事。所以鍾玫料定了二皇子絕不會再信守諾言,而她事到如今只能靠自己為父報仇。而莫雲濱變成了她唯一的籌碼!
鍾玫將酒杯放下,行至莫雲濱身前,一雙剪水雙瞳真真要滴出水來。她仰望著莫雲濱,神情悽婉,楚楚可憐。而莫雲濱心繫若汐,連鍾玫將手搭上他的膝蓋都未發覺。
“玫兒自幼孃親變得了重病,在玫兒很小的時候就撒手人寰。只留下玫兒與爹爹相依為命,爹爹為生計奔波,我們父女二人常常飢一頓飽一頓,日子過得身世悽苦。”鍾玫神情悲慼,緩緩訴說著她早已編好的身世。她的真實身份只有二皇子才知曉,鍾離料定莫雲濱絕不會找莫銘軒求證,所以說起來更是有恃無恐。
“再長大些,爹爹變得更加忙碌,常常深夜不見回來,第二天回來又會酩酊大醉。可是即便如此,每次爹爹回來還是不忘為我帶好吃的,有時是一塊豆糕,有時是一支糖人。”鍾玫悽苦的訴說著,一邊還不忘暗暗觀察著莫雲濱的反應。她注意到莫雲濱並未表現出不耐煩的神態,甚至在聽她說這些時,還會淺酌一口面前的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