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兒趕緊伸手攔住,臉上一陣白一陣紅:“姑娘莫要生氣,殿下就在樓上,我即刻帶姑娘上去。方才是奴婢不懂事,您別跟我一般見識!”琴兒沒想到若汐脾氣如此厲害,她不過是想給若汐一個下馬威,誰知竟被她一通搶白,連帶著殿下都被罵進去了。琴兒當下對若汐刮目相看,原本存了些欺辱的心思,此刻也都消失得一乾二淨!
若汐冷哼一聲,跟她進門沒在說什麼。她就知道這裡的人勢力慣了,最是欺軟怕硬,你若不讓她知道厲害,只怕這些人不知會用什麼下三濫的手段對付自己。她乾脆將她們主子一起收拾在內,這些下人也就自然老實了!
夜幕降臨,萬春樓一樓大堂竟是高朋滿座。熙熙攘攘的人聲、桌椅摩擦聲、杯盤碰撞聲噪雜至極,落入若汐耳內,幾乎讓她想奪門而逃。可是她知道自己不能走,莫銘軒這會兒去府上接她,必是事出有因,她也正好想跟他見一面,問問那個男人到底向皇上求賜婚的目的何在。若說什麼心儀甚久,若汐是萬萬不信的。
“姑娘,小心臺階。”琴兒小聲提醒著。
若汐步上臺階,抬眸望著大堂中越來越多的賓客,冷聲問:“這裡每日都這般熱鬧?”天色漸晚,堂中眾人竟無一人離開,還在源源不斷進來,而且最詭異的是……在座眾人全是男子。
琴兒解釋道:“並非每晚如此,今晚有姑娘要被競買,所以人多些。”
若汐大驚失色,對莫銘軒的不恥更近了一層。她面色愈發陰沉,望著腳下臺階,再也不發一言。
琴兒見若汐如此,自然是不敢多說一句,只按照吩咐將她帶到了二樓一處包廂前,輕輕叩門。
若汐注意到從臺階上來,只通外這一間包廂,不禁納悶:樓下足以容納數百人,怎的上到二樓只有一間房?
門從裡面開啟,一名面容清秀的姑娘對若汐行禮:“姑娘萬安,殿下正在裡面等您。”
若汐冷眼望著她,絲毫沒有開口的意思。女子將她引到屋裡,先是一道長長的甬道,然後若汐看到了端坐在主位上喝茶的莫銘軒。看到若汐進來,他的表情未變,只是將手中茶杯放下,口氣熟稔的招呼道:“來了。”
樓上房間很小,只簡單擺放了一對紫檀木雕花鏤空椅子,一張小葉紫檀桌,還有一扇屏風……這讓若汐很驚訝。據她目測樓下大堂有這間四個還要大些,那剩下的地方呢……
若汐不答,只站在原地冷冷的看著他。
莫銘軒也不惱,對著房中的丫鬟命令道:“你們都下去吧,沒叫你們不許進來。”
“是!”眾人答。然後一屋子端茶倒水、引路打扇的丫頭退了個乾淨。
“生氣了?”莫銘軒起身,踱到若汐身邊,仔細看著她。
“為何?”若汐瞪視著他,只說出兩個字。她跟這個男人說過,自己不願與他有任何瓜葛,也不想做聖人,別人打她左臉,她還要貼上自己的右臉!
“我就知道你會問,若我說為著真心,你肯定是不信的。”莫銘軒嘲諷地笑著。
若汐聽完連個眼神都懶得施捨給他,這種一聽就是謊言的話,她實在是一個字都不想聽!
莫銘軒將屏風拉到一側,若汐發現有扇門,她不由皺起眉頭。這萬春樓果然詭異莫測,連雅間佈置都如此費盡心機。
莫銘軒回頭對她說:“你且與我來,我請你看出戲。”
若汐面露疑色,難怪這房間這般小,竟隔出了暗室?若汐對莫銘軒的懷疑越發重了。
莫銘軒將暗室之中厚厚的窗簾拉起,熟悉的喧囂聲即刻鑽入若汐耳內。她頓時被驚得說不出話來。
莫銘軒以手擊掌,丫鬟即刻推門進來靜候吩咐。他示意:“將茶水搬到這邊,我與若汐姑娘要欣賞樓下表演。”
“是。”姑娘即刻手腳麻利地將小隔廳收拾妥當,茶水伺候更是周到細緻。
莫銘軒十分滿意,他對若汐說:“不管你想說什麼,等看完之後,我都洗耳恭聽。”
若汐皺眉,他總覺得莫銘軒下好了套就等她鑽了,不過若汐冷冷一笑:“你最好不要算計我,不然……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可就不好了。你說是吧,殿下?”
莫銘軒笑而不語,只是抬手示意若汐落座。他從不離身的白玉杯此時正拿在手上,莫銘軒臉上神情不明,若汐怎麼看都有一種請君入甕之意。她微皺秀眉,心下提醒自己一定要謹慎行事,莫要被莫銘軒算計了。
莫銘軒執起酒壺,舉止隨意。清冽的酒隨著他甚是優雅的舉動,緩緩流進白玉杯中。他將酒壺放下,微微笑著:“桃花釀芳香醇厚,入口清香,回味無窮。汐兒,你要不要試一試?”
若汐被他一聲“汐兒”弄得險些反胃,她正色糾正道:“二殿下,請自重!你我雖有皇上指婚,但你我之間的交情還沒到直呼閨名的地步。請殿下叫我‘鍾離若汐’,或者‘若汐姑娘’,莫要毀我清譽。”
莫銘軒輕笑:“你一定要與我這般生分?”
若汐緩步坐在侍女佈置好的鏤空雕花椅上,並不搭理莫銘軒。她的暗示已經十分明顯,可是莫銘軒一副你不說我就不懂的噁心樣子,讓她十分想將眼前的果盤扣在他臉上!管他什麼皇子,什麼指婚!
若汐藏在袖中的手緊了又松,鬆了又緊,最終還是換上一副假笑:“二殿下,你若是再不開戲,我只能告退了。”
莫銘軒無奈的搖頭,完全拿她沒有辦法,若汐擺明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他有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莫銘軒從一旁抄過青花瓷的杯子,招手指揮侍女上茶。
“年前進貢的龍井,我留了些。你嚐嚐看,合不合口味,專門用雪水泡的。”杯中茶水顏色清淡,葉子飽滿,空氣中還飄散著縷縷清香,懂茶之人一看便知是好茶。
若汐抬眸看一眼,冷冷道:“我怕你下藥。”
莫銘軒一愣,隨即笑出聲來。他名聲是很差,吃喝嫖賭無惡不作,可是從沒人敢說在他臉上!今日鍾離若汐竟然毫不掩飾對他的防備和厭惡,實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