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問到的姑娘滿臉不屑地望她一眼,才不甘不願地說:“連洛朝公子都不知道,你是不是慶嘉臣民啊?”
若汐適時拉過拓跋力微,指著他滿頭紅髮解釋:“我們兄妹是外邦來朝賀的,實在不懂,特請姑娘賜教。”
姑娘一看拓跋力微英挺俊俏的樣貌,分毫不輸臺上死人,一時也紅了臉。這才羞羞答答跟若汐說:“那身穿紫衫的公子便是京城四少之首的洛朝公子。”
若汐瞭然,繼續問:“洛朝公子是何來歷呢?看上去氣質竟然比皇子還要華貴幾分!”
許是這句話說到了姑娘心裡,她聽得眉開眼笑:“可不是嘛!當朝皇后是洛朝公子的親姑姑,說起來洛朝公子還是六皇子的表哥呢!不過洛朝公子從不將這些身份、世俗放在眼裡,為人謙和,是當之無愧的四少之首呢!”
若汐看明白了,這位姑娘最崇拜洛朝公子,從她嘴裡問出來的都是些溢美之詞,沒甚大用處。不過還是讓她得知了一件事,那便是洛朝公子是皇后的侄子,莫雲濱的表哥……
單這一層關係,若汐看向臺上洛朝的目光便充滿了防備。
此時高臺上的四人正與一位老者交談,而他們五人中間放置著一件被絲綢遮蓋起來的物件。若汐猜測那件物件便是今年賞花會的彩頭……
若汐放眼望去,人群湧動。她禁不住想,這彩頭要如何爭搶,畢竟人人想要據為己有,東西卻只有一個……
正巧這時臺上幾人已然談話結束,老者向前一步,朗聲道:“大家靜一靜……靜一靜……此次賞花會兩大盛事,其一:千年蒼穹之木喜結善果。神果已被有緣人摘得,老夫幾十年來翹首以盼,終於等到這一天,深感欣慰!”
若汐聽他口氣,忍不住仔細觀察老者……果然是先前與她大打太極之術的老頭兒!沒想到他竟又出現在這裡。若汐聽他提到神果,低頭望向自己胸口,那枚多少人追捧的神果,此時正躺在她的胸口,緊貼著她的肌膚,感受著自己的心跳。若汐有種跟它休慼與共的感覺。
而聽到老者所言,表情同樣鬆動的,還有站在臺上表情鬱郁的莫銘軒。他乍聽聞若汐已然得了神果,表情怔忪,好半晌才如夢初醒。轉而將濃烈的目光投向了臺下一臉淡然,全然置身事外的若汐身上。
想要救活安福,莫銘軒知道只有若汐可以幫他……莫銘軒眼眸一轉,看向了若汐身後虎視眈眈的拓跋力微,淡淡一笑,轉開了眼。
老者此語一出,臺下眾人皆竊竊私語起來。若汐側耳傾聽,無非是議論究竟是誰拿到了數十年不曾結果的神果。若汐對上莫銘軒略帶笑意的眼睛,覺得十分不舒服。
她別過臉,裝沒看見。
老者等到臺下人群討論之聲漸消之後,復又開口道:“這第二件盛事,自然是今年賞花會的彩頭!想來大家都等了很久了!”
話音剛落,臺下一片附和聲起。
老者伸手示意大家安靜,繼續道:“眾所周知,每年賞花會自有一件傳世寶貝,去年是先人吳道子老先生的遺蹟。今年自然也不例外。諸位請看……”老者以手指向高臺上用絲綢覆蓋的物件,朗聲道:“今年這件寶貝,便是先祖蔡邕先生留下的焦尾琴!”
隨著他洪亮的聲音響起,早已有人揭去了絲綢。果真如他所言,褐色桐木的古琴靜臥其上,尾端還依稀可見曾被燒過的痕跡,斑駁在陽光下閃爍著灼灼芳華!
“此琴乃先祖留下的聖物,傳聞蔡邕在亡命江海、遠及吳會時,曾於烈火中搶救出一段尚未燒盡、聲色異常的梧桐木。他依據此木的長短、形狀,製成一張七絃琴,果然聲色不凡!因琴尾尚留有焦痕,就取名為焦尾琴。”老者撫摸著這張焦尾琴,神情溫柔,將它的典故娓娓道來。“此琴奏出的樂曲聲色動人、婉轉,此乃世上不可多得的珍寶!”
若汐看著高臺上那張看上去甚是樸實卻能彈奏出世間最動人樂曲的焦尾琴,一時也入了迷。她還記得上一世,顧清蓮被西南蠻夷求娶,兩人哭成了淚人。顧清蓮臨出嫁之前,便將一直珍藏於閨中的焦尾琴送給了她,只說她自己日後大概是用不到了,留給若汐算是當個念想……
沒想到真如她所言,兩人從此咫尺天涯,再未相見。
如今這張焦尾琴再次出現,若汐忍不住皺起眉頭:重活一世她經歷過的好些事都與上一世大不相同,很多事更是無跡可尋。這張焦尾琴不該是顧老先生的私藏麼?怎麼這一世成了賞花會的彩頭?還是說這其中的是非曲直是她所不瞭解的?
“鮮花送美人,寶劍贈英雄!這絕世無二的焦尾琴,自然需要一位真正懂琴、愛琴之人。所以……”老者頓一頓,看著下面蠢蠢欲動的人提議道:“我們即刻有請梅蘭竹菊四陣奪魁之人,由他們每人用焦尾琴奏一曲,誰彈得最好,歸誰所有,如何?”
這個提議很合適,臺下眾人紛紛點頭。不過有人依舊不甚死心問:“彈得好不好,誰說了算?”
老者笑呵呵撫須道:“問得好!臺上京城四少決定,你們可有異議?”
賞花會參加之人本就絕大多數是女子,如此一聽是京城四少決定,當下都贊同至極。
老者隨即說道:“今日梅蘭竹菊四陣勝出之人,分別是:梅陣鍾離若汐、蘭陣孟文嫻、竹陣莫雲亦、菊陣顧清蓮。”
若汐聽到自己名字時很是詫異,她確實通過了梅陣不假,可她不是去摘神果了嗎?怎的這會兒奪彩頭還有她?若汐四處看看,眼見著孟文嫻跟莫雲亦早已去到高臺上,尤其是莫雲亦一雙亮晶晶的大眼猛盯著她,若汐便渾身不自在!
這個七皇子,怎麼哪裡都有他?闖花陣得彩頭不該是姑娘家逗趣的消遣麼?他堂堂七皇子,坐在殿裡喝他的茶,看他的熱鬧,多好!真是哪都想少不了他!若汐一邊腹誹著,一邊被拓跋力微小心護著去往高臺。
拓跋力微也不是個省事的,他從看到焦尾琴開始,便摸著下巴若有所思。若汐一度以為他想直接打包劫走帶回大漠,忍不住問他,誰知拓跋力微搖搖頭:“這東西劈柴燒火都麻煩,大漠用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