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嬤嬤歉意地笑著說:“皇后娘娘素來知曉皇子妃是最知情達理的,經常誇讚您。今日皇后娘娘更是特地命奴婢在此等候皇子妃,實在是娘娘的身體欠安,不便見客……娘娘說皇子妃有這個孝心她就很欣慰,讓老奴直接引您去設宴宴席。”
若汐笑:“既然母后身體不適,若汐就不再叨擾了,改日再來給母后請安。不敢勞煩嬤嬤,若汐讓宮人帶過去就可以了。”
吳嬤嬤也不推辭,便順著若汐的話頭對若汐行了禮,目送她去往華清池方向。
鳳鸞殿內。
皇后斜靠在軟榻上捻起擱在一旁的水晶葡萄放到口裡,冷冷的問:“二皇子妃說什麼了?”
吳嬤嬤躬身答:“回娘娘,二皇子妃說等你身體好些再來給您請安。”
皇后厭惡的神情一閃而過,接過身旁侍女遞上來的錦帕擦拭著嘴角,冷笑:“哼,她倒是會說話!難為本宮先前那般喜歡她,竟沒想到骨子裡是個水性楊花的,攀上了濱兒不滿足,居然還勾三搭四的攀附外藩的王子……本宮還道她會遠嫁漠北,竟沒想到最後讓二皇子撿了個漏,她到是個有福的。”
吳嬤嬤附和著:“娘娘說的極是,二皇子妃是個有福氣的。”
皇后將帕子交給侍女,懶懶地靠回去:“有沒有福氣……這會兒說還為時過早……本宮只是擔心,濱兒心裡還放不下她……耽誤了正事……”皇后說著眉頭便緊緊皺了起來,對若汐的恨意更加了一分。
吳嬤嬤適時進言:“娘娘不必擔心,六殿下從小便聰慧過人,更難得的是對娘娘的一腔孝心。此番二殿下已然娶妻,五公主也遠嫁番外,適時該給六殿下娶一位嫻熟溫婉的皇妃,也好讓殿下收斂些心性。”
皇后越聽越覺得吳嬤嬤說的在理,不由坐直了身子:“濱兒確實不小了,也該娶個正妃讓他收斂些性子,免得整天想些不該想的人!不過……一時半會兒還真想不出誰家的女兒合適……”
吳嬤嬤一看自己的計策有用,便舔著老臉對皇后說:“老奴倒是想出幾位世家小姐,與六殿下年紀相仿。而且這幾位小姐知書達禮,溫柔端方,定能合殿下心意。”
皇后來了興致,示意吳嬤嬤說下去。
吳嬤嬤笑眯眯地上前一步道:“娘娘,顧太傅家的孫女閨名喚清蓮,聽聞從小長在顧太傅身前,被太傅教導的十分討巧,而且性情溫和不善與人爭執。再加上顧太傅德高望重的地位,賜給殿下必定是一樁良緣。”
“顧清蓮?”皇后挑眉,努力在腦海中搜羅有關這個女子的資訊,“上次顧老夫人進宮帶在身邊的那個小丫頭?”
吳嬤嬤點頭:“正是,娘娘聖明。”
“今年多大?你可知有無婚配?”皇后對她印象不錯,規規矩矩的丫頭,說話條理清楚,口齒伶俐。重要的是那雙眸子嫻靜如水,不似其他女子張揚俗不可耐。
“那小女比殿下小三歲,年方十三。正是豆蔻年華,人長得也標緻。至於婚配否……”吳嬤嬤躬身一笑,“能被皇后娘娘挑中就已是她的福氣,即便有婚約也不是大礙。”
皇后聽到這裡頓時有些意興闌珊,她忍不住又想起了前些日子若汐的事……那就如同她心頭的一根刺,戳在那裡,不碰不疼,但是隻要一想起,便會猶如萬隻螞蟻蟄在那裡,火辣辣的疼痛難忍。
皇后擺擺手:“還有合適的嗎?”
吳嬤嬤努力想著她蒐羅來的資訊,面露難色:“孟尚書家的嫡女和堂小姐都還未婚配,不過比起顧清蓮……恐怕差些……”
皇后何嘗不懂吳嬤嬤的意思,莫雲濱是她的心頭肉,又是慶嘉朝正宮所出的嫡子,將來必定是要繼承大統之人。顧太傅貴為當朝太傅,門生遍佈朝野,若是能得到他的支援,日後對於莫雲濱榮登大寶定是一股強勁的助力。
她閉目靠在軟榻上,精緻的臉上透著些許疲憊:“罷了,這事先緩一緩。待本宮找些時間問問濱兒自己的意思,再做定奪吧。”
“是。”吳嬤嬤不再再出聲,躬身退到一旁。
而皇后所不知的是……就在她與吳嬤嬤交談之時,莫雲濱就站在房門外,對於屋中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他緊握雙拳,眉頭緊鎖,渾身緊繃。如此過了好半晌才轉身遠去,而他的背影任誰看,都透著悲傷。
娶不到最心愛的女子,那麼……娶誰還不是一樣呢?莫雲濱心裡這般想著,邁出去的步伐越發的快了。
皇后與吳嬤嬤說的話,自然不會傳到若汐耳中。此時的她正端坐在華清池畔的宴席上,與一桌說不上名姓卻衣著華貴的宮婦們坐在一起,承受著她們眉眼間的打量跟竊竊私語,一個個都將眼刀瞟向她,似乎完全不在意她的反應。
若汐胸口憋悶,恨不能馬上離開宴席。可是皇上遲遲不來,她害怕再遇到上次進宮偶遇莫雲濱的尷尬,只能面無表情的坐在那裡,美豔的容顏冷若冰霜。
期間有位身著湖藍色錦繡雙襯裙的貴婦人似有意與她攀談,試探的探過身來還未開口說話,若汐便不著痕跡地調轉了身形,只留給她冷凝的側臉。那位貴婦張了張口,臉色漲成豬肝色又縮了回去,好不尷尬。而剩下一桌的貴婦雖無不與人攀談,可私下裡又有誰不在偷偷觀察著這邊的動靜,看到湖藍色貴婦吃癟,在座的有幾位差點嗤笑出聲。
若汐心頭更加煩躁,她握緊衣裙一角,豁然站了起來。
莫銘軒指給若汐的那名換作邢風的男子即刻上前兩步,在若汐身後兩步之外停住,若汐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我去外面走走。”
男子頷首:“屬下隨皇子妃一同前往。”
小翠扶著若汐的手臂,狠狠瞪了他一眼。
若汐看了他一眼沒有反對,帶著小翠離席。
華清池畔依舊是碧波盪漾,微風徐徐吹來,吹亂了若汐鬢角的碎髮還有她本就凌亂的心緒。她望著波光粼粼的湖面,微微眯起雙眼。四月的天雖說寒冰早已融化,暖陽映照大地,可湖邊吹來的風裡依舊帶著絲絲涼意,若汐站了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便有些瑟瑟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