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拜天地……”
若汐被小翠扶著對著門外的天和地跪拜下去。
“二拜高堂……”
因皇帝並不會出現在婚宴上,所以高堂的座位是空的。兩人只好對著空空如也的座位跪拜了下去。
“三夫妻對拜……”
若汐與莫銘軒頭碰頭拜過之後,便在老太監的高喝聲中,被扶向後院的新房。而莫銘軒則負責在外面招待賓客,待酒足飯飽之後,再去新房挑起她的紅蓋頭。然後在喜娘討喜話“早生貴子、百年好合”中,入洞房一夜天明……
不過以上流程是正常夫妻大婚之時所要遵循的,而若汐和莫銘軒顯然不能算在內。是以在二人拜過天地之後,若汐便被帶去了莫銘軒專程為她準備的新房裡。
若汐還未行及笄禮,所以兩人自然是要分房而居。
不過若汐想著昨晚宮裡派給她的喜娘跟她講的那些羞於啟齒的話,彷彿今日就算她與莫銘軒不圓房也要同床而居……這讓若汐十分不能接受,她一整天都在想如何解決這一棘手問題,可是直到她一腳踏入新房還是毫無頭緒……
“新娘子先在房裡坐一坐,歇歇腳。待新郎官來到才能將蓋頭揭開,你可千萬別自己掀開呀!”喜娘歡歡喜喜地說著。
若汐不能開口,一旁的小翠便適時上去塞給了她一錠銀子。“謝謝媽媽了,我們小姐省得。媽媽去歇歇吧。”
喜娘拿了銀子歡天喜地地走了,若汐整個人卻如同被人抽去了筋骨,一下子癱坐在床榻上。
小翠趕緊上去扶住她:“哎……小姐小心,您頭上的東西還沒拆下來,會扎到您的!”
若汐胡亂擺手:“哎呀,不管了,我都要被折騰死了。”說著她便倒了下去。
而此時小翠還未來得及搭腔,倒是窗外響起一個男人的嗤笑聲。主僕二人大驚,若汐更是一下穿上彈了起來!
主僕二人大驚,若汐更是一下從**彈了起來!
若汐猛地將頭上的蓋頭撩開,瞪向聲響傳來之處。等她看清楚來人之後,頓時倒吸一口涼氣,居然是去而復回的拓跋力微!這個男人不是已經離開京都,帶著他“心愛”的公主,去往大漠拓跋了?
拓跋力微整個人攀在窗稜上,只有上半身貼進來,對著若汐正在肆無忌憚的笑著。
若汐第一反應便是看向門口……還好,門緊關著,隱隱還能聽到大廳裡面賓客盡歡的嬉笑聲。若汐緩緩舒了口氣,拍著胸口重又坐回床榻上,只靜靜地望著拓跋力微一語不發。
小翠倒是機靈,一臉擔憂地看看自家小姐,小聲說:“小姐,不如小翠去外面守著?若是殿下回來……”
若汐閉上雙眸,頃刻復又睜開,眼裡一片清明,望著對面的男人面無表情。過了好一會兒若汐才用清冷的嗓音道:“不必,你就在這裡。我跟拓跋王子之間沒什麼好避諱的。若是殿下真回來了,也自會信我不曾避著他作甚對不起他的事。”
若汐說這一番話時,自然有她的考慮。她已經跟莫銘軒拜了堂,就算再不喜歡那個男人,她此時的身份也只能是皇帝的兒媳,當朝二皇子的嫡妻。何況今日他們大婚,若汐可以想到這座宅子裡面不知道佈置了多少皇帝亦或是莫銘軒的暗衛,她若是讓小翠避開……如此瓜田李下,若被人撞見亦或是報告皇帝,縱使她百張嘴也說不清楚。
所以不如讓小翠留在身邊,她心底坦蕩,也不會被小人抓住把柄。
拓跋力微卻因她這樣一句與他撇清關係的話變得神情十分難看。數時辰之前他當街阻攔,不過是做個樣子,畢竟在慶嘉朝的地界上,他這樣一位前來求娶公主的異族王子若當真將若汐綁了回去,只怕迎接他們的便是新的一輪戰爭!他不能給若汐惹上“紅顏禍水”的罵名。所以若汐那番聽起來絕情至極的話,並未讓他十分難過。他甚至以為這也是若汐故意演給莫銘軒和慶嘉帝看的把戲而已。
所以他入夜之後,不惜瞞過隨他回拓跋的貼身隨侍和慶嘉公主,孤身一人潛入莫銘軒的宅子,就為了能將她一同帶走。
可令他沒想到的是若汐此時的態度,完全像換了一個人。看向自己的目光,也不再羞澀、熱烈,充滿愛意,相反裡面盛滿了濃濃的冷漠和絕情,彷彿他就是一位不相干的陌生人。她連一句話都不想單獨說給他聽,這樣的認知讓拓跋力微一下子有種尖刀刺入心口的痛楚感,他不敢相信……
拓跋力微胡亂查探了一番周遭,意識到自己不曾被府中的侍衛察覺之後,提氣縱身便入了房間。觸目所及之處皆是濃烈喜慶的大紅色,映襯著若汐冰冷的注視,似乎無一不是在向他揭示一個事實……他最愛的女子已經不再屬於他了!
這怎麼可以?怎麼允許!他不允許!
拓跋力微豁然上前,氣勢洶洶地逼近若汐。若汐察覺出他情緒的變化,立時跟著小退了一步,而一旁緊張注視著拓跋力微的小翠更是如臨大敵般,一個跨步擋在了若汐身前。
“你……你要作甚!”小翠奮力仰著頭望著挺拔的拓跋力微,顫顫巍巍地質問道。
拓跋力微看都沒看小翠,只伸出一隻手便將她撥到了一邊,不過輕輕一推小翠便坐到了地上。而他無視抗議的小翠,再次上前靠近若汐。他的鷹目中盛滿了不確定和受傷,拓跋力微瞪視著若汐,手指著跌坐在地的小翠緩緩道:“你……在躲我?你不想見到我……”後一句他用著肯定的語氣,陳述著他這短短一刻鐘的認知,心也跟著涼了半截。
若汐被他盯得十分不舒服,但是依舊硬撐著上前一步道:“我為什麼要見你?”若汐反問回去,原本冷淡的口吻中多了幾分憤怒,她指著這屋子裡觸目驚心的大紅色,還有身上這件錦繡喜服,質問道:“你說說看我憑什麼非要見你!你已然看到了,我已經被陛下指給了莫銘軒,從此以後便只會是二皇子妃。這是不能改變的事實,而之前……”若汐轉過身背對著拓跋力微,閉上眼壓抑下眼中洶湧澎湃的情緒,緩緩道,“就當是若汐不懂事,痴心妄想罷了。希望王子殿下莫要跟我一般見識,若是王子殿下此番前來只是想飲一杯若汐的喜酒,還請殿下去前殿,若汐乃婦人實在不合適在閨房之中會見外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