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汐聽到“拓跋力微”四個字,整個人不由繃緊精神。
“喜酒倒不必了,過會兒興許連儀式都免了。”拓跋力微狂妄的態度倒是絲毫未變。
“哦?這是何意?本王不甚明瞭你話中的意思。”莫銘軒說的不動聲色。
拓跋力微笑出聲:“殿下何必跟我打啞謎。微以為我說的意思已經十分明顯了。既然殿下喜歡裝傻,微明說就是。微的意思是,轎中的女人微要帶走!”
莫銘軒倏地笑出聲來,對著轎子的方向揚聲道:“汐兒,你可聽到了?拓跋王子竟是來劫親的!”
莫銘軒將話題拋給了若汐,一副你看著辦的樣子。他的目的不言而喻,不過是逼迫若汐給出一個明確的態度。若要與自己一起,便要跟拓跋力微斷的乾乾淨淨。若是……逃婚選擇拓跋力微,如此眾目睽睽之下,她便是慶嘉朝的叛徒。或許連帶著她的父親鍾離丞相在朝中的地位都會岌岌可危……
莫銘軒這一招不可謂不毒辣。
不過若汐也不是傻子,任由她擺佈。只聽若汐輕輕一笑:“啟稟殿下,若汐聽到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莫銘軒滿意地點頭:“很好,既然如此,你便說說你的態度吧。”
“殿下的話若汐不甚明瞭,若汐本就是皇上金口玉言指婚,與殿下是名正言順的夫妻。雖還未拜堂,可在若汐心中早已認定了這一點。何來其他態度一說?至於拓跋王子的話……若汐不明。”若汐的這一番話可謂是說的滴水不漏,一絲破綻都沒有。
莫銘軒十分滿意,不住點頭。他笑眯眯地望著拓跋力微:“拓跋王子,你可聽清楚了?這裡並沒有你要帶走的人,還請回吧。若本王沒記錯,今日該是王子帶著皇妹回拓跋的好日子。本王奉勸一句,莫要為了不屬於自己的人,耽誤了回家的行程。那可就得不償失了。你說對嗎?殿下。”
拓跋力微根本不關心莫銘軒說了些什麼,他一雙鷹目只看著若汐所在的轎子。他知曉若汐惱了他,才會不認他,與他撇清關係。可是他當時有自己的迫不得已,他原本想著等事情了結便來跟若汐坦白,可沒想到她竟如此絕情,誓要與自己一刀兩斷!
“汐兒,我知你惱我,可你總該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拓跋力微對著若汐的轎子隔空喊話。
若汐不等他說完,便冷聲打斷了他:“拓跋王子,你我本是陌路,何必執念太深。你既有你的巨集圖大志,便莫要糾纏其他罷。若汐乃是凡塵女子,入不得殿下的眼。若是先前有什麼讓殿下誤會之處,還請殿下大人有大量,莫要與若汐計較。今日是若汐與二殿下的好日子,本該留拓跋王子略飲一杯薄酒的,實在是多有不便……”
拓跋力微做夢也沒想到若汐會如此絕情。他抬手伸向若汐,似要抓住什麼……這一刻他彷彿看到他與若汐之間那根月老掌管的紅線,被風吹散了……
莫銘軒對這種畫面是樂見其成的,他很滿意若汐的回答。“拓跋王子,請吧。”他朝著拓跋力微作出請的手勢,便翻身上馬,大喊一聲:“駕!”
轎子緩緩抬起,若汐的心似被一隻無形的手鉗制著,疼得她快要喘不開氣。若汐雙手抵著胸口,眼前早已一片模糊。她將頭垂下,任由眼淚砸在喜服上,暈開一團又一團的水漬。
既然作出決定,便不能輕易被動搖!若汐不斷地警告自己。耳畔傳來男子打馬而過的聲音,若汐知道這是拓跋力微離開了……回他的大漠、草原,永遠不會再見了!
若汐的眼淚再一次止不住落下來。
約摸過了一炷香的時間,轎子慢了下來。小翠湊近輕聲提醒若汐道:“小姐,二殿下的宅子馬上要到了。”
若汐斂眉端坐,將自己收拾妥當。沒過多久馬車簾子開啟,若汐被扶出了轎子。
“新娘過火盆,從此日子紅紅火火!”喜婆的聲音想起,若汐眼角的餘光看到了前方一隻燒著的火盆,便由小翠牽著顫巍巍跨了過去。
耳邊突然傳來男子的輕笑,緊接著若汐的手中便被塞進一條大紅色的綢緞一頭。“好生拿著。”是莫銘軒的聲音,若汐聽得十分真切。紅綢緞的大紅色實在太過鮮豔,滿眼的紅色幾欲將她淹沒。
她捏著手中的紅綢緞,抿緊了嘴脣。前世明明經過一次,這一回做起來依舊十分生硬。是因為新郎是莫銘軒的緣故嗎?自己不願嫁給他,連帶著也排斥與他有關的一切吧?若汐默默地在心底問著自己。
若汐頂著紅蓋頭,一路被莫銘軒牽著小心翼翼往裡走著。因並非正式的皇子大婚,莫銘軒並未大肆操辦,只單單請了些相熟之人,加上宮裡的幾位皇子過來熱鬧一番,便作罷。與前世若汐嫁給莫雲濱時前門街上十里紅妝相比,實在是小巫見大巫而已。索性若汐心裡並未有過絲毫憧憬,莫銘軒將儀式辦的究竟如何她並不怎麼關心了。
左右都是皇家的顏面,若汐覺得他定會掌握好這其中的分寸。
許是若汐頂著紅蓋頭走得實在緩慢,莫銘軒牽著她才跨過迴廊,還未進到主院,便突然停下來彎腰將若汐抱進了懷裡……若汐的身體突然騰空,不由小聲尖叫一聲,感受到男子灼熱的胸膛,若汐明白她定是被莫銘軒抱進了懷裡。
“抓緊我!”莫銘軒略帶灼熱的聲音附在若汐耳畔,隱約還能感受到他話中帶著笑意,聽起來心情不錯。
她立時鎮定下來,雙手蜷縮在身前,一手抓緊了莫銘軒的前襟。她就那麼安靜地任由莫銘軒抱著,聽著他鐘鼓似的心跳,思緒突然變得很亂。
若這個懷抱的男人換作……拓跋力微,她會不會表現的嬌羞些?被莫銘軒抱在懷中,若汐的心裡卻在想著一炷香之前與自己從此天涯兩端的男人,若汐不由嘲諷地勾起嘴角。
莫銘軒懷中抱著若汐,步履依舊沉穩、矯健。他在眾賓客的叫好聲中,大步朝著前廳而去。而他的臉上洋溢位的笑,竟讓人分不清楚究竟是真實的心境,還是他偽裝的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