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銘軒話音剛落,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噪雜之聲,聽上去並不像槍械碰撞的聲音,莫銘軒的臉色不禁大變。他對著門外喊:“出了什麼事?”
一個小廝打扮的男子跌跌撞撞跑進來稟告道:“稟告殿下,宮裡的李公公來了說是帶來了陛下的口諭,此時正等你去宣旨呢!”
莫銘軒眉頭緊鎖,這種時候陛下傳來口諭……他下意識便覺得此事透著蹊蹺!當下也不敢耽擱,撩起長衫便大步朝外走去,而若汐則欣喜若狂!
皇上下了聖旨,是不是意味著……拓跋力微不會有事了?
莫銘軒踏出房門那一刻,突然停住腳步,對著身邊小廝吩咐:“侍奉好若汐姑娘,等我回來。”
“是!”小廝躬身答應。而身後將他的話聽得一清二楚的若汐當即氣憤地踢翻了一旁的矮凳!
莫銘軒勾起嘴角,不著痕跡地瞟了她一眼,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房間。
約摸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就在若汐等得快要瘋掉的時候,房間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莫銘軒一臉恍惚地進來,怔怔地盯著若汐,一句話也沒有。
若汐檢視著他的表情,心下一喜。不過她極力掩飾著,只靜靜地看著莫銘軒。時間便在兩人之間緩緩流逝,終於莫銘軒轉開了視線。他將右手握拳抵在脣邊,輕咳:“來人,送若汐姑娘回相府。”
若汐的一顆心總算放進了肚裡,這麼說今晚上拓跋力微不會有危險了!她忍不住回問:“皇上說了什麼?突然讓你改變了主意?”
莫銘軒不理她的問話,只對著進來的一胖一瘦兩個男人淡淡吩咐:“路上仔細些,一定要看著若汐姑娘進府。”
若汐看他情緒變化甚大,想來方才聖上的口諭對他影響非同小可,竟能將他原本計劃好的行動改變,難道……皇上不打算取拓跋力微的性命了?
若汐想不明白,便被將她劫來的兩個大漢又送回了相府。而她不知道的是……她前腳離開萬春樓,莫銘軒後腳便從後門出去,繼而馬不停蹄地趕往皇宮,面見聖上去了。
若汐猜得不錯,確實發生了大事,一件足以令慶嘉皇帝改變對拓跋力微政策的大事!
皇宮深處一處十分不顯眼的宮闕中,莫銘軒靜靜地跪在慶嘉皇帝身前,承受著慶嘉皇帝漫天的火氣。
慶嘉皇帝猛地將一份奏摺摔倒莫銘軒肩膀上:“廢物!讓你派人仔細盯著拓跋那小子,你怎麼弄的!竟然在你眼皮子底下傳信回拓跋!這下好了,拓跋那老不死的可汗得了信,派了十萬大軍壓境,明擺著若是不放拓跋力微回去,就要揮軍南下攻克慶嘉!”
莫銘軒的肩膀被奏摺打到,他生生受了,也不敢躲。“兒臣該死……原想著今晚便將他解決……”
“解決?解決!朕不想聽這些敷衍之詞,你只告訴朕,如今怎麼辦?”慶嘉皇帝當真要被莫銘軒氣死了,他沒想到區區一個拓跋力微竟成了自己的一塊心病!而且如今這塊心病非但不能除掉,反而要當菩薩供著!
莫銘軒略一沉思:“兒臣有一計……”
“說!”
“我們不妨等他跟五妹回拓跋之時,在路上設埋伏……”莫銘軒還未說完,便被皇上一下打斷了!
“愚蠢!你當拓跋力微是傻子?他身邊就不沒有精兵強將?”皇上氣急敗壞地質問著。
“兒臣愚笨……還請父皇明示。”莫銘軒將頭深深低了下去。
慶嘉帝此時也是煩躁地焦頭爛額,乍聞拓跋族十萬大軍壓境,他直接將御書房御案上所有的奏摺統統掃到了地上!
“罷了……你先下去吧……容朕再想一想。你跪安吧。”慶嘉帝的聲音盡顯疲憊,彷彿一夕之間老了近十歲。
莫銘軒不敢耽擱,立時磕頭跪安,退出了宮殿。
直到莫銘軒離開皇宮,他才長長出了口氣……拓跋力微,這樣都弄不死你,你還真是命大!莫銘軒望著西邊方向咬緊了牙,而他目光所及之處,便是拓跋力微行館之所在!
“小姐!不好了!小姐!不好了!”小翠急急忙忙從外面跑進來,臉上滿是驚恐。
若汐放下手中的遊記,嘆口氣:“小翠,你家小姐我好著呢!出什麼事了,你慢慢說……天還能塌下來不成?”
小翠掐腰站在若汐對面不住地喘氣,歇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二殿下……二殿下又來請小姐……說是去看戲!”
若汐愣住,心下腹誹道:這莫銘軒怎麼就沒完沒了了呢?她心裡窩著火,口氣也變得不好起來:“送信的人呢?給我傳進來,我倒要好好問問,莫銘軒到底打的什麼算盤!”若汐以為,那晚莫銘軒將自己拘在萬春樓,他二人的情分算是徹底沒了!如今他竟然又假惺惺地給自己下帖子去看戲……分明是看戲是假,陰謀才是真!
小翠為難極了:“人已經走了……他只說明日一早便來接小姐,請您提前預備著……”
若汐當真氣極,她一揮手將桌上的書卷統統掃到了地上!“莫銘軒,你欺人太甚!分明是那晚在萬春樓沒有抓到我的把柄,一計不成便再生一計,當真是卑鄙的小人!”
小翠怯怯地望著若汐:“小姐,咱們怎麼辦呀?”
“什麼怎麼辦?他都找上門來了,咱們哪有不接招的道理!不是請我看戲嗎?我倒要看看他還能翻了天去!”若汐憤憤地甩下話,做到矮榻上不再開口。而她心裡則在絞盡腦汁尋找懲治莫銘軒的辦法。
一日功夫轉眼便過去了。第二日一早,若汐將將梳洗完畢,小翠便掀簾進來稟告稱,莫銘軒派來的馬車已經在相府門外等候。
若汐瞧著手指上染得丹蔻,神情慵懶地問:“這會兒什麼時辰了?”
“剛過辰時。”小翠小心地為若汐打起馬車上的簾子,等若汐上馬車。
若汐抬眸掃過莫銘軒派來的侍衛,卻是那晚劫持自己的瘦高個男人,忍不住心中冷笑。她抬起右手,猩紅色的指甲在日光下閃著灼灼光輝。“你……過來伺候本小姐上轎。”慵懶的聲音飄過,男子微微發愣的表情頓時龜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