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頭以為年紀略大的女子賠笑上前:“大爺,這便是咱們樓裡所有姑娘了,您看看,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應有盡有,您若有看著稱心的,只管開口。她們呀,一定將您伺候的舒舒服服,妥妥帖帖!”
若汐斜睨這女人一眼:“你是媽媽?”
老女人揮舞著絲絹掩口而笑:“大爺您好眼力,媽媽我可是不接客喲。不過若是大爺您出手夠闊綽,媽媽就是破例也要將您伺候舒服!”
單不說她眼角處堆積的褶子足夠夾死蒼蠅,單就她周身散發出的庸脂俗粉之氣也讓人聞之慾吐!若汐強忍著腹中不適,板著臉問:“這是你們這裡的所有姑娘?”
“正是!”媽媽點頭,指著最前面看上去最出挑的女子介紹說,“這是柳枝,是咱們這裡的頭牌。吹簫的本事可是一絕,大爺要不要試試?看您這模樣,還是個初哥吧?她呀,活兒好著呢,保準把您伺候的舒舒服服!”
若汐並不關心老鴇說些什麼,她又從袖中摸出一錠金子,淡淡地開口:“那就依媽媽,讓這位柳枝姑娘留下吧。”
老鴇看著眼前的金光閃閃,一張臉幾乎笑成了花。她眉開眼笑地收了金錠,將滿屋姑娘領了出去,只剩下柳枝羞羞答答地坐在若汐對面。
“公子,您想怎麼做?要不奴家先為您吹簫可好?”柳枝等了許久不見若汐有所表示,還以為若汐是個初哥,學人家來找姑娘,卻不懂男女之事。當下便主動要求道。
若汐正凝神想著鍾玫會在哪,怎麼沒出現在這些姑娘裡面。難不成官妓跟她們不在一起?自己扮作恩客還見不到鍾玫,豈不是平白浪費了金子?她有些不甘心。所以這會兒聽到柳枝說話,她也只是胡亂點了點頭,根本未曾聽到她說了些什麼……
而等她意識到時,柳枝已然在解她衣衫了……
“你做什麼!”若汐怒聲喝止。
柳枝全身一顫,放到若汐盤扣處的手顫巍巍地停了下來。她跪在地上,一雙水濛濛的眼睛無辜地望著若汐:“奴家……奴家給官人吹簫啊!”
若汐臉色瞬間漲紅!她活了兩世若再不知何為“吹簫”,只怕真該找塊豆腐去撞死了!
“你坐回去,我先問你些事……”若汐艱難地嚥著口水,指著對面的矮凳命令著柳枝。她想在這個女人口中得到鍾玫的去向。
柳枝聽話地回到原處做好,面上十分委屈:“官人,您嫌棄柳枝嗎?是奴家做得不夠好嗎?奴家吹簫的手藝很好的!官人莫要害羞,奴家定會讓官人舒服似活神仙!”她此時看著眼前面板略顯黝黑的男人,分明就是一座大金山!看他生疏的樣子,根本就是第一次來這種煙花之地,只要將他伺候舒服,自己還愁少拿了銀子嗎?
該死的吹簫!老孃用不著吹什麼蕭!若汐痛苦地在心中吶喊著,奈何面上卻不能作出絲毫惱怒的樣子,否則被她看穿,這一切也就前功盡棄了!
若汐有些不耐煩,她皺著眉打斷柳枝的話:“住口!我問你話,若你答好了,一樣有錢拿!只不過你決不能欺哄我,否則被我知曉,我便讓你走不出這間屋子,可聽明白了?”
柳枝一聽有錢可拿,一下子來了精神,再也不去糾結吹簫的問題了。
若汐將一小顆金瓜子放到桌上問:“方才進屋那些姑娘是不是你們這裡全部的姑娘?”
柳枝想了想點頭:“除了其他正接客的姐妹,全在了。”
若汐一聽揚眉問:“這麼說方才有不少姑娘在接客?想清楚,不許欺瞞!”
柳枝不明白若汐為何要問的如此細緻,不過金錢的力量總是無窮的。她縱使心頭滿是疑問,還是仔細想了一會兒才說:“彷彿不是很多,只大廳做了幾桌客人。哦,對了,您隔壁這間房也來了位豪爽的爺,叫了好些姑娘陪。”
“哦?”若汐頓時有了主意,她又掏出一枚金瓜子放到女子面前,不過這次不再是冷冰冰的樣子,而是換上了一副深情的模樣,甚至帶了幾分痛苦。“姑娘一定十分好奇在下為何會斤斤計較是不是全部姑娘都過來,實在是……在下想要找一個姑娘。”
柳枝忍不住重複道:“官人想找位姑娘?莫非是舊識?”
若汐點頭,表情沉重:“實不相瞞,在下要找的這個姑娘是我自小的青梅竹馬。前不久在下出了趟遠門,沒想到回家竟發現她家出了事,她也失蹤了。在下多方打聽才得知她被賣到了煙花之地,所以在下千里迢迢從老家趕來,便是想為她贖身,照顧她一生一世。”
柳枝聽著聽著,忍不住落下淚來。自古人道是痴情女子負心漢,卻不曾想眼前這位看似文弱的男子如此重情義,居然千里迢迢追到京都。柳枝許是想到了自己可憐的處境,不禁滿口答應道:“官人真是重情重義之人,那位姑娘也是好福氣。不知官人找的這位姑娘是誰?柳枝若認得,定要幫先生找來。”
若汐一看這女子鬆了口風,當即趁熱打鐵:“在下要找的這位姑娘,小名喚作玫兒。耳後有顆紅痣。不知柳枝姑娘可曾見過?”
柳枝面上浮現出幾分說不清的意味,她甚是不自然地挽起腮邊碎髮,低聲說:“公子所說之人,奴家……不曾見過。”
“哦?”若汐故意拖長了聲音,她狀似不經意地將一枚金元寶塞進柳枝手裡,壓低了嗓音對她說:“柳枝姑娘行個方便,在下定會守口如瓶,感激不盡。”
柳枝十分為難,她捏著塞進手中的金瓜子,躊躇半晌才緩緩抬眸:“公子既是如此深情,柳枝便捨身成全了公子,也算是為自己積些善緣罷!”
若汐聽聞喜出望外:“多謝姑娘好心相助。”
“唉,都是苦命人啊!你且隨我來,切記,莫要出聲,莫要東張西望。”柳枝起身帶著若汐出了包房,大堂中喧囂的觥籌交錯之聲不絕於耳,柳枝小心翼翼貼著牆邊走著,依舊時不時會撞上幾位醉酒的客人,被摸上一把更是再經常不過之事。
而若汐則強忍著心頭欲嘔,低眉順目跟著柳枝穿過大堂,她偶爾抬眸望著滿堂摟著妖冶女子的男人們,心頭五味陳雜不知該作何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