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汐一臉理所應當:“我可比你還小一歲呢!連我都被皇上指婚了,你覺得還不該談談你的婚事嗎?”
“你這個鬼精靈,我有什麼好談的。自然是祖父做主,我聽他老人家的。”顧清蓮從小跟著太傅長大,向來是聽話的好孩子。
若汐仔細回想著,依稀上一世西南的藩王世子前來求親,是顧清蓮剛剛及笄之時。她想清楚便放下心來。如此一來,她至少有一年的時間讓哥哥與顧清蓮培養感情。
“倘若太傅大人相中的你不喜歡怎麼辦?”若汐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問到底。
“祖父相看中的男子,必是千里挑一的好男兒,我為何看不中人家?”顧清蓮錯愕,她從沒想過自己若不喜歡會如何。
若汐啞口無言,清蓮姐姐哪裡都好得不得了,唯獨對太傅大人一片孝心,讓若汐招架不住。她決定換個方式,再來問問看。“清蓮姐姐,太傅他老人家喜歡什麼樣的公子啊?”古人云: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嘛!她知道顧太傅喜歡什麼樣的,才好讓哥哥有個努力的方向呀!
顧清蓮偏頭想了想,好像前來拜見祖父的門生,都是斯文有禮的書生。“我爺爺……他大概喜歡斯文書生吧?”
若汐瞠目結舌,斯文書生?她大哥出身行伍之間,從頭髮到腳趾頭……沒有一處符合“斯文書生”這個形象吧?若汐忍不住為哥哥不平起來:“斯文書生有哪裡好啊?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還孱弱,動不動張口就是之乎者也,聽著就頭疼。哦哦哦,對了,最重要的是風一吹就倒!”
顧清蓮嚇了一跳,她從不知道若汐這般討厭書生。顧清蓮忍不住問:“妹妹……是不是哪位書生得罪你了?”怎麼如此深仇大恨,講人家批駁的一無是處……
若汐驚覺自己有些過火,趕緊停下,不甚自然地擺擺手:“當然沒有……我只是覺得,找相公,孔武有力的還不錯……”
顧清蓮想到什麼,頓時了悟:“原來如此……難怪拓跋王子那般孔武有力……二殿下如此瘦弱……”
若汐一驚,手中的杯子險些飛出去,溢位來的茶水濺的她滿手都是……
還沒等若汐想好該如何撮合大哥跟顧清蓮,當今聖上的一紙婚書便險些要了她的命。
當今聖上自從上一次為二皇子與鍾離若汐指婚之後,似乎迷戀上“月老”這一差事,於是時隔不足一個月,皇上便再一次金筆一揮,又促成了一樁姻緣。只不過不知是“善緣”還是……“孽緣”……
這一日,若汐身體早已大好,在府中悶了這許多時日早已待不住。於是顧清蓮便提議城郊的桃花都開了,她們可以去看桃花,順便摘上些回來,做桃花釀,豈不美哉?
兩人興致勃勃去稟了鍾離夫人,得到應允之後,多帶了些侍衛,便乘車打算去城郊看漫山遍野的桃花。
誰承想還未出城門,便被一陣鬨鬧聲絆住。
阿七駕著馬車,望著前面擁擠不堪的人群,當真是寸步難行。他為難地向若汐稟告道:“小姐,前面簇擁了許多人,咱們的車過不去……您看是換條道,還是等等再行?”
若汐跟顧清蓮打簾朝外一看,果然如阿七所言,前方不遠處百姓們裡三層外三層擠了恁多的人,不知在爭相望著什麼,也不見有人散去,倒看著聚集的人越來越多……
若汐跟顧清蓮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晶亮的眼眸中俱都閃爍著濃濃的驚奇之色。本就是十三四歲的孩童年紀,自然抵擋不住**,於是兩人手牽手從馬車上跳下來……
若汐一本正經地對阿七說:“你將馬車找個空地停放,我與清蓮姐姐去探查一番,前方聚集恁多百姓,究竟所謂何事。你停好車便即刻前來找我們罷。”說完她頗有氣勢擺擺手,將阿七打發了。
若汐看著阿七駕馬車走遠,拉著顧清蓮就朝人群密集處跑去,在相府中悶了這麼多天,她早就呆夠了。這會兒看到有熱鬧,立刻當仁不讓。
顧清蓮被她拉著,腳步凌亂,忍不住出聲喊:“哎……妹妹,你……慢著些罷……”
若汐哪裡肯聽,她邊跑邊說:“哎呀,熱鬧嘛……慢了就沒有了……清蓮姐姐你快些呀!”
兩人氣喘吁吁地跑到人群外,顧不上喘息,便踮著腳想看清楚裡面到底是何情景。奈何女子在身形上本就比男子遜上一籌,更別說她們二人還是女娃,此番使勁踮著腳,也窺探不到裡面分毫!
若汐不禁有些著急,好不容易跑到這裡,若是什麼都看不到,豈不可惜?慌忙之下,她抓過一旁一位文質彬彬的青年男子,十分乖巧的問:“書生哥哥,大家都在看什麼呀?怎麼看的如此專注認真呢?”
文弱書生百忙中回身瞥了若汐一眼,頓時……石化當場。
顧清蓮忍不住捂脣輕笑,若汐這張第一美人的臉,實在不能太過招搖呀,不然……像這位書生這般反應,他可不是第一人,亦不是唯一一人。
若汐被顧清蓮笑得窘迫,不由連連輕咳數聲,才將書生的神智換回。
書生難掩尷尬,削瘦的面容略帶紅潮。“姑娘有所不知,大家爭相看的,是當今聖上剛下的一道旨意。”
若汐與顧清蓮大驚:皇上又頒聖旨了?她們二人怎麼毫不知情呢?若汐恍然,爹爹與大哥卯時上朝,要到正午時分方能歸家,而她們早已出門,自然絲毫不知今日上朝之情形。
若汐想明白之後,趕緊問:“請問書生哥哥,可知聖上此番下的旨,所謂何事呢?”那日拓跋力微暗示她,他很快就要回拓跋族,難道這道聖旨是專程為他送行嗎?
青年書生道:“皇上下旨,將五公主莫雲淼指婚給前段日子前來慶嘉朝求和的拓跋王子,不日便會完婚。”
若汐呆呆地望著書生,她的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你……你說什麼?皇上……皇上將五公主指給了拓跋?”
“對,我沒有說錯。”書生點頭,他不明白眼前這位絕世佳人為何一聽到指婚給拓跋,整個人便如秋天裡的落葉,宛若凋零之態。書生為了使自己的話更令若汐信服,專程將牆上張貼的聖旨給若汐原原本本唸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