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2.蹬鼻子上臉
一邊嫌棄水質差，又一邊往飲用水乾渠中丟生活垃圾。
面對眼前的場景，白晃實在不好怎麼評價。
或者說，這種情況，讓一開口就人嫌狗不愛的德魯伊，都不知道從何吐槽起了。
搞毛啊搞，反正哥哥我也喝不到這裡的水，管這麼多幹啥。白晃搖搖頭，覺得這事兒沒法管了，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你說咱老祖宗的總結，咋就這麼精闢呢？真他孃的言簡意賅一針見血。
把九乾渠的事情扔到腦後，德魯伊又溜達回北盛磷業那邊，順著香山溪，找到了廠子的排汙口，趁沒有人注意他，迅速地撒了一把星星草的草籽下去。然後意念發動，就看臉盆大一塊地方上，嫩綠的幼苗像是在快放鏡頭裡呈現的一樣，迅速破土而出。然後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由綠轉黃，直到最後變成一片枯黃色。
靠，這麼快？
雖然心裡也很清楚，自己還離得老遠，就能聞到刺鼻的味道，排汙口附近的汙染程度一定不會輕到哪去，可活生生目睹了眼前的這一幕後，白晃還是虎軀連震了好幾下。
我頂你個肺啊，就連易化的重度汙染車間，排放出來的廢水，也就這個水平了吧？
白晃在過來之前，用手機查過一下資料，一般來說黃磷汙水的氟化物含量，是88——273毫克/升，看撒下去的這把星星草，幾乎是瞬間就達到了飽和吸收狀態，那麼可以肯定，北盛磷業排放出來的黃磷汙水。其氟化物濃度絕逼是最高標準，妥妥的250以上。
雖然香山溪的年徑流量很大，可以自然淨化相當一部分汙染，但汙水可是子子孫孫無窮盡也，想要靠自然的分解吸收能力來處理汙染……嗯。估計北盛磷業老闆他女兒絕經以後，香山溪還是這副鳥樣。
而且最關鍵的是，星星草只能吸收水體和土地中，以化合物形式存在的無機物汙染，對於空氣汙染的處理能力，明顯要差了一大截。看看北盛磷業的廠區內。那一條頂天立地的黑又直，白晃覺得就算在煙囪口種滿了星星草，也未必能跟得上廢氣的排放量。
另外除了廢氣汙染和廢水汙染以後，磷化工生產中，還有大量的固體廢棄物，這玩意兒星星草一樣沒啥辦法對付。
頭疼啊頭疼。九乾渠的生活垃圾，還可以說是一些人自作孽不用去管，那眼前這個北盛磷業呢？
假裝沒看見？
別說白晃很難做到這麼嫻熟的自欺欺人，就算是為了那些個自然之力，也不能無動於衷啊。
可要馬上處理它？白晃一時半會兒又有些拿不定主意——畢竟現在沒人喝香山溪裡的水，這個場子造成的危害，短時間內。還遠遠無法和被他炸掉的那個電解鋁工廠相比。
唉，老夫這年紀漸長，一顆心也是越來越柔軟了啊。
德魯伊一邊發著經典的郭位元人式感慨，一邊開始思考，要如何處理這檔子事兒。當然，他完全可以每天深更半夜，跑到排汙口來撒播星星草，反正種下去以後肯定不會虧本，而且還是源源不斷的自然之力進賬。可問題是，他現在只能兌換10W單位自然之力的星星草。以眼前的汙染程度來看，根本就是杯水車薪，而且把星星草都用在這裡以後，易化集團那邊，還有市區的生活汙水。就沒了處理的手段，肯定也是不行的。
想來想去，好像只有一個辦法……
但這個辦法好像太過激了，而且一旦使用，這麼大一個廠子幾百號人，立馬就要陷入失業的境地中。畢竟北盛磷業造成的汙染歸汙染，可還遠沒有到電解鋁廠子那種，搞得整個村子都寸草不生的地步。
為難ing。
搖搖頭，白晃決定暫且按兵不動，先找關係打聽一下，這個北盛磷業，到底是哪裡來的底氣，居然可以連場面功夫都不做，連個廢氣廢水處理車間都不建一個。
……
飛回楠木坳以後，白晃在那兒想著心事，也沒注意到有什麼情況不對。直到快要吃晚飯的時候，姥姥四下裡叫人，才發現苗紫紫不見了蹤影。
“晃晃，紫紫呢？”姥姥一邊拾掇晚上的飯菜材料，一邊左顧右盼。
白晃不知道，但他不能說自己不知道，只好打了個哈哈搪塞幾句：“後山裡面呢，你又不是不知道，這丫頭最喜歡滿山裡亂鑽了。”
一邊說，德魯伊卻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果然，使用了靈魂召喚以後，居然沒有半點兒反應。很顯然，那丫頭已經超過了這個技能的最大有效範圍，不在他可以召喚的距離之內了。
不過就在白晃滿肚子惱火，正想著要怎麼give那丫頭點兒colorseesee的時候，一個熟悉的生命波動，瞬時間闖入了他的精神感應範圍。如果有人體感應雷達在這裡，就能發現，這個生命波動的移動速度，幾乎是貓科動物能達到的最大值。
看著幾乎是一眨眼，就從兩公里之外飛奔過來，然後在後山上停住不動的那個波動，白晃知道，這是苗紫紫回來了。
“跑過去看了一遍，心裡滿足了？”拿眼睛乜著裝成一朵純潔小白花，蹦蹦跳跳從後山下來的苗紫紫，德魯伊似笑非笑譏諷著。
結果人喵蘿莉根本沒搭話，而是激動得不成樣子：“老……晃哥哥，好多，好多耶！”
白晃打了個冷戰，一臉肉麻得要死的表情，沒好氣一把甩開苗紫紫的拉拉扯扯：“我還靖哥哥呢，嘶……我跟你說，再多都不用你操心！”
“什麼好多好多的，你們兄妹倆又在說什麼悄悄話啊？”姥姥從廚房裡出來，去後院拿洗擇好的青菜。看到兩個小的在後院門口神神祕祕，就笑呵呵地問道。
“沒，沒什麼了，我是看到好多鳥，想要哥哥陪我去抓。”喵蘿莉衝老人甜絲絲的一笑。然後把白晃死拖硬拉到院子外面，鼓著個小腮幫子瞪著他：“怎麼不用我操心，那可都是我的自然之力耶！”
“是我的自然之力。”白晃輕蔑地再度甩手，不去理會苗紫紫了：“我現在跟你鄭重宣告，要是以後再未經允許就擅自行動，在你十八歲之前。別想要到一分零花錢！而且也別想我開啟那個技能。”
零花錢倒也算了，苗紫紫自問隨便找個汙染嚴重的工廠的老闆，自己就能弄到毛爺爺，可不開啟靈魂召喚，那可真是無法接受。而且在成為了白某人的召喚獸以後，也不知道什麼原因。反正她就是打心眼兒裡，不想違背德魯伊的命令。
不過喵蘿莉是身在此山中，完全沒覺察到自己的這種轉變。
“好吧，人家聽話還不行嘛。”喵蘿莉嘟嘟嘴，衝白晃狠狠皺了一下鼻子。
德魯伊飛過去一個孺子可教的眼神，準備去廚房打下手。
不過苗紫紫還是很不甘心地拉住他：“你看，馬上就是315了誒。我們去投訴那個工廠怎麼樣？”
“哈，你還知道315？但可惜是一知半解，人家又沒生產假冒偽劣產品，315管個毛啊！再說你好像還不知道，一年一度的315，那可是CC**收保護費的好日子，跟我們沒啥關係。”白晃惡趣味地揪了一下苗紫紫的雙馬尾，老氣橫秋的給小姑娘掃盲。
“那去環保局投訴，這回總沒錯了吧？”苗紫紫振振有詞的嬌喘。
“理論上沒錯了，不過實際上嘛……你做好一隻召喚獸的本職工作就可以了。”白晃忽然話頭一轉。不去搭理她了。
“嘁！”
……
晚上吃了飯以後，王宇王宙很有眼色的說是要去巡山，留下祖孫三人在屋裡閒聊。
“兩個多月沒回來，村裡人又少了不少嘛。”
姥姥就嘆了口氣：“現在小傢伙們都在你那裡工作，大一點兒的也都出門打工了。就剩下我們這些老東西，只出不進，怎麼能不少。”
“對了，張爺爺呢？這次回來怎麼沒看到他。”白晃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哦，老張啊，上個月說是有點事情，出遠門了，到現在都沒有回來。”姥姥笑著搖搖頭。
“他能有什麼事情？”白晃嘀咕一句，也就沒放在心上了，那老頭兒早年走南闖北，不知道見過多少大場面，就算這些年很是蟄伏了一段時間，也不是那種沒見過世面的土豹子可以比擬的，用不著他來擔心。
三人又東扯西拉了好一會兒後，眼看時針過了九點，姥姥就去休息了，山裡的老人生活總是很有規律，不像德魯伊和苗紫紫這種小年輕，有事沒事都要磨蹭到個十一二點才睡。
不過今天晚上，白日光倒沒有抱著個手機看小說，而是拉著苗紫紫，再度飛回到香山溪鎮上。
“老公你終於開竅了，男人就是要這樣嘛，得沙發過短才行！”被德魯伊抓在爪子下面，變成大貓的蘿莉手舞足蹈，一個勁兒給白晃叫好。
很顯然，這種變身超人，夜探敵穴的行為，在小丫頭片子看來非常刺激，非常過癮。
“咦，不是說公雞都有小弟弟的嘛？怎麼你變成老鷹了都沒有？”見白晃不搭理自己，苗紫紫無聊了半天后，忽然好奇地努力扭轉脖子，一雙綠幽幽的貓眼在德魯伊身下掃來掃去，就差拿爪子去撥毛尋鳥了。
“滾，你到底有沒有身為女孩子的矜持啊！”白晃老臉一紅，差點兒從天上栽下來。他一開始，是拿爪子拎在苗紫紫後頸的死皮處，鄉下人抓貓都這麼抓。但當發現喵蘿莉變身色女，開始不老實以後，立馬騰出一隻鷹爪，狠狠摁在了她的腦殼上。
“讓人家看一眼又不會懷孕，真是小氣。”大貓口吐人言，尾巴很是不爽地掃來掃去。
他孃的真是個問題兒童，恥度這麼大大丈夫？
德魯伊覺得自己跟苗紫紫沒啥好說的，乾脆悶聲不吭氣。埋著頭只顧飛。
不一會兒，兩人就到了鎮上，來到北盛磷業的廠區裡面後，德魯伊變成藤蔓縮在工廠一角，然後對苗紫紫低聲吩咐：“到那邊的辦公大樓轉一圈。去看看有沒有監控裝置，有的話把位置都記清楚。”
“誒，說好的星火術呢？一顆蛋蛋炸了這裡就好嘛，還費那個勁幹嘛？”喵蘿莉很是不解地趴在藤蔓叢裡。
“給我起來啊！”德魯伊沒好氣地把貓科蘿莉拎開以後，粗聲粗氣地抽在她腦門上：“讓你去就去，廢話那麼多幹嘛？”
“哼！”
苗紫紫腦袋一扭。嘴上說著非法使用童工的抱怨，一邊迅速融進了陰影之中。
其實這次偵查，白晃自己也能獨立完成，只不過白滾滾在晚上太顯眼，而吸血藤的移動速度實在讓人惱火，所以考慮一番之後。他還是決定帶上苗紫紫。
很快，喵蘿莉就完成了偵查，然後按照德魯伊的指示，把前往辦公大樓必經之路上的一部監控，給硬生生拍出了訊號短路的故障。
“行了，幹得不錯，類似的行動完成十次以後。我就開啟你那邊的靈魂召喚。”德魯伊很滿意地點點頭，丟擲一張大畫餅。
“這就完了？哪怕不用星火術搞恐怖活動，你也留下一灘黑狗血什麼，好好嚇唬嚇唬他們吧？”對於自己的第一次超人行動，如此波瀾不驚，如此平淡無奇，苗紫紫顯然很不滿意。
可白晃用實際行動，告訴了她什麼叫卸磨殺驢，德魯伊直接不發一言，抓起喵蘿莉就往回飛。
……
第二天一大早。白晃吃完了早點就給手下小弟打電話：“喂，是小輝啊，有個事情要你去辦一下，我們鎮上的那個北盛磷業，你曉得吧？嗯。那就好，現在你假裝去推銷除磷劑，到他們那裡去問一下，就說價格優惠質量上乘，看看他們有沒有購買的意思……對，對，隨便編一個單位名字就行了嘛，不要報我的名號。”
放下電話，德魯伊晃悠著個腦袋，這下就看對方如何選擇了。
要是有購買意向，自己完全可以投些錢，在旁邊建個汙水粉塵處理廠，然後把經過初步處理的廢水廢氣，再用星星草過濾一遍，也就差不多了。
但要是對方敢不領情，絲毫沒有保護環境的意思……
中午剛剛吃過午飯，電話就響了起來。
白晃一邊接聽，還在想著輝子辦事就是迅速，果然穩當可靠，結果接起來一看，卻是小斌的手機號碼：“喂，有事情？”
電話那頭，小弟的聲音格外惱火，一聽就是滿肚子窩囊氣的那種狀態：“晃哥，我上午去工商那邊交錢了，然後業務也都停了下來。結果才半天，那邊就又找上門來，說是什麼我們超註冊範圍經營，還有什麼未及時備案個體私營資質變更登記，反正他孃的扯了一皮條，說來說去就是要交錢！哦，還有紫陽那邊的苗圃，我們不是擔心換了地方，有些客戶找不到地方，所以在路邊掛了一個指示牌嗎？那些狗曰的王八蛋，說是擅自懸掛橫幅招牌，限期整改不到位，也要罰款……”
“那個指示牌我曉得，但是超註冊範圍經營是怎麼回事？”白晃打斷小斌的抱怨，聲音無悲無喜。
“就是晃哥你的生物實驗室，賣出去的那些營養劑。”小斌老老實實彙報情況。
德魯伊一下子就明白了。
不愧是執法者，還都挺有條有據的，絲毫沒有亂來，而是摳著工商行政法規裡的條條框框，給自己上眼藥水呢。
“一起要多少錢？”白晃冷哼一聲。
“指示牌只罰款1000，但是前面兩個問題一起是十五萬。”電話裡面，傳過來小斌咯吱咯吱的咬牙聲。
“交，一分不差全都交給他們，有什麼問題，等我回來以後再說。”德魯伊掛了電話以後，掏出支菸點上，狠狠抽了兩口以後，才覺得那股火氣散了一點。
用自然之力兌在自來水裡面，當成是營養劑賣，這的確沒有及時註冊登記，可那些個買家，卻主要都是政府機關單位，尤其以建設局那邊為主。按道理講，就算是超範圍經營，也應該不看僧面看佛面，輕輕放過去才對，可現在倒好，直接就罰了十五萬！
看樣子，那個老王八蛋丁總，不僅是動用了省工商的人脈，還找上了市裡自己的那些對頭。
這種情況絲毫不奇怪，前後兩任主管城市建設和國土資源的副市長，的確和自己關係不錯，但還有市長方曉國和主抓地方經濟、工業的郭副市長，那可是和自己積怨頗深，現在有機會來上這麼一下，他們當然不會放過。
白晃不差錢，但這絕不代表著，他就可以任人算計欺凌。
奶奶的，俺都洗心革面，立志要做個好人了，你們這是硬要把俺往打打殺殺搞破壞的老路上逼啊。
德魯伊吸吸鼻子，腦袋裡面瞬間冒出了，無數種經典的恐怖活動方案。
這時候，電話再度響了起來。
不過依舊不是小斌，而是張啟濤那廝：“老白，小日本後天就要過來了，你看，是不是提前準備一下？”
來得好！
白晃在心中大叫，正好用那些傢伙祭旗，坑他們一把出出心裡的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