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夢裡水鄉
白去皇宮
在羅九月被禁足養病幾天後,時間到了臘月底。
大年三十,按照往年舊俗,皇帝會帶領皇室成員去皇陵祭拜先祖,之後皇宮開設晚宴,滿朝文武百官皆去拜祝。
慶朝國力強盛,周邊的附屬小國也會相應派出王公貴族前往京城獻上貢品,所以,這一日,京城格外熱鬧。
百姓們,無論是東城還是西城,一大早聚集在城門裡,拖家帶口的、拎著小馬紮的、還有忙著出門為了佔個好位置邊走邊係扣子的,大傢伙都伸長脖子向城門外張望,等待穿著奇裝異服的外邦使者隊伍進來城。
“炸的熱騰騰的油條糖糕誰要?”很顯然,腦袋瓜精明的人出來做生意了,大清早的,相信很多人都沒有來得及吃早飯。
“小兄弟,來兩根油條。”一個大漢禁不住香味兒的**要了兩根。
“好咧,我給您用紙包住,您拿好了,五文錢。”貨郎帶著大帽子,看不清長相,但聽著聲音挺年輕,麻利地把油條遞給大漢,接過銅錢放在瓦罐裡,笑得格外燦爛,特殊時間,當然要加價,一文錢,大多數人不會介意。
“來一個糖糕。”小貨郎挑著擔子,沒走幾步又有個漢子開口了。自己不吃可以,但懷裡的孩子嘴饞,不給買就哭鬧撒潑,這人來人往的,總不能揍一頓?
“一個三文錢,兩個五文錢,大哥,您不多要一個?”小貨郎不僅年輕,還十分活絡,很會做生意。
漢子沒多考慮就同意了,多買一個省一文錢,當然沒啥可猶豫的。
有兩個人買就帶動了周圍的人也開始買。反正還早,那些他國的王孫貴族今日覲見我們慶朝聖上,一定會盛裝打扮,決不會在這個時辰就進城門,還不如先填飽肚子來得實在。熱鬧要看,肚子也不能餓著。
不一會兒,擔子裡的存貨售罄,小貨郎樂呵呵地挑著空擔子離開人群,灰色的身影迅速消失在人們的視線內,神不知鬼不覺地拐進一個小巷子裡。
“以後主子不要咱們了,也絕對餓不死的,咱們可以出來擺攤,你看我,一清早賺了多少銅錢。”小貨郎錢迷地晃了晃裝錢的瓦罐,對裡面“叮叮咚咚”的聲音很滿意。
“別玩了,快說外面什麼情況。”滕嘉拍拍他的腦袋。
小貨郎摘下帽子,露出一張熟悉的臉。原來那小貨郎是滕翼偽裝的,今晚主子夫郎要進皇宮,他們被主子打發出來打探訊息,這些外邦的王孫大臣也是潛在的威脅,必須調查清楚。
滕翼彎起大拇指跟中指,翹起三根指頭做了一個標準的蘭花指動作,點點他的胸口,笑罵了一句:“死相。”
滕嘉一巴掌呼過去,這傢伙越來越噁心人了,“趕緊給我滾蛋。”
滕翼跟兔子一樣,瞬間躥出幾步遠,避開他的攻擊,帽子往頭上一蓋,繼續查探。待兄弟離開後,滕嘉整理一下衣袍出了巷子,滕翼的意思是這裡有三股勢力,他也要去查明。
午後,賢王府中,羅九月坐在屋內,一臉茫然地對著鏡子,讓下人梳髮更衣。趙旭坐在屏風外面,喝茶耐心等待。
過了一會兒,羅九月搖晃著腦袋走出來,覺得極為不適應道:“好重!”身上衣服很合適,就是這個玉冠太沉,他平時習慣用輕便的髮簪固定頭髮。
烏黑的頭髮向後挽起,髮髻套在一個青玉發冠內。那玉冠細膩油潤,打磨精細,不是凡品,襯得他白皙的臉蛋光澤亮麗。身上套著一襲淡藍色的長衫,罩著若有似無的薄紗,由於懷著身孕,衣帶綁得鬆鬆的,行走間卻長袖翩翩,下襬曳地,整個人出塵乾淨,頗有一些仙氣。
趙旭溫柔的看著他,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套衣裳是阿爸選的布料,他挑的顏色,最後裁成這種簡單的樣式,果然效果不錯。
“感覺頭都重了兩斤,也不知道你怎麼習慣的。”羅九月走到趙旭面前,俯身摸摸他頭上的紫玉冠,總覺得比自己頭上的還重。
趙旭揚脣笑道,“走吧,阿爸他們應該已經在馬車上等著了。”說完,便站起身來。這一站立,讓本來自我感覺良好的羅九月開始嫉妒不滿。因為趙旭本來就比他高,戴上玉冠之後,整個人顯得更加修長高挑,相稱之下,自己就有點短。
“你穿的什麼鞋?”羅九月小人之心地懷疑他夫君多穿了幾雙鞋才顯得這麼高。
趙旭忍笑,抬腿翹到椅靠上,拉高褲腿,露出一隻白鹿皮靴。
羅九月:“”他倆的鞋子除了大小之外,其他皆一樣。
兩人出了瞻雲閣,兩輛馬車停在院門外。
秦阿爸從一輛馬車裡向他們招手,誇讚道:“登對極了。”
上了另一輛馬車,龐靖一鞭令下,四匹高頭大馬邁開蹄子奔跑。照顧著羅九月有孕,馬車一直保持著不快不慢的速度。
馬車停在宮門外,龐靖掏出令牌,宮人立馬開啟大門。又行了一段路,馬車終於停下。
羅九月挽著夫君的胳膊,跟著一名宮人,沿著九曲十折的迴廊走了約莫半刻鐘,終於到了宜寧殿前。
這一路上,羅九月都是恍恍惚惚,直到現在跟著夫君行禮拜見皇帝,才如夢初醒地想起,這裡就是皇宮,龍椅上坐的是皇帝,皇帝身邊站著的就是太子。
皇帝賜坐,宮人送來茶水果品和點心。趁著皇帝跟趙爹爹說話,羅九月悄悄抬眼仔細觀察,發現這皇帝的臉部輪廓跟趙爹爹很像,只是沒有趙爹爹看著親切,明黃的龍袍,盤領窄袖,兩肩處皆繡著龍紋祥雲。大概久居上位,氣勢壓人,談笑間威嚴自成,此時卻是笑得很開懷。
皇帝突然轉頭看過來,羅九月猝不及防,被皇帝逮住視線,眨巴眨巴眼,不知如何反應。
“哈哈,皇弟,這就是你那兒夫郎吧?”皇帝大笑問道。
趙爹爹回答:“是啊,旭兒的夫郎。”
皇帝點了點頭,銳利的視線一直盯在羅九月身上。
羅九月回神,泰然自若微笑著與其對視,還發現一些小細節,例如:皇帝的鼻頭有點紅,說不定也風寒打噴嚏造成的,看上去挺搞笑,威嚴大大降低。
大概是羅九月的目光太有針對性,皇帝陛下率先移開目光,還不自在地揉了揉鼻子,說了一句“不錯,好好養著”,然後迅速轉移話題。
然後羅九月肯定了自己的猜測,皇帝的鼻子確實是自己揉紅的。羅九月莫名地覺得這個皇帝有些可愛。
三位長輩在聊天,太子插不上話,偷偷地從皇帝身邊溜走,跑到小夫夫面前,先對羅九月露齒一笑,便揪著趙旭的衣領,不客氣質問道:“你個混蛋,我天天喊你進宮,你都說沒空,在家孵蛋吶?”
自己給他寫了一封又一封的信,而且每封信長達幾萬字,不但聲情並茂,而且催人淚下,只為讓他進宮幫忙處理點政務,結果這人竟然罔顧兄弟之情,只回自己幾個字“在家忙著生孩子”,哈,你生孩子,那你家夫郎幹什麼?
趙旭慢條斯理地掰開他的手,撫平衣上的褶皺,眼皮子都沒抬說道:“就是孵蛋。”
羅九月差點噴出一口老血,為什麼說差一點呢?主要是噴出來太驚悚,嚥下去太噁心,他忍住了。羅九月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家夫君,覺得他臉皮的厚度又增加了不少,簡直太可恥了!
差點噴血的還有太子,只見他臉漲得通紅,手指抖啊抖地指著趙旭,嘴巴一開一合,半天沒說出一句話來,讓羅九月又開始懷疑他是不是有什麼病。
“走,跟我去外面過幾招。”太子終於憋出來一句話,信心滿滿地邀戰。雖然不一定能打過,但是這傢伙說的話實在太氣人,必要的時候就喊附近巡視的御林軍,就不信一堆人還打不過。
只是,太子又被打擊到了,因為趙旭壓根不打算離開夫郎半步,自然也不會應戰。太子無奈,看著羅九月的眼神,好像在說“看看你嫁的是什麼人”。
“小月,累不累?”趙旭視太子為無物,關心地摸了摸羅九月的額頭,還好不燙。
“嗯,還好。”羅九月答道。懷了孕之後,精力大不如從前,很容易疲憊犯困,但今天起得較晚,還能撐得住,關鍵是,就算現在給他房間,在皇宮能不能安心睡著也是個問題。
“如果累了一定要說。”趙旭不放心地交待道。
羅九月點了點頭。兩人聊著羅家村的人和事,太子完全插不上嘴,又被摒棄在外,可憐巴巴地想,自己怎麼就不受待見呢?
傍晚,天色灰暗,烏雲密佈,壓得天低低的,外面的寒風颳得更緊,申時未過,天已經完全暗下來,高高懸掛的宮燈被點起。
晚宴在沁陽宮裡舉行,此時,殿內燭火通明,皇親大臣們已經列入席位。
羅九月隨著趙旭坐在皇帝下方的一張矮桌內,旁邊挨著秦阿爸他們。申時三刻,晚宴正式開始。皇帝的開場話說完,底下便開始觥籌交錯,熱鬧非凡。
望了一圈,羅九月發現這裡的人除了錦衣華服,就是互相寒暄,這些他都不感興趣,於是低頭專心吃著夫君餵過來的點心,皇宮御廚做的東西,真是好吃。
正吃得開心,羅九月卻覺得有些鋒芒在背,一抬眼,就看到對面坐著的一個紫衣人狠狠地往這邊盯來。
“小月,不用在意,那是當朝三皇子,戚侍郎的兒子,他旁邊穿赤色衣衫的是戚侍郎。”趙旭把羅九月的臉扭過來對著自己,親暱地在他耳邊悄聲說道。
羅九月點頭表示自己明白,那對父子怕是恨死了他們家人。這時,宮人端來一盤盤的精美菜品,羅九月又被美食吸引走了注意力。
晚宴進行到中間,五個外邦使者齊齊站在大殿中央,紛紛獻禮。五人之中,其中四位都吃得膀大腰圓,只有一個人長得身材勻稱,在這五人中挺顯眼,只不過羅九月總感覺有些熟悉,但他的面孔很陌生。羅九月看向夫君,發現他沒什麼反應,覺得自己多心了。
進了一趟皇宮,羅九月的感受就是,皇宮很大,但由於他沒逛,所以不知道美不美。飯很好吃,但是由於吃得太雜亂,他全部吐了出來,等於沒吃。皇帝很威武,但是由於紅鼻頭,所以看上去很好笑。三皇子拋來的“媚眼”很陰毒,但是由於他沒看,等於白搭。得出的結論就是,皇宮等於白去。
白去了一趟皇宮,羅九月繼續待在王府裡安心過著自己的小日子。只是,肚子裡的孩子不滿三個月,羅家村是暫時回不去,為此,趙旭專門派人回去給林阿爸他們報喜訊。
閒來無事給羅暢和家裡寫寫信,偶爾折騰一下棉花,趙旭把羅九月保護的很好,外面的風風雨雨他一概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