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豪門內幕 071
司徒彥離開的要求被凱撒果斷否決,“等傷養好了再說!”
“我……不想加入任何組織。”司徒彥重申。
邁著機械腿,凱撒來回在病房裡踱著步:“我瞭解被組織拋棄的感受,想當年……我年輕的時候,也是個有抱負的熱血青年,滿腦子想的都是正義跟理想,可……”
凱撒眼中閃過一道白光,盯著司徒彥漆黑的眸子,眼神越來越沈炯,似乎要深入到司徒彥的靈魂裡去:“我曾經……也是國家間諜組織的成員,代號叫……‘金虎’。自從我成為間諜的那天起,就一直做著潛伏的工作,那時……我長期潛在販毒組織內部,幫助國家破獲了數起販毒案件,最終成功搗毀了販毒網路。正當我以為會全身而退、過上正常人的生活時,那個國家……那個所謂的正義組織,卻因與我單線聯絡的人的死去,以同謀罪叛處了我長達二十年的監禁!”
金虎?司徒彥不可思異地瞪大雙眼,這個代號他再清楚不過,j不止一次地跟他提過!沒想到,這個掛在通緝榜榜首長達三十多年的代號的主人,竟然是眼前的……凱撒!
“看你的樣子,好像聽說過我?”凱撒語氣裡帶著自鳴得意,他的毀滅性越獄肯定作為反面教材,給這些晚輩後生上了經典而生動的一課。
“那真是令人生畏的記憶!”既然眼前的人是金虎,司徒彥知道,再隱瞞間諜的身份已無義,倒不如借凱撒的共鳴,贏得最初的好感與信任。
“哈……”凱撒爽朗地大笑,“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從未回憶過那次完美的策劃,不過經你的肯定,我很欣慰自己的壯舉。”
是呀!集結一百多罪犯,殺掉二百多獄警,整座監獄傾刻間夷為平地……這個“記錄”從未被後來人打破!這是國家的災難,組織的恥辱!
司徒彥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儘管保持平靜之餘,略裝出些許崇拜,這是他解決多年疑案的最佳時機,“在勘察案發現場後,警察最終確認只缺少金虎的屍體,而且他們至今都沒搞清楚,金虎是怎樣在半年內搞到那麼多炸藥?又是怎樣存放未被獄警發現?”
“小夥子,跟著我!”凱撒知道自己成功挑起了司徒彥的好奇心,來了個急剎車,賣起了關子,“我看好你!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只要你肯留下來,我定會給你一片大好前程!”
……
歐陽鑫柯的表情變幻莫測:恐懼、痛苦、憤恨、驚喜、舒坦、釋然……最後雙眸緊閉,面部肌肉在輕微顫動。
曲欣怡定定地瞅著歐陽鑫柯,她等待著,等待著男人一步步走過心路歷程、捋順思路,然後組織語言表達出來。
這樣相擁著過了大約五分鐘,房間裡靜得只聽到時鐘在走動,歐陽鑫柯終於再次睜開眼,吻了一下曲欣怡的額頭,從她身上獲取力量與勇氣。
“欣怡,我第一次殺人,是在……八歲那年。”歐陽鑫柯已徹底擺脫了內心的陰影,平靜地開口。
記憶中,那是個慵懶的初夏午後,萬里無雲,陽光灑在草坪上,有些熱。八歲的小男孩兒躺在花園中央的大槐樹下,滿心雀躍地憧憬著父親的神密禮物。
早上,一向不苟言笑的父親竟然笑著對他說:小柯,你長大了,爸爸要送你一份成人禮。
會是什麼禮物呢?
儘管小男孩兒清楚他的家庭與眾不同,例如,總有戴著墨鏡的陌生人出入;母親總是守在距他不足於十米遠的地方;住的地方每週、有時甚至一天就換一個……
可他仍然愛自己的父親,父親在他心中,就像一座豐碑一樣偉岸。父親很少主動跟他說話,沒想到這一次竟然有禮物送他?他太興奮了,以至於陽光烤得他臉頰微疼,他都不忍離開。
只因,父親叫他等在這裡。
突然,他聽到有人大叫著他的名字:小柯,快!快……救救我!
是父親!父親正被一個黑衣人追趕,遍體鱗傷,滿身是血!
父親扔過來一個亮閃閃的東西,那是他喜歡玩的玩具槍,不!是真槍!他在鮑勃叔叔的射擊廠見過!
正當他翻轉著辯認手槍真假的空檔兒,父親已經跟黑衣人扭打成一團,眼見著被黑衣人按到身下,掐住了脖頸!
父親在蹬腿,而且頻率越來越慢!
他必須救父親!不然,他將永遠失去父親!小男孩兒拿起槍,對準黑衣人的後腦……
“砰”地一聲,世界從此換了天地!
歐陽鑫柯講到這裡,不禁冷笑了一下。
“你殺了那個黑衣人,”曲欣怡替他說道,“從此就患上了懼血癥?”
“血……並不可怕,”歐陽鑫柯情緒已平靜,又開口說道:“可怕的是老頭子的笑容!”
“怎麼了?”曲欣怡好奇地追問。
“他笑了,臉上頭髮上胸前都是血!他衝我說:‘兒子,這就是你的成人禮’!”歐陽鑫柯學著老歐陽的語調,又冷笑了一下:“這一切都是他一手策劃的!”
“他叫你殺人?”
“是!”
“那你……”
“當時,我只覺天旋地轉,整個世界都顛倒了!接著,我把一天吃的東西都吐了出來,甚至苦膽都吐出來了!而那老傢伙,只是恨鐵不面鋼地望了我一眼,轉身走開了。”
“天!”曲欣怡心疼地摟緊歐陽鑫柯的脖子,歐陽家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家族?老歐陽又是怎樣的一個人?八歲,老歐陽教唆歐陽鑫柯殺人;現在,老歐陽又裝死將歐陽鑫柯逼入絕境!
那些虎視眈眈的歐陽們豈能輕易放過她懷中的男人!
“沒事了,一切都過去了!”歐陽鑫柯摩挲著她無骨的脊背,“幸虧遇到了你,叫我明白了血的真正意義,它能叫人沸騰!如重生了一般!”
“你是怎麼撐到今天的?”曲欣怡在他耳邊呢喃。
“在高燒了三天三夜之後,我離家出走了!我知道老頭子想左右我,像左右其他歐陽們一樣,可我不是他們,我不能如行屍走肉一般地活著!終於,我想盡一切辦法,成功逃脫了枷鎖!”
“直至……老歐陽用你母親的性命相逼?”
“你怎麼知道?”
“我想支撐你活下來的,肯定不只是信念而已。”
“我喜歡你的聰明,只有這樣的你,才能是老頭子的對手。”
……
周圍一下子安靜下來,水裡的搗騰似乎停止了,可那張咯血的臉卻越發清晰。
司徒彥感到一陣暈眩,身體不由自主地晃動了一下,看到那張臉,他就猜出了凱撒帶他來地牢的真正用意!
“這個人是雙重間諜,他出賣了自己的國家,轉回身去又出賣了我!像他這種人是最愚蠢的!”凱撒似乎在**司徒,可精明的目光卻沒有錯過司徒彥任何的表情變化。
打手們猛地一拽,被侵壓在水中的男人的頭一下子仰出水面,“撲”地吐出一口水,男人大口地倒著氣。待臉上的血水流下,男人眯縫的雙眼驟然放大,但只有那麼一瞬間,繼而又冷哼道:“有本事……給老子個痛快!”
凱撒一個眼神,男人的頭再次被按回水裡,“司徒,你是不是覺得我們太不文明瞭?我很好奇,你們是如何處置叛徒的?”
那是一張熟悉的臉,此時卻成了司徒彥的噩夢!那男人不是別人,正是他昔日的同事李一鵬。j叫他打入恐怖組織的其中一條任務,就是找到李一鵬,並盡力掩護其安全回國。可眼下……這顯然成了不能完成的使命,甚至……成了凱撒對他的一個考驗!
李一鵬再次被抓出水面,他的臉已經變形,鼻子坍塌了下去,鼻翼張開,暴突的眼睛佈滿淤血!他已經不能說話了,可卻用眼神在肯求,肯求司徒彥給他個痛快!
司徒彥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那種力量——親手殺死昔日的戰友!
同樣經受過摧殘的身體,此時似乎有種一種躁動的、噴湧的、狂野的力量在翻騰!超乎司徒彥想象,他正被人體暴發出來的最原始的力量所牽引!
司徒彥淺笑了一下,“我們……會用比較文明的方式!”
騰地,他突然拔下凱撒腰間的手槍,“砰”地一聲,打中了李一鵬的心臟!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當李一鵬的屍體倒地的一剎那,凱撒才心有餘悸地反應過來,他險些喪命!若這一槍是衝他開的,他豈不……
擺了擺手,凱撒沒有接司徒彥遞過來的槍,“別人用過的,我從來不用!這把槍就當作見面禮,送給你做個紀念吧。”
“可我……”
“我說了,一切等你傷好了再說!”
……
“轟”地一聲,房子在震盪!
“他們出手了!”歐陽鑫柯低吼一聲,抓住曲欣怡纖細的手腕,迅速衝進衛生間。
這似乎在他的預料之中,曲欣怡不禁恍惚,到底是老歐陽在設計歐陽鑫柯,還是歐陽鑫柯在將計就計?
就在槍林彈雨、投石飛彈落入別墅的同時,衛生間裡一部通向地下的電梯,顯示了層數:“b2”。
“我們要去哪裡?”曲欣怡明顯感到頭頂上連轟帶炸,這歐陽家的人還真不是一般地暴力!
“去還擊!”歐陽鑫柯所問非所答,不自覺地提高了音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