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申鵬飛自從記事起就是家裡最小的孩子,他媽媽走得早,在他十來歲的時候就不在了。百度:本書書名+比奇他一直就是跟著他爸長大的。可是他爸工作很忙,幾乎沒事什麼時間管他。爺爺身體不好,奶奶要照顧,也就無暇顧及到她。所以,他是跟著保姆和他爸的歷任助理長大的。有時候他覺得自己沒有長歪了不說,還長成了這樣的一個正直陽光的好少年,簡直就是一個奇蹟。
他有一個不常見面的小叔叔,這個小叔叔是家裡的異類。常年在東北,很少回來。不過他很喜歡你這個小叔叔,直到有一年,他爸去看他小叔叔的時候愛上了一個女人。
這一年,他已經二十幾歲了。
二十幾歲已經是個大人了,尤其是在他們家這種家庭。更是已經確定了自己今後要走的方向。而他,更是家裡人眼中不需要操心的那一類孩子。
這一年,他爸和他的後媽要結婚。而他,也看到了自己以後名義上的弟弟。這個剛剛參加完高考的少年,被他的奶奶還有大伯在他家裡打了。
看著後媽跟那兩人激烈的爭吵,他其實沒什麼反應。畢竟他們現在只是比陌生人好上那麼一點點。可是看著少年冷漠的眼神,他的心,卻莫名的有了一絲觸動。
他給沉睡的少年臉上敷上了冰塊,看著少年在睡夢中還緊緊皺著的眉頭。不知道像他這樣打的孩子心裡都在想些什麼。覺得,真是一個奇怪的孩子。
後來,這個孩子跟著他們到了a市,申鵬飛冷眼看著,覺著這個孩子真的不像是個孩子。他的眼神很成熟,處事也很老練。他幫著這孩子買了房子,那孩子又笑著跟他說想要幫他找裝修的人。他一點也沒猶豫,就答應了。
看著他燦爛的笑臉,申鵬飛覺得自己似乎被感染了。有個這樣乖巧懂事的弟弟其實是件不錯的事。
看著張行之一點點跟自己親近起來,他覺得自己有種奇怪的滿足感。喜歡看到他看自己時溫暖的眼神,享受他有時候跟性格不符的撒嬌。申鵬飛覺得,自己從未如此快樂。
後來,看到張行之遇見了葉向北。被折騰的進了醫院。他很憤怒,可是一向理智的他也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也得罪不起葉向北,這個人不管是自身的能力還有背後的葉家,都是他可望而不可即的。所以,他只有忍。勸著這個孩子,遠離他。
可是最後這個孩子還是和葉向北在一起了,雖然是瞞著所有人,可是他還是知道了。知道他們住在一起的那天,他自己一個人喝的酩酊大醉。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一刻這麼無力過,從小就是天子驕子的他,第一次,知道什麼叫做無能為力。
看著他們沒有多久就分手,申鵬飛覺得自己的心又活了過來。他積極的幫著張行之,盡力的做好一個好哥哥的角色,可是在他的心裡,卻有另一種感情慢慢發酵。
葉向北又纏上了張行之,他這次下定決心要幫他。所以他送他走,就算是事後被他爸痛罵一頓他也不在乎。他不知道葉向北來找他爸說了什麼,可是很快,李雪陽就是他後媽就出了事。
那一刻,他心裡一片冰涼。他憤怒的衝進了他爸的辦公室,大聲的質問。他不敢相信,一向視為偶像的爸爸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可是事實就是擺在眼前。讓他連藉口都找不到。
可是申南只是冷冷的看著他,那眼神根本就不是一個夫妻看著自己兒子的眼神,這一刻,他知道,他的父親是多麼的冷漠而無情。
申南冷冰冰的說道:“你當我不知道你心裡怎麼想的?你有什麼立場在這裡質問我?上個禮拜你被調職的事情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我的親生兒子,為了你,別的人我都可以放棄。更何況,葉向北提出的條件我沒法拒絕。”
申鵬飛覺得自己多年對父親的印象一下子崩塌,可是在父親冷冰冰的面具下面他卻看到了對自己的愛。他說的沒錯,若是不跟葉向北合作,那麼,他的事業就算是不會夭折可也會受到很大的打擊。而申家是不會為了一個剛剛嫁進來的二婚女人去保她帶進來的拖油瓶兒子的。
他把自己關到房間裡,整整三天,直到接到了張行之已經回來的訊息。他甚至覺得,自己這一生都會瞧不起自己。
這時許雯來找自己,這是一個睿智的女人,冷靜,理智。他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他們親密無間。一度,別人都以為他們是一對。
許雯曾經有個愛人,可是這人只是一個沒什麼化的工人。他們一見鍾情,可是許雯的家裡不同意,將這人趕出了a市。許雯再也沒有找到過他,從此,心如死灰。
看出了他心裡的痛苦,許雯陪他喝醉,兩人抱頭痛哭一場。可是,終究還是決定放下。放下,卻又放不下。他和許雯訂婚,兩個對愛情絕望的人只能走到一起相互慰籍。也許沒有愛情,可是卻可以互相安慰。將不能見光的感情深深的埋在心底。
他掉到外地工作,可是還是忍不住從許雯那裡聽到張行之的訊息,知道他跟家裡出櫃。心裡就像是被挖空了一塊,再也填補不上。這是他想看到可是做不到的,張行之做了,確是為了另外一個人。那夜,他自己又是一場大醉。
很快,他和許雯在國外人工受孕有了孩子,是個可愛的兒子。看著張行之看著孩子喜歡的眼神,他笑著說道:“就把他當做是我們兩個的兒子,將來你老了,讓他給你養老送終好了。”
張行之當時怎麼說的?他說,“好啊,等到以後了我老了你可別反悔啊。”可是申鵬飛沒想到,他當時無意中的一句話,最後居然成了張行之一輩子的責任。
申鵬飛一路升遷,可是工作再怎麼忙,只要有時間也會跟張行之見一面,哪怕只是在一起喝杯茶,他心裡也是開心的。葉向北一直對他很好,他甚至都能看出葉向北有時候看著張行之眼裡濃濃的寵溺。他想,也許自己這樣是對的。最起碼,他現在是幸福的。
等到張行之四十歲的時候,又一次,兩人一起吃飯,他忽然說道:“行之,你這些年快樂嗎?”
張行之迷茫了片刻,隨即笑道:“挺好的呀,我一直很好。”
“其實、、、”申鵬飛有些猶豫,“行之,有件事我一直覺得對你很愧疚。就是當年阿姨、、、”
“別說了。”沒等他說完就被張行之打斷,“哥,你別說了。當年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就那樣吧,我們就保持現在不是很好嘛。我已經不想再有什麼變故了。”
張行之說這些的時候臉上帶著一種複雜的表情,眼神裡甚至帶著懇求。申鵬飛忽然哽住了,所有的話都堵在嘴裡,再也說不出來。他忽然覺得,也許當年的一切,這個人,都是看在眼裡的。也許,自己到底是錯過了。
申鵬飛犯病的前一天,他還和張行之一起出去喝茶 。兩人還說起一些以前的事情。雖然自從那次以後,申鵬飛就一直在張行之面前小心翼翼。可是,多年的習慣還是讓他忍不住去找張行之。而張行之卻真的好像那件事沒有發生過。一如既往的跟他親密。
那天,他們聊了很久。還說起了申鵬飛的兒子申宇,申鵬飛有些無奈,他說:“孩子就應該像個孩子樣子嗎,才不到二十歲,每天板著個臉。說話像個老頭子。真是沒辦法。記得你這個年紀的時候可是比他可愛多了。”
張行之也笑,“男孩子嘛,沉穩一點多好。你這話要是讓別人聽到會說你是在炫耀的。”然後嘆息著說道:“時間過得真快,一晃,二十多年過去了。我們都老了。”
“不,老的是我,你還年輕。”申鵬飛淡淡笑著說道,看著張行之依然顯得年輕的臉。發現他的眼角其實也有了一點淡淡的細紋。想了想,又看著那邊已經走過來接張行之的葉向北說道:“不過,我覺得葉向北也老了。看他現在多擔心你。”
兩人相視一笑,張行之微微笑著說了句。“是呀,也該他嚐嚐這個滋味了。”
看著葉向北望向張行之的眼神,看著他溫柔的為起身要出去的張行之披上外衣。看著他們在一起時張行之臉上淡淡的微笑。那是他多年前在心裡偷偷設想過很多遍的。
他覺得自己心裡很悶,越來越悶。頭越來越暈,他感覺到自己倒在地上。感覺到會議室裡的人都圍了過來。他心裡知道,自己大概是要死了。這一生,大概就要結束了。他無力的倒在地上,腦袋裡最後的定格是張行之撒嬌的叫著他:“哥。”
有些話,有些感情,一輩子,都只適合放在心底。
番外二
葉向北早上醒過來,看著誰在床的一邊的張行之的睡臉。這人今年已經快四十歲了,眼角已經有了淡淡的皺紋,可是不僅不覺得老,反而有一種別樣的味道。這麼多年了,自己還是沒有看夠。他默默的看了一會,決定起來做早點。
這幾年他的工作慢慢的交給下面的人了,每天也習慣了為愛人□心早點。這是兩個人之間的情趣。
做好早點,張行之已經起床了。他習慣了每天都會比葉向北晚起來的,這幾年也常去健身,可是晨起跑步什麼的還是不習慣。每天睡個懶覺是多麼幸福的事呀。
“今天早上吃點什麼?”他一出來就問。然後看見桌上又是牛奶粥,就不開心的嘟囔著說道:“怎麼有吃這個,不能換點別的?”
葉向北把小菜拿出來,看著他,溫柔的說道:“你這幾天胃不好,前幾天又喝了酒。只能吃這個。”
張行之無奈,可是又沒辦法。這幾年他覺得葉向北越來越強勢了,尤其是在他的生活習慣上。搞得他想要吃點什麼刺激的,都得去外面偷偷躲著吃。又一次被葉向北撞見,這人居然幾天沒跟他說話。只是會把家裡做好的飯送到他辦公室。最後沒辦法,只好跟葉向北道歉。並表示以後再也不偷偷出去吃東西才算是結束。
吃過早飯,兩人分別出去上班。下班的時候葉向北想起張行之這幾天埋怨吃的太淡,沒什麼胃口。想起張行之前一段說起想吃烤鴿子,讓司機繞一條路回去。
繞到一家張行之喜歡的烤鴿子店,葉向北沒讓司機下去。自己親自下去買。
“兩隻烤鴿子,烤的老一點。”葉向北下去跟著老闆說道。
老闆有點忙,大排檔就是這樣。他看了葉向北一眼,說道:“把你的要求跟那邊烤鴿子的工人說一聲,免得忘了。”
葉向北只好走到烤鴿子的工人那裡,他從沒注意過這裡的工人,可是卻莫名的覺得這人的身影有些熟悉。只是那人低著頭,戴著一頂滿是油漬的帽子。看不清臉。葉向北靠近了一點,說道:“請給我烤兩隻鴿子,老一點。”
“好的,馬上。”那人說了一句,抬起頭。卻在看見葉向北的一刻愣住了,臉上全是難堪。
“蘇白,怎麼是你?你什麼時候出獄的?”葉向北有點不敢相信的看著眼前的蘇白,他的臉上早已不見當年俊俏逼人的容顏。臉色灰黃,,眼角已經有些聳拉下來。帽子裡面露出的頭髮也已經花白,明明是和自己差不多的年紀,卻好像是比自己老了十歲不止。
“蘇白有些抖索,手裡緊緊拿著穿著鴿子的籤子。臉色難看的像鬼一樣,神情確是有些畏縮的說道:“我前年出獄的,減了刑。你,你來買鴿子啊?”他哆哆嗦嗦的說道。
葉向北不知道該說什麼,兩人默默的看了一會,最後說道:“你現在有什麼困難嗎?”
蘇白尷尬的笑,神情小心翼翼到有點害怕。“沒,沒什麼事困難。我有工作,能養活自己。現在挺好的。”
“那就好。”葉向北淡淡的說著,看著眼前蒼老的不像話的人。卻發現,自己是真的心無波瀾。甚至連話都沒有。
“那,那我先走了。”葉向北說著,準備走了。
“鴿子,你的鴿子不要了?”蘇白忽然叫道,語氣裡帶著討好。
這時老闆過來,笑著問道:“怎麼了?大哥我跟你說我家的鴿子衛生又好吃,怎麼不要了?”說著,又看向蘇白,表情不滿的說道:“你怎麼搞得,是不是跟客人說了什麼不中聽的話?就知道你這種人不能用,晦氣。”
蘇白彎著腰,不停的點頭,去什麼申辯的話也不敢說。葉向北只好說道:“沒什麼,你烤吧。烤兩隻。”
蘇白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轉身收拾鴿子去了,他的動作很快。很熟練,根本沒有了以前的陽春白雪。葉向北就這麼站著,看著他麻利的收拾好鴿子,烤上。葉向北沒再說話,一直沉默著站著,知道鴿子烤好。蘇白有麻利的裝到袋子裡,遞給葉向北。
葉向北結過袋子,烤鴿子的味道真的很好,很香。拎在手裡,有點沉。兩人都沉默的站了一會,最後葉向北只說了句:“以後,保重。”
張行之晚上回去,一進去就聞到了香味,看著桌子上擺著的鴿子,高興的說道:“你今天繞了遠路了,真不錯,晚上的獎勵一下。”說著,就上去撕了一塊啃了起來。
葉向北本來有點憂鬱的心情被他弄得散了,走過去,拍了他手一下:“剛回來,也不洗手就吃。看晚上鬧肚子。快去洗手。”
張行之呵呵一笑,也不跟他爭辯,好心情的上來親了他一口。轉身去洗手了。
葉向北摸著被張行之弄了一臉的油,看著這人開心的笑臉,最後一點陰鬱也在心頭消散。晚飯的時候,張行之吃了不少,而葉向北幾乎沒怎麼動那鴿子。
“你不吃啊?”張行之邊吃邊問。
拿起紙巾,為他擦了擦嘴邊的油。葉向北溫柔的說道:“最近禽流感,據說就是從鴿子身上來的。”
張行之嘴裡的動作停了下來,崩潰的看了一眼手裡的肉。簡直是不要讓人吃飯的節奏嗎,這段飯還能讓人愉快的吃下去嗎?
兩人笑笑鬧鬧的吃過飯,晚上張行之還是好好的獎勵了葉向北。
葉向北以後再也沒有去過哪家烤鴿子店,也在沒見過蘇白。
葉向北在張行之快要死的時候,拉著他的手,跟他說道:“我這輩子最不後悔就是跟你在一起,放心好了,我很快去陪你。在那邊,也沒人敢欺負你。”
張行之已經說不出話,意思也慢慢的消散。可是嘴角的笑容卻一直都在,看著懷裡的人慢慢沒了呼吸,葉向北平靜的把他放下,拿出早就給自己準備好的一瓶藥,吃了下去。他最後的意識,緊緊握住愛人的手。親愛的,我一直都會在。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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