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紅顏命薄
儀陽市刑警隊的偵查員和痕跡鑑定專家天亮的時候抵達了李村水庫導流渠擋水牆現場。在測量了擋水牆的厚度以後,專家們很快計算出了結論:如果不是在擋水牆內部實施爆破,想要從外部炸垮這麼厚的擋水牆,沒有幾十公斤的炸藥根本辦不到,更不要說是自行配置的幾個土炮了。為了找到更有利的證據,儀陽市公安局調來了潛水員,潛入導流渠底部尋找因爆破被炸燬的石塊樣本等證據。
如果說是外部爆炸,那麼擋水牆垮塌的原因應該是因為爆炸點附近的混凝土因爆炸被震斷,在黃沙河水壓力下引起的垮塌。換句話說,擋水牆應該是隻有一個爆炸點,其餘的擋水牆應該是成片垮塌的。在這麼多炸藥爆炸的威力下,導流渠下部擋水牆的周圍應該有一個明顯的爆炸點。潛水員帶了水下照相機,透過照片可以真實的反映出擋水牆和導流渠底部的情況。
潛水員下水後沒有多久就報告說,擋水牆根本不是成片垮塌的,中間有很大一截被炸得粉碎,導流渠的底部也沒有發現應該有的爆炸痕跡,基本上可以斷定,這是一次人為的、特意實施的爆破。
似乎為了證明什麼似的,沒過多久,潛水員就在一段擋水牆混凝土的殘片上發現了一個電錘打出來的裝藥孔,黃傑的越野車上正好有絞盤。於是將鋼索交給潛水員以後,不一會,一段擋水牆的混凝土殘片被拖上了岸。這正是阿彪打的兩個裝藥孔中的一個。
到了這個時候,一切都不需要細說了,很顯然,李村水庫的導流渠的擋水牆是被特意炸開的,一番搜尋以後,潛水員又在距離擋水牆不到30米的地方發現了沉在導流渠底部的阿彪用的那把電錘。一切證據都誰明,阿彪和他的幾個兄弟根本不是上山炸什麼野豬,而是特意來炸擋水牆的,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最後實施爆破的時候,阿彪沒有從導流渠裡上來而死於非命。
情況被迅速反映到了黃寶順那裡,根據黃寶順的指示,東平縣公安局成立了專案組,對這起爆炸事件展開了調查。
非常奇怪的是,原來一直沒有lou面的許耀武在東平縣公安局決定立案偵察這起爆炸案以後沒有多久就到東平縣公安局報案,承認他跟阿彪的關係一直很好,李村前級水庫竣工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但是東平縣政府一直沒有把工程款全部撥下來,為了這事,他有一天喝多了跟阿彪抱怨過,說是看來只有水庫開始蓄水東平縣可能才會把工程款給撥下來。誰知道前幾天阿彪跟他要了幾公斤炸藥,說是要去炸野豬。許耀武當然知道政府一直對炸藥管理得非常嚴格,沒敢給他,哪知道阿彪偷偷摸摸的趁他不注意跑到工地管炸藥的地方偷了一些。許耀武也是昨天下午聽說阿彪把導流渠的擋水牆給炸了,因為不小心。導火索留得太短,結果出了事。聯絡到前幾天阿彪找他要炸藥的事情,許耀武馬上查了一下工地上的炸藥庫存,這才發現丟失了近十公斤炸藥,於是連忙到公安局報案。
更讓人想不通的是,幾個被轉移到了的東平縣看守所的阿彪的兄弟也突然改變了供詞,說阿彪主動找到他們幾個,讓他們去幫忙鑽幾個孔,大家看平時跟阿彪的關係不錯就答應了。誰也沒想到,阿彪帶著他們跑到了李村水庫導流渠擋水牆的地方鑽孔,幾個人擔心出事沒敢動手,都坐在車裡等著。阿彪沒辦法只好一個人幹,誰也沒想到,幹著幹著炸藥就響了,結果就出了事。後來大家因為害怕,結果商量好了,就說阿彪是因為炸魚炸垮了擋水牆,搞得自己也送了命。
專案組對這件事情非常重視,調查得也很仔細。阿彪的幾個朋友就不用說了,他們的口供都非常接近,基本上沒有什麼破綻。許耀武說的也沒有什麼問題。經過調查,許耀武跟阿彪的確是朋友,而且阿彪經常跟他上工地玩,大家不止一次看到阿彪跟許耀武進出工地儲存炸藥的庫房,阿彪的確有機會偷到雷管和炸藥。
整個案件似乎一下明朗了起來,彷彿就像許耀武說的,阿彪為人義氣,聽說許耀武和許耀文因為收不到工程款而發愁的時候,決定出手幫一下許耀武,於是從工地的庫房裡偷出了炸藥和雷管,邀了幾個朋友,跟許耀武借了發動機和電錘跑到李村水庫導流渠的擋水牆鑽孔裝炸藥。由於對爆破知識知之甚少,不懂得掌握導火索的長度,結果導致了悲劇的發生。
不管怎麼說,黃傑打算查李村前級水庫的基礎的事是徹底沒戲了。許家兄弟手上有正式的檔案證明前級水庫專案是合格的,按照合同,東平縣政府應該支付許家兄弟李村前級水庫的工程款。但是,根據合同,許家兄弟交工的時間提前了將近4個月,而且現在發電機組的安裝還沒有結束,可以說整個水庫專案還沒有完工。
黃傑知道,進入夏季以後,會有一次全國範圍內大的降雨過程,長達數十天的抗洪搶險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的,面對這樣一次特大洪水的考驗,如果李村前級水庫能撐的住,那麼最起碼可以說明許家兄弟還算比較老實,沒有搞太多的錢,或者說是自己太**了。有點鄰人盜斧的味道。仔細想一想,舉報信上說的東西根本就任何資料和可以當做證據的東西,說不定根本就是沒影的事。
黃傑一方面要求俊傑集團不惜代價拼命趕工,爭取趕在大範圍降水過程到來以前完成李村後級水庫的主體工程,這樣即使李村前級水庫出了問題也不至於影響太大,另一方面說服莫永軍和張文通,使得李村前級水庫的蓄水量一直處於一個較低的水平。
也許是因為李村前級水庫的專案有太多的巧合,張文通一反常態,堅持按合同確定的時間和整體工程驗收的水平跟許家兄弟結算工程款,為了這個事,許家兄弟不止一次跑到東平縣委鬧,可是張文通就是不肯鬆口。
眼看著許家兄弟鬧得有點不像話了,莫永軍跟黃傑和張文通商量,反正早晚是要給錢的,與其讓許家兄弟這麼鬧下去,不如趁早給他們錢吧他們給打發了。許家兄弟已經明確表示了,只要現在給他們錢,他們可以不要合同中提前竣工的獎勵。那可是一天一萬塊錢,算起來有一百多萬。根據種種跡象分析,黃傑覺得,莫永軍似乎跟許家兄弟有些幕後的交易,特別是他現在又幫著許家兄弟要錢,這就使得黃傑越發覺得不應該那麼痛快的把錢給許家兄弟。相比幾個月以後的特大洪水。黃傑覺得,即使多花一兩百萬也是值得的。
有了黃傑的支援,張文通說話底氣足了許多。一句話,一切按合同辦事,只要許家兄弟的專案沒有問題,到時候該給多少給多少,現在這段時間就當成是考察期了。
許耀文和許耀武對自己的專案心知肚明,他們當然清楚,時間拖得越長對他們越不利。好在因為黃傑的堅持,李村前級水庫的蓄水量一直保持在一個比較低的水平,如果一直維持在目前這個水位。大壩應該能撐得住。
當然了,許家兄弟也知道,只不過是他們一廂情願的想法,隨著水電裝置的安裝就位,李村前級水庫肯定會提高蓄水量用於發電,到了那個時候,考驗大壩的時間就到了。
許斌當然知道兩個兒子搞的東西,本以為混過了大壩檢查那一關就完了,誰知道黃傑居然想檢查基礎部分的隱蔽工程,還好訊息知道得早,許耀文動手的時間也掌握的非常果斷,再加上碰巧死了一個阿彪,一番運作之後,所有的事都推到了阿彪身上,許家兄弟只因為對爆炸物管理不善被罰了5萬塊錢,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問題是因為這件些事情許家幾乎掏空了口袋,現在東平縣又卡著工程款不放,為了這個事,許斌又去找了秦凱旋一趟,可是這一回秦凱旋在也不吃許斌那一套了,說什麼李村水庫的事屬於地方性專案,自然由東平縣負責處理。其實許斌知道,這是上一次自己騙他的事lou餡了,只是秦凱旋一直找不到什麼理由來整自己,許斌相信,要是自己還沒有退休的話,秦凱旋絕對不會給自己什麼好果子吃。事到如今,只能盼著自己兩個孩子搞得這個李村水庫能多撐一點時間,只要拿到了錢出去了就好辦了,到時候憑著手裡的驗收報告,無非就是個打官司的問題。許斌心中有數,只要自己拿著檢驗報告,那些對中國態度不是很好的國家根本就不會管這個事情,他們只會躲在背後偷偷的笑和看熱鬧。誰不定自己還可以利用這件事寫點東西,相信一定能賣出個好價錢來。
……
許耀文終於拿到了兩封舉報信的影印件,剛一到手,許耀文就覺得信上的字跡很熟悉。彷彿在什麼地方看過似的,為了確定自己的想法,許耀文叫來了弟弟許耀武。
“你看看這兩封信,這個筆跡你熟悉麼?”許耀文將信遞給了許耀武。
許耀武一直對些舉報信的人耿耿於懷,當初以為是林工寫的,結果他處理了林工。可事實證明,林工雖然明白自己搞的名堂,但是信並不是他寫的,當初天天上工地上轉悠可能真是想學一點日本人水庫設計的技術。總有一雙眼睛在背後看著自己的感覺讓許耀武非常不舒服,他一直想盡快把背後的這雙眼睛找出來。
“我看看。”許耀武接過許耀文遞過來的舉報信的影印件,只是隨便掃了一眼,許耀武便勃然大怒起來:“我說呢,原來是這個臭婊子想害我!他媽的,老子給她吃給她穿的,她居然寫信告我!”信上的字跡許耀武是再熟悉不過的了,最少每天他都能看到幾次,所以根本不需要怎麼留意,許耀武一眼就認出來,這正是自己祕書的筆跡。
“所以我說你,好好的找一個規矩一點的就不行?整天玩了這個玩那個,恨不得是個女人你就上,必然還講究個兔子不吃窩邊草呢,可是你看看你?你說辦公室裡那幾個丫頭,哪一個你沒上過?這一次好在咱們應付得比較及時,但凡晚一點,咱們倆現在恐怕判都判下來了!你呀,怎麼就不能收斂一些?”許耀武一開口,許耀文就確定自己的判斷是沒有錯的。這麼長時間來,許耀文一直覺得,自己的這個弟弟別的都好,就是色了一點,另外辦事有點憑感覺,明明一些很簡單的事情,要是落到了許耀武的手裡,搞不好就給他辦砸了,就像這兩封舉報信一樣,要是他好好的別去惹別人姑娘,搞不好現在一家人就已經到了紐西蘭了,哪用得著像現在這樣整天擔驚受怕的?
“行了,我知道該在麼處理了,你放心,連累不到家裡人身上。”許耀武有些不耐煩了,自己的哥哥什麼都好,就是平時老是擺出一副說教的味道來,讓人感覺很不舒服。
“什麼叫連累到家裡?誰還是不是為了你好?你不願意聽我也懶得說了,總之有一點,處理得乾淨些,別再搞出什麼事情來!”許耀文明白,相比之下,自己的這個弟弟要心狠手辣得多,真的要說處理這些事,還是得他來辦。
……
盧依依今天上午又寄出去了一封信,從寄出第一封信開始,她就一直在觀察,可以說黃市長的那個兒子還是在做一些事情的,最起碼東平縣有行動了,許家兄弟害怕了。可惜的是,要不是有人告密,許家兄弟早就完蛋了。盧依依知道,要是不想辦法找出這個告密的人,許家兄弟肯定會逍遙法外。盧依依清楚,許家兄弟只要一拿到錢,一分鐘都不會在國內多呆,肯定是有多遠跑多遠的。至少她知道,現在許家在國內的固定資產已經都賣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要麼不值錢,要麼就是不好出手的,留給盧依依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好不容易,盧依依偷看到了許耀武的一個筆記本,上面記住何時何地給了什麼人多少錢。盧依依估計,許耀武記這個東西一來是因為他記性不好,怕到時候忘記了。二來也是留下一份證據,到時候萬一出了問題好去找這些人。另外一個可能就是好跟他哥哥許耀文算賬,都說親兄弟明算賬,許耀武和許耀武別看平時一起做生意,但是兩個人的錢還是分開的。這也難怪,要是不這樣,他們也不會幹這麼多壞事了。
在許耀武的這個筆記本里,盧依依總算明白了為什麼每次都抓不住許家兄弟的把柄,原來在東平先有那麼多人收了許家兄弟的錢。盧依依不由得感到慶幸,多虧自己多了一個心眼,把信寄給了被許家兄弟搶了工程的黃傑。平時跟許耀武呆在一起的時候經常聽許耀武說起黃傑,他想不明白黃傑家裡有那麼多錢幹嘛還要來當這個官。
信寄出以後盧依依就開始收拾東西,她心中有數,不管黃傑這次查不查這件事,自己呆在許家兄弟身邊的時間都不會太長了。聽說李村前級水庫馬上就要蓄水發電了,盧依依知道,電站只要一開始發電,距離許家兄弟拿工程款的時間就不長了,自己這封信寄出去,要麼許家兄弟進監獄,要麼他們就走了,反正自己跟他們再見的可能性已經不大了。盧依依一點都不相信許耀武會帶著她一起出國。即便是許耀武願意,盧依依也不會跟著這樣的人,許耀武實在讓盧依依想起來就噁心。
“依依,走,我帶你到水庫划船去!”許耀武在樓下叫著。
“哦,好的,我馬上下來!”盧依依不敢違背許耀武的命令,她知道許耀武是什麼事都幹得出來的。
……
李村前級水庫的一個小碼頭邊kao著一條小船,這是許耀武專門買來玩的。用許耀武的話來說,現在不過是練習一下,等到了紐西蘭,他就會買一條小遊艇,到時候沒事幹了就出海去釣魚,好好的享受一下生活。
平時小艇上沒有什麼東西,發動機用完以後都會收起來。今天不知道怎麼的,許耀武在小艇上裝上發動機以後還裝上了一個大油桶。老闆的事當然沒有誰過問,再說工程已經結束了,工地上已經沒有幾個人了。誰管許耀武想幹什麼。
帶著盧依依,許耀武習慣性的把小艇開得飛快,一下就開進了水庫的深處。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大概一個小時以後,許耀武一個人回來了,跟他一起上了小艇的盧依依沒有一起跟著回來,帶去的那個大油桶也不見了。
回到家裡以後,許耀武將所有盧依依的東西全部裝上了車,拉到郊區沒有人煙的地方一把火燒了個乾乾淨淨。當然了,一些之前的首飾還是留下來了,說不定以後還能派上用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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