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周老的眼裡閃過一絲精光,所謂人老成精,本能的他感覺到事情的詭異。
“武軍,你過來說說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周院士朝小跑著的武軍不住招手。
“先生們,為什麼你們在那間公寓裡?還有這群該死的貓是從哪兒鑽出來的?”
一個大鬍子開著一輛迷你電瓶車,從一旁被花花草草遮住的幕牆中的駛了過來。
安德雷亞教授掃了大鬍子兩眼,覺得這人有點眼熟。
而這大鬍子導演,卻是熱情的從車上跳下,隔著老遠,便向安德雷亞伸出了手:“沒想到,真沒想到是安德雷亞教授您,我是默罕默德莫伊薩電影公司的埃裡呀,有幸在您的診所裡看過病。”
“專拍阿拉伯文藝片的那個埃裡?”
安德雷亞記起了大鬍子導演的名字。
“是,是,我是埃裡!”
“這不是應了威特兩位王子的邀請,馬克西姆和阿明殿下拍個自傳片麼?從中東到亞洲,從中國到歐洲,再到美國,前前後後拍了兩年多,今天正準備拍一場阿明王子求愛未遂,心灰若死的劇目
。”
埃裡導演從車上取出一個劇本,小心翼翼的將其遞給了安德雷亞,雖然他是主攻阿拉伯文藝片的,但是他在美國混了這麼多年,豈會不知安德雷亞這樣的頂級醫生在富人們中間的影響力。
安德雷亞粗粗的看了劇本兩眼,一言不發的將本子傳給了老友。
在油霸聯盟裡救死扶傷了許多年的周院士,對於阿拉伯文絕不陌生。
難道他真的誤會了?
“拍片?拍片會用到emp電磁脈衝彈?”
“拍片會用上狙擊槍?”
“什麼?”
“怎麼可能?”
“楚勝利呢,楚勝利有沒有事?”
大驚失色的周院士顧不上老胳膊老腿,大步的跑向了商務車。
“埃裡先生,我需要一個解釋,否則的話,我保證,沒有任何一家電影公司再會拍攝發行任何有關阿拉伯的片子!”
警告一番之後的安德雷亞亦是不顧風度的跟著老友一起狂奔。
“怎麼會這樣?這車,這車不是道具麼?”
失魂落魄的大鬍子導演快速啟動了電瓶車,後發先至的想要請兩位老爺子先上車。
卻只得到了兩道憤怒的眼神。
這時,從懸梯上爬下的兩位輝光國際高層,趙城和小賽義德,已經趕到了商務車的位置。
看著駕駛位清晰的彈痕。
小賽義德的心不住的往下沉。
而車窗內,楚勝利軟綿綿倒在在座椅上的場景,更是令兩人心如死灰
。
“完了,完了!”
小賽義德死命的抓著自己的頭髮,一屁股坐在了鋪滿花瓣的路邊上。
趙城死死的瞪著不遠處的直升飛機,眼裡掩飾不住的寒光。
看著輝光國際這兩位如喪考妣的模樣,武軍這才反應過來,周院士的年紀明擺著,可沒有年輕人那樣的承受力,如果害的周老有個三長兩短的話,那才罪大了。
快步的趕在周院士身前,武軍大聲說道:“是我用麻醉針把楚勝利弄暈的,應該沒什麼大礙。”
“你!”
周院士一陣錯愕,卻也沒說出什麼重話,現在不是計較的時候。
“還愣著幹什麼,快把車門開啟,流通空氣!”
看到武軍略有遲疑的表現,周老氣極的踹了他一腳:“我在這兒,安德雷亞也在這兒,想要對小胖子下手,就先從我們倆的屍體上跨過去!”
“誤會,這一定是個誤會!”
大鬍子導演不住的解釋道,只是當他看到商務車一側車窗上的彈痕時,驚駭的發不出半點聲音。
“都杵著幹嘛?讓開讓開!”
周老把站在車門口準備上車的趙城和小賽義德攆開。
第一個鑽進了商務車。
車內沉悶的氣味,周老不住的咳嗽。
“把胖子的左手給我!”
蘇紅纓連忙將楚勝利抱到了周老身前。
看到插在胖子胳膊上的麻醉針,周老不由得凝起眉頭,嗔怒的眼神從侷促不安的蘇紅纓臉色掃過。
凝神聚氣的平復了一下心緒
。
手指搭上了楚勝利的腕間。
胖子有力的脈搏,令他大大的緩了口氣。
“開啟門,把楚勝利抬回屋。”
周老從容不迫的命令道。
“開不了,只能從駕駛室出去。”
蘇紅纓小聲的為周老解釋了電路失控的原因。
“先抬出來再說。”
周老吃力的轉過身,下了商務車。
“周院士,楚勝利的情況怎麼樣了?”
趙城關切的問道。
“沒什麼大礙,不過需要詳細檢查。”
“真主在上,那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小賽義德雙手合十,不住的感謝上蒼。
這時,商務車內突然傳來一聲尖叫。
蘇紅纓眼睛瞪得老大,一幅見鬼了的神情。
“暈死我了!”
楚勝利緩緩的張開眼皮,卻發現面前突然出現了一張皺紋遍佈的老臉。
“沒道理,不科學啊!”
回到車內的周老先生再一次搭上楚勝利的手腕。
“這是幾?”
周老先生滿臉嚴肅的身處一根手指,在楚勝利面前晃了晃。
“周院士,雖然我沒有帶眼鏡,但你也不能這麼欺負我這個高度近視吧!”
楚勝利同樣的抬伸出一根指頭,晃了晃
。
搖頭晃腦的四處張望:“怎麼還在車裡?”
“寧熙,我的寧熙呢?”
楚勝利掙扎著想要從座椅上站起來,卻是徒勞無功,被動解析可以令頭腦清醒,但是對於身體卻是無能為力。
周老寬慰的說道:“麻醉劑不僅僅針對大腦,而是整個神經系統,你不要著急!”
“寧熙就在那架飛機上!”
裝模作樣的楚勝利連滾帶爬的挪到車窗邊。
“飛機呢?那架白色的飛機呢?”
楚勝利翻出眼鏡架在鼻樑上,除去龐大的飛艇熱氣球,以及四架攝影飛機之外。
載著假寧熙的直升機,居然消失的無影無蹤。
楚勝利猛的抬起頭,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這是怎麼回事?”
周院士板著臉,不怒自威的看著蘇紅纓。
“是這樣的,白色的直升機有兩架,一架停在臨時升降臺,另一架飛機上載著楚勝利的女朋友寧熙,還有這間公寓的主人娜塔莎。可問題是,我們早上才將寧熙送到了費城到紐約的火車上,並且眼看著火車駛離了看臺。”
蘇紅纓小聲的說明情況。
“所以看到寧熙便發狂了的楚勝利,就被你們弄暈了?”
周院士自覺的補充出了蘇紅纓沒有說的話。
“嗯!”
蘇紅纓點點頭,心頭卻為楚勝利的靈機一動的反應叫了一聲好,只要把載著寧熙的直升機截下來,就算是冒牌貨,背後主謀的兩個王子就是有八張嘴也說不清了。
“那架直升機呢?”
“咦,怎麼不見了?”
蘇紅纓抬起頭,卻是一臉的茫然
。
“好狠,好歹毒!”
周院士怒髮衝冠。
“我們回公寓再說!”
武軍毫不客氣的徵用了大鬍子導演的電瓶車,將商務車拖到了大門口。
手軟腳軟的楚勝利在武軍和趙城的攙扶下,回到了公寓。
監督著兩位王子一個導演都進了客廳的周老親手關上了大門。
“永恆舊經,第三目二十八節,聖子迎親,我沒記錯吧!”
周院士冷冷看著緋袍的阿明王子。
“您的見識就像無盡之洋那麼淵博!”
阿明王子心悅誠服的讚歎道。
大鬍子導演的兩顆眼珠更是冒著崇拜的光芒。即便是提出這一幕為開場的他自己,也是藉助了計算機的力量,從故紙堆中翻找到這一無比契合王子心意的遠古記載,為劇本核心。
很難想象一箇中國老人,居然會對這些塵封的書卷如此的熟悉。
“那麼請告訴我,永恆舊經第五目第一節,又講的是什麼?”
對此一無所知的阿明王子下意識的朝導演看去,只見冥思苦想了好一陣的大鬍子突然臉色一白。
整個人好像是中風了似的,不住的顫抖著。
“您,您說的是心灰意冷的聖子,看到了一位酷似迎親物件的女子,重新燃起希望的那一節?”
面無表情的周老點點頭:“看來你很清楚!”
“這有什麼不對麼?”
阿明王子一臉的不明就已,他身邊的馬克西姆更是撇撇嘴:“永恆舊經,這年頭誰還看這個
!”
“住口,你們兩個混蛋!”
小賽義德不住的擦著臉上噗噗之流的冷汗,大聲的訓斥道,
轉過頭,結結巴巴的說:“周,周老院士,您該不會認為,這兩個混蛋,先是利用聖子迎親這個橋段,故意營造出求愛然後被拒的假象,暗地裡卻將寧熙擄走吧!”
“然後有朝一日再把真寧熙推出來,藉著這古老的橋段,宣佈她是一個替代品?”
“怎麼可能,劇本上明明是求愛成功啊!”
大鬍子導演大聲的反駁道,他也知道當面掃了小賽義德的面子,這對於等級森嚴的油霸聯盟來說,無異於直接一記耳光。
但是他要不這麼做的話,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我不知道兩位老先生,為何會出現在本該空無一人的公寓裡,我也不知道,這位先生的商務車為什麼和我們的道具車一模一樣,按照兩位王子稽核過的劇本,應該是從天而降的阿明王子,向寧息,也就是這個場景的女主角求婚的時刻,道具車裡的反派出現,英勇的王子在解決了強大的反派角色之後,和女主角一起,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我想,不管是我們的編劇,不管是我們的劇務,不管是女主角,不管是反派演員,都能證明我的一切流程,都是按照劇本來拍攝的!”
事已至此,大鬍子導演唯一的念頭,就是為自己洗脫任何可能的嫌疑。
連小賽義德這樣的大人物都捲進了這場是非。
他的小身板,絕對承受不住任何波濤。
顯而易見的是,半睡半醒靠在沙發上的那個胖子,才是最終可以拍板的人物。
大鬍子導演面朝楚勝利雙手合十舉過頭頂:“我用我最心愛的小女兒向真神發誓,這一切意外都和我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