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君堯在恐嚇黑衣人,忽然間,馮慕凝覺得他……好恐怖,和之前認識溫潤模樣的完全不一樣。
但是仔細想想,她也何嘗不是呢,或許換她來會做的比趙君堯還要過分。
黑衣人下巴錯了位,口中只能吐出“啊啊”的聲音,想說些什麼,趙君堯偏偏不給他掰正了下巴,任由他這麼“啊啊”的叫。
他招招手,下人給他拿來了筆和紙,“寫吧,指使的人是誰,你又是誰家的死士?”
低階死士只知道完成任務,通常是不識字的,而高階死士則是不一樣的,他們識字斷文,若是這人會寫字,那麼他就有可能只是來偷經書的,若是他不會,那麼他必然是來殺人的。
趙君堯就是來試探的,這人究竟是來幹嘛的。
若真是殺人,府裡就馮氏一門,他來殺誰?
想起夜裡的那條綠青蛇,趙君堯心裡一糾,莫不是這人就是來殺她的!
點上黑衣人身上的好幾處大穴,黑衣人疼的滿頭大汗,手心裡寒氣乍現,幾根銀針紮上了黑衣人的幾處穴道,黑衣人疼痛難忍,滿地打滾,那些銀針又被刺得更深了,隱隱可見黑衣人**的肌膚處有許多青筋爆出,嘴脣被咬的鮮血淋漓。
死士握著筆,在紙上亂畫,趙君堯細細辨認,看起來不像是具體的文字,看來是個不認字的低階死士。
劉氏怕再這樣下去,死士會受不住,急忙開口讓趙君堯住手,“就個小毛賊而已,小侯爺後何必咄咄相逼,把他送至官府便是,況且水月閣都沒丟什麼東西,他也不算是犯了事的,小侯爺又何必對他動用重刑。”
馮昀不解的看著劉氏,劉氏意識到自己剛才是在出言維護黑衣人,立刻可憐兮兮的對著馮昀說道:“我懷了孕,見不得有人受苦。”
馮昀一想也是這麼個道理,算是為孩子積德,也開口勸阻趙君堯,“京都之事自有府尹照管,小侯爺身為朝廷命官,實在不宜動用私刑。”
趙君堯看了劉氏一眼,對著她的肚子一掃,忽然從懷裡拿出一個東西。
金漆的圓筒,一邊開了個小口,另一邊是弓弩的模樣,“這東西不知安定公是否認得?”
馮昀走近看了看,眉頭深皺,“是西域孩童所用的的百珠罐。”
趙君堯補充道:“還是改良後用做殺人的百珠罐。”射程上,還有準度上都比給孩童用的強上不知道多少。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都膽戰心驚的,殺人的凶器,他是想殺誰?
馮昀意識到了嚴重性,“這事必要徹查。”用的還是西域的凶器,來人身份必然可疑。
黑衣人交到了趙君堯的手裡,所有事情也都交給了趙君堯處理,事情牽扯到了敵國,劉氏再無說話的立場。
此刻,她已然連趙君堯也恨上了。
想留下看趙君堯的審查,但是還是被馮昀給帶走了。
馮昀想,眼看著晚膳時間快到了,白馬寺的齋飯味道還不錯,留下美餐一頓也不錯。
更何況太子也在,自己突然帶人走
了,也顯得太失禮了,馮昀便再多留了會打算吃完晚上那一頓再走。
飯前的那段時間,馮府眾人自由活動。
羅媽媽說要招些丫鬟採紅蓮藕做晚膳用,把小葉和秋娘都被叫去了,馮慕凝一人呆在屋子裡,玩弄著手裡的骨笛,像是在思考什麼。
忽而,她開啟窗戶,吹起了詭異的曲調,一條翠青色的蛇緩緩地從窗門那爬進來,馮慕凝伸出手讓它到了自己的手上,隨後收起骨笛。
馮慕凝張口,嘴裡發出長短不一的調子,起先翠綠色的蛇閒得很不耐煩,身體亂動一點都不聽馮慕凝的話,漸漸的,它便像是一個溫馴的寵獸,馮慕凝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算算時間,小葉和秋娘也消失了不少時間了,也是時候劉氏該派人來繼續害她了。
想想也真是奇了怪了,明明知道自己派來的人,來一個死一個,劉氏的花樣還是層出不窮,是因為她沒有做出反擊麼,好,這回就看看誰先死。
不等劉氏派人來,趙君堯先來了,走的依然是窗戶。
馮慕凝眼睛盯著窗框,她覺得該在上面釘上幾個釘子這樣方才好。
“我來了,你就不想問些什麼?”趙君堯像熟門熟路一般,坐在馮慕凝的身邊,一點都沒有唐突佳人的愧疚感。
淡淡的往她那邊瞥了一眼,馮慕凝笑了,“有什麼事你定會說與我聽,我又何必多問?”
“何以見得?”
馮慕凝笑得更燦爛了,頭偏了偏,“你是好人。”
趙君堯對馮慕凝說他是好人顯得十分不適應,他又問道:“何以見得?”
馮慕凝想了想,做出回答,“你是沈浮的朋友。”
趙君堯原本雲淡風輕的臉剎那垮了下來,“他也認識不少人渣,恰巧我是唯一一個他所認識的好人。”
自賣自誇,臉皮之厚,趙君堯認第一無人敢認第二。
“所以呢,黑衣人的身份你可查明?”
趙君堯無奈的一攤手,眨眨眼,“他死了。”
這個結局也不算是意料之外,馮慕凝沒說什麼。
“可我還是查出來了。”他的臉上似乎帶著得意。
趙君堯的手段,剛才在佛堂那邊也見識過了,生不如死的折磨,誰能受得了,從死人身上查證據,也算是一門學問,說不定趙君堯還真能查到呢。
至於他到底是怎麼查到的,是人家的本事,她也不便多問。
還有件事馮慕凝一直沒搞懂,她不禁問道:“太子為何會去而復返?至於黑衣人躲進太子的帳中……”馮慕凝欲言又止,忽而眼睛瞧上趙君堯,“這事是你乾的吧。”
趙君堯也不否認,“人其實是我抓的,不過我怕說不清,所以把他廢了武功,偷偷的塞進太子的營帳裡了。”
他說的平淡,就像是在說一件極其普通的事情。
還未下山時,太子犯了病,一夥人只得先停駐在半山腰,至於這個黑衣人是怎麼跑下山被趙君堯抓住的,這一點,馮慕凝始終想不通。
她不禁問道:“怎麼抓的?”
趙君堯忽然抓起馮慕凝的一隻手,眼色深沉的說道:“你嫁給我,我就告訴你。”
很想分辨他說的是否為真,可是後來馮慕凝想了想,真假根本不重要,因為她不會嫁給他,不僅是因為他已定了親,更重要的是,他的身上揹負了太多祕密,和他扯上關係,會很麻煩。
“小侯爺的笑話一點都不好笑。”掙開他的手,“你愛說不說。”
解釋起來麻煩,唯一的可能是,他是靠不正當渠道才抓獲的這個黑衣人。
忽然有個念頭冒了出來,莫不是白馬寺裡也有他趙君堯的人!
而且還是高手!
“咚咚咚”門外有人敲門,馮慕凝指了指床底下要讓趙君堯鑽到底下去。
趙君堯撇撇嘴,死活賴著不動,無奈下馮慕凝把他推到**,蒙上被子一蓋,拉下床簾子,去門口開了門。
窗簾還不錯,是白色的不透明,所以裡面的東西外面人都看不見。
敲門的是羅媽媽,她表情急切,“三小姐不好了,秋娘掉水裡了,小葉也跟著一塊掉了進去,你去看看吧。”
兩個丫鬟同時掉水裡,馮慕凝意識到不好,急忙問道:“救上來了嗎?”
羅媽媽神辭閃爍,“應該吧,我不知道,她們一掉下去我就來通知三小姐了,三小姐還是快和我走吧。”
“好。”馮慕凝跟在羅媽媽後面,由她帶著走。
她的雙眼不停的掃視周圍,看看會不會突然冒出人來,與羅媽媽的距離也貼的很近,要是有什麼危險,她會用袖子裡的蛇威脅羅媽媽然後自保。
身後有輕微的“簌簌”聲,應該是趙君堯也跟出來了,馮慕凝心裡頭安穩了不少。
“羅媽媽,秋娘是怎麼掉下水的?”馮慕凝邊走邊問。
羅媽媽回道:“大概是摘蓮藕的時候不小心吧。”
走著走著,羅媽媽忽然捂住了自己的肚子,“三小姐,我肚子疼,去外院的路沿著這條道一直往前走就行,我先去方便方便。”
馮慕凝怎能輕易的就把羅媽媽放走,她也裝的很難受的樣子說道:“恰好我肚子也有點不舒服,不妨我們一起去。”
羅媽媽見躲不過,眼神也瞬間變的凶狠起來,她吹響了口哨,“三小姐這是你逼我的。”說完撒腿就要往一邊的草堆裡跑,馮慕凝眼疾手快,拽住了她的領口,把藏在袖子裡的小蛇放到了她的脖子裡。
羅媽媽感到脖子裡一陣冷冰冰的,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動,慌忙的要去抖開,可是那東西越鑽越深,深得抓也抓不出來。
“什麼東西,三小姐幫我......”她大喊大叫,馮慕凝根本就沒理她,只是靜靜地在一邊看著,看著她受盡折磨,隨後羅媽媽的臉變得一片青紫,她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性命,一條翠綠色的蛇從羅媽媽衣裙下襬爬出來,嘴巴上沾了血。
馮慕凝滿意的摸了摸小蛇的腦袋,帶著小蛇繼續往前走,她倒要看看,劉氏給她安排了什麼好東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