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氏也知道那時候馮昀是有所懷疑的,可是他不敢,一個沒前途的安定公的弟弟,能娶到當朝大將劉沫的親妹妹,怎麼看都是一件百利而無一害的事情。
事實證明的確如此,因為劉氏,馮昀成為了安定公,然後便是戶部的侍郎,一路上順風順水。
可說到底他也是男人啊,有著身為男人的尊嚴,他怕,他怕劉氏生的孩子不是自己的,所以如今芸姨娘懷孕了,他才那麼的希望,這個孩子會是個男孩。
甚至有可能的話,他會把家產爵位什麼的,統統都留給這個孩子。
“大嫂你什麼意思?”劉氏儘量讓自己的表情正常,可是臉頰的顫抖還是出賣了她的心。
白無雙冷眼看她,“真要我直說嗎,你心裡真的不知道嗎?”
她並不是隨口說說的,她要的就是現在這種效果。
當初的事情真相如何除了劉氏本人,怕是也沒人知道了。
比當年了,如今安定公府裡當家的是馮昀了,只要讓馮昀對劉氏產生猜忌,那麼她就無法繼續在這個家裡隻手遮天。
想害她三侄女,白無雙也有本事讓她先死。
看著不吭聲的馮昀,劉氏的心涼了一大半,其他的姨娘小姐丫鬟下人都在看她,像看笑話一樣的看她,劉氏恨,她恨為何她當家作主這麼多年了了,這個家裡的人居然還有反心!
忽然,劉氏倒在地上大哭了起來,哭的臉上妝容都花了,“你們都覺得我兒子不是馮昀的親骨肉嗎?”
隨後無人應她,她又哭著嚎叫,“我嫁進馮家十八年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沒想到,到頭來竟落了個這麼個結局,你們……你們都欺負人……”
“母親,你別傷心了,哭壞了身體肚子裡的弟弟怎麼辦。”馮如縈蹲下來要去扶劉氏,被劉氏一把推開了。
“我們母女還是離開這個家好了,反正他們肯定在心裡也覺得你也不是馮家的親小姐,我們母女留在這幹嘛呀,平白遭人嫌。”
馮昀聽到馮如縈說到劉氏肚子裡的孩子,整個人的心像是被揪了一下,她的肚子裡還有他的種,說不定也是個男的。
劉家沒落了,朝廷中的根基還在,現在正是競爭戶部尚書的時候,放眼望去,除了劉氏,他也沒誰能指望的了。
馮昀走向劉氏,蹲下身扶起了她,“好了好了,都是當孃的人了,哭哭啼啼的像什麼話,地上冷,凍壞了身子受苦的還不是你自己。”
劉氏吸吸鼻子委委曲曲的站了起來,“老爺……”
馮慕凝冷冷的看著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無的笑,十幾年的夫妻了,她還不瞭解馮昀嗎,權利永遠是他第一追求的,而她則是能實現他追求的人。
站起身來,劉氏微笑著走向芸姨娘,“芸姨娘,你先去拜拜吧。”
劉氏居然同意讓芸姨娘先去,馮慕凝覺得很不可思議,這個事事爭先的劉氏居然也會有謙讓的一面
“芸姨娘不敢當先,她低著頭說道:“還是姐姐先吧。”
劉氏沒再推辭,跪拜觀音,口中喃喃。
此刻,觀音像後面走出一個僧人,“施主要不要抽個籤?”
劉氏拜完對他點點頭,“那是自然,白馬寺的籤文向來最靈驗。”
羅媽媽把竹筒交到了劉氏的手裡,“大夫人抽個籤吧。”
劉氏接過竹筒,抖了兩抖,掉出一個竹籤來,在羅媽媽的攙扶下,她先去了側房找禪師解籤。
走之前,還特意囑咐芸姨娘,“你也去求個,為了肚子裡的孩子。”
芸姨娘想了想,點點頭。
當芸姨娘跪下叩拜抽籤後,也去了側房解籤,馮慕凝想跟過去,被王媽媽攔住了,“白馬寺有個規矩,只有求籤的人才能去解籤房,不然會讓房裡其它人的籤也變得不靈驗的。”
王媽媽這是故意不讓她跟過去,只有劉氏和芸姨娘,馮慕凝真的怕會出什麼事情。
她往觀音面前一跪,拜了拜,也抽了籤,還未等白無雙趕緊把她扶起來,所有的事情她都做好了,要往解籤房走去。
“未嫁人的姑娘求什麼送子觀音。”馮憐兒很不屑。
馮如蓉也有微詞,“太不吉利了。”
白無雙就是知道,馮慕凝的行為不對,才要阻止她,怎奈何她行動迅速,早早就幹完了所有事情。
解籤房內,坐著一位老僧人。
鬍子花白,臉上的皺紋數也數不清,看樣子也在寺裡呆了不少時候了。
此刻,他在為芸姨娘解籤,只見他眉頭深鎖,一副為難的模樣,芸姨娘急的忙問:“師傅,我的籤是不好嗎?”
她的孩子關係到她後半生,要是孩子出了事,她就沒翻身的機會了。
劉氏瞧見馮慕凝進來了,眉頭緊蹙,“你來幹什麼?”
馮慕凝揮了揮手裡的籤,笑了笑,“我也是來解籤的。”
劉氏眼中滿是鄙夷,“哼,未嫁人的姑娘求生子,老爺怎的沒打死你。”
馮慕凝無所謂,“這也是早晚的事,是個女人就會結婚生子吧,我不過是為了以後打算。”
“不知羞。”啐了一口,劉氏手裡拿著籤,繼續看向解籤的僧人那裡,似乎在等待什麼。
馮慕凝也盯著那個僧人看,看起來枯瘦,似乎有些似曾相識。
走近,她又細細的看了看,這個僧人的眼睛是半閉著的,表情肅穆手裡拿的條籤文,上面寫的居然是下下籤!
六十支竹籤裡面抽到下下籤不是沒有可能,不過劉氏在這裡表情還如此緊張,不免讓馮慕凝多想,這個籤文是故意被芸姨娘抽成下下籤的。
“施主,看籤文,你的孩子有早夭之險。”
芸姨娘瞬間花容失色,也顧不得自己懷了孕,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大師,你可要救救我的孩子。”哭的滿臉是淚。
劉氏脣角勾了勾,明顯在笑,可那位解籤人,若是馮慕凝沒記錯的話,應該是了塵大師,白馬寺裡排第二的厲害人物。
他是斷然不會和劉氏勾結的,不過這籤
文又是怎麼回事?
了塵站起身,繞過長桌扶起了芸姨娘,“貧僧說的只是根據籤文來看而已,施主不用緊張。”
“籤文說不好,可有什麼解決的辦法?”劉氏搶先問道。
了塵搖了搖頭,劉氏剎那大驚失色,“難不成芸姨娘沒救了?”
這樣一來,芸姨娘也急了,眼裡的淚流的更凶了,“大師,大師你一定要救救我,大師我求你了!”
“砰砰砰!”就是幾個響頭。
了塵只能繼續把芸姨娘扶起來,“施主且聽貧僧說完,雖然籤文上說你會有危險,但是觀看施主的面相不像個福薄之人,命裡會有貴人相助,自然不必擔心。”
這下芸姨娘才徹底放了心,劉氏走進了幾步不死心的繼續問道:“籤文不是說芸姨娘有事嗎,為何又變成沒事了,大師你可要說說清楚啊,她肚子裡的可是安定公的孩子,不容有失。”
芸姨娘下意識的往後退了退,想要遠離劉氏,這一小動作落在劉氏的眼裡,劉氏笑得燦爛,“芸妹妹這是做什麼,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我們可是姐妹啊,離得遠了,生疏了。”
這回,芸姨娘才稍稍靠近了些,劉氏手下寒光一現,馮慕凝眼疾手快,一步插到兩人中間,阻止了劉氏的出手,“都是一家人,慕凝也來跟你們親近親近。”
劉氏收起了手裡的銀針,憤憤的瞪了馮慕凝一眼,了塵說芸姨娘會遇到貴人,劉氏不由在心裡想,這個貴人會不會就是馮慕凝。
還有那個她派去殺害馮慕凝的小沙彌又到了哪裡去了?瞥了馮慕凝一眼,她容貌稚嫩看起來就像個無害的小娃娃,可是她的那雙眼睛總讓劉氏覺得像毒蛇,隨時會咬人的毒蛇,忽然有個念頭從腦海裡冒了出來,那個小沙彌會不會已經被馮慕凝殺了。
念頭一出,劉氏眼裡的馮慕凝,不再天真無邪,反而像是一頭披著偽裝的狼,隨時可以給她致命的一擊。
馮慕凝不知道劉氏給芸姨娘捏造下下籤的目的是什麼,但是馮慕凝知道,只要她能讓芸姨娘手裡的這個下下籤變得不再是下下籤,即可解決所有麻煩。
“我記得有位高僧告訴我,凡事不能盡信籤文,不然容易故步自封,把自己鎖死在籤文中,再難逃脫。以為籤文中所述皆是宿命,實乃大錯。”了塵是得道高僧,而這一番話,也是了塵跟馮慕凝說的。
當了塵聽聞馮慕凝說出這話的時候,褶皺的老臉瞬間有了色彩,深邃的眸子裡,佈滿驚愕。
“施主難得有次見地,阿彌陀佛。”了塵對馮慕凝行了個禮。
馮慕凝也回了個禮。
當她隨著皇天凜攻佔京城的時候,自認為殺孽太重,恐禍及後人,去了白馬寺燒香拜佛,吃齋吃素。
那時候白馬寺的解籤大師依舊是了塵,他給她算過命,說過解救之法,了塵說要她脫離現在,遠行天涯。那時候她傻,放不下皇天凜,不聽了塵所言,了塵跟他說了之前的一番話,算是對她進行安慰,最後還是被她的命玩了個徹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