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皖南點了點頭,她心中明白衛娘是心疼她,輕聲安慰道:“恩,我會一切小心的,衛娘不必擔心。”
“怎麼能不擔心那?你一個女孩子,還這麼柔弱。”衛娘凝眉道。
江皖南莞爾一笑,要是讓為念知道了她曾經帶兵打仗,在戰場上破頭顱灑熱血,不知道會不會把這個更為柔弱的女人嚇死過去,不過,還真是恍若隔夢,都不知道那些陳年往事已經過去了多少時日,如今竟然有了這個再上戰場的機會,只是有些可笑的是,此一時,彼一時。
這次征戰沙場,跟她對戰的人竟然是她曾經為之徵戰的一方,江皖南甚至有些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助紂為虐還是大義滅親。命運多舛竟然還是這般的磨人,那些不可能發生的事情,竟然這般紮了堆兒似的發生在她的身上。
衛娘說完便又開始整理起夫子的行李,一邊整理一邊低聲呢喃著:“天氣漸冷,夜裡更是極寒,怕是到了邊關天氣更加惡劣,這夜裡一不小心就會著涼,也不知道老爺能不能吃的肖啊,兵營中不想家中這般愜意舒適,哎……”
看著衛孃的樣子,江皖南突然有些羨慕起荀夫子來,他鐘愛衛娘,也換的衛娘一心一意,為他傾其所有,他們深愛著對方,便是找到了人生在世最為重要的證據了吧,即便是百年之後,也有一人能心中慢慢的全是你存在過得痕跡,真好……
若是人世間的愛情都能像是這般郎情妾意該是多好。只是世態炎涼,人情冷暖,所有的情感都在流年中沾染了雜質,變得複雜而面目全非,想要找到這般純粹的摯愛怕是更難了吧……
江皖南雖然心中十分放心不下新兒,可是為今之計,也只能把新兒交給白竹,白竹聽聞江皖南要隨司馬翹楚一同出征,嚇了一大跳。
她幾乎是蹦著高的跟江皖南反抗,可是即便是如此,卻也只是遭到了江皖南白眼,最後也只好乖乖的裡下來帶孩子。
她有些哭腔的問道;“小姐,可不可以吧新兒交給衛娘,你一個人卻軍中怎麼行那?要是執意要去,就帶上我一同前往,我還稍稍放心了些。”
江皖南搖頭道:“我一個人已經是十分麻煩,你去了不是更加麻煩。再說了你又沒有從軍的經驗,軍營中全是士兵,你一個女人不是要活活嚇死?更何況到了邊關,可能好些日子都不能洗澡,你能忍受這麼惡略的環境?”
白竹目瞪口呆的聽著江皖南敘述軍營中可能發生的種種悲慘境遇,不禁是嚇得一頭冷汗,可是還咬著牙,毫無畏懼的說:“小姐可以,白竹就一定可以,我可以的,恩,我可以的,我一定可以的……”
興許是因為太沒有底氣,才忍不住要把我可以的幾個字多重複上幾遍。
江皖南看著白竹的樣子,突然覺得有些好笑,一個尋常的女子怎麼會發了瘋上戰場,當年她是怎麼上了戰場的那?
江皖南不禁回憶起那年,大戰爭鬥四起,而各方勢力盤根錯節,奪嫡之戰中,每個陣營都有自己所依靠的武將,只有韓止戈無人依附,那個時候,她甚至比韓止戈更為著急。皇上也不知究竟該傳位給誰,於是便以北國境內三座城池為標榜,哪位皇子能率先攻下城池,便是大戰太子。
就是因為韓止戈不會打仗,就是因為他從未帶過兵,江皖南便是硬著頭皮,帶著三萬大兵遠赴邊關,卻未曾料想,這一去,便是踏上了一條不歸路,不但是斷送了自己的十年,還拉著韓丹青就此踏入了鬼門關……
突然間那些鮮血淋漓的往昔讓江皖南頭痛欲裂,再不敢回憶的更多了些。她不斷的安慰自己,過去了,都過去了……
“小姐,小姐?你在想什麼?”白竹伸出手在江皖南的面前晃了晃,江皖南才猛然回過神來,搖頭道:“反正你就是不能跟我同去,你給我留在荀府好好照顧新兒,等我回來,若是新兒有什麼磕磕碰碰,我便是不會輕饒了你。”
白竹淚眼婆娑的望著江皖南,凝眉問道:“小姐,你此行要離開多久?”
“不知道,但是應該會是不短的一段時日,白竹,在荀府一定要謹言慎行,千萬不要給衛娘惹出什麼亂子,這回我不在你身邊你一定要看好新兒,今後他越發的淘氣,一定要小心周全,知道嗎?”江皖南有些不放心的說。
白竹點了點頭說:“小姐,那你一定要小心,一定要小心啊。”
“放心吧,我沒事。”江皖南苦笑著說。
“可是……可是!哎呀,沒事。”白竹磕磕絆絆的說了一半的話最後又硬生生的嚥了回去。江皖南狐疑的目光打量著白竹,問道:“你想說什麼,直說。”
“沒什麼。我不想說什麼。”白竹頓了頓說。
“說!”江皖南冷聲道,她的眼睛如同飛鏢一般刺向白竹,白竹立刻沒了生氣,垂頭喪氣不敢看江皖南的眼睛小聲哼唧道;“可是這次打的是戰國啊,若是遇上老爺……”
江皖南無奈的嘆了口氣,凝眉道;“雖然戰國大將匱乏,但是也不是什麼戰役都要我爹親自出馬,這次應該碰不到我爹,如果司馬翹楚只是收復失地,那麼戰爭一定會很快結束,鳴金收兵,只要不在做其他打算,就應該不會碰到我爹。”
“小姐,你知道戰國主帥是誰嗎?”白竹有些好奇的問道。
“不知道,沒聽夫子提起過,應該是個名不見經傳的邊關將領,只是有些奇怪的是,為何一個鎮守邊關的將領竟然突然變得這般厲害,不單單是攻下了主城,還能勢不可擋的連下六座城池……”江皖南想想都覺得奇怪。
在以往邊關的挑釁和小打小鬧中,南國的軍隊都不會讓戰國吃到什麼便宜,這次,竟然被打的落花流水潰不成軍,若不是南國士兵有意退避,那麼就一定是戰國的軍隊有了什麼厲害的外援,對於行軍打仗,可攻城有十分深刻的見解。
這麼想來,邊關的情況,可能不是他們想象的這般樂觀,說不定還要碰上些很難解決的麻煩。
“那就好,小姐,我只是覺得有些彆扭,我們明明是戰國人,卻幫著南國打戰國,這要是讓老爺知道了,還不家法伺候,簡直是通敵賣,國啊。”白竹圓滾滾的眼睛滴溜溜的轉著。她看著江皖南一臉認真的說。
“行了行了,你不用想這麼多,你現在要做的事情就是給我好好的看著新兒。”江皖南嘆息道。
天色漸漸陰沉。江皖南輾轉反側,怎麼樣都睡不著,直到天亮了,聽到雞鳴聲,江皖南起來穿上夫子已經為她準備好的男裝,看著銅鏡中的自己,江皖南微蹙黛眉,竟然有一瞬的恍惚,銅鏡中的自己一身男兒裝,眉宇間的英氣倒是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個女孩子,還真是有幾分以假亂真的本事。
倒是讓江皖南一下子想起了從前她,她穿著男裝在軍營中排兵佈陣的時候……
推開門,走出後院,夫子已經準備妥當了,荀夫子看到江皖南還稍有些驚訝,他不禁走進了幾步,圍著江皖南轉起圈來,從上到下的看了幾遍,才拍手道:“皖南,如今看來,你倒是一點都不像是個女子,還真相是個面如冠玉的公子。”
“夫子謬讚了。”江皖南笑了笑說。
“看你如此裝扮並不帶女兒相,我也稍稍放心了些,這個時辰,皇上應該已經準備從皇宮出發了,怕是文武百官相送還是要費上些時間,我們先行一步,到城外跟皇上回合。”荀夫子沉聲道。
“好。”江皖南點點頭說。
荀夫子突然問道:“皖南這個名字太過女兒家,怕是在軍中行不通,可有什麼想取的名字?”
“不如就去掉皖字,姓江名南,江南,夫子你看可好?”江皖南想了想說。
“好,江南,就叫江南,從現在開始你便跟我一樣,是皇上這次御駕親征隨軍的軍師。”荀夫子笑道。
“夫子這般太去我,江南真是愧不敢當……”江皖南拱手道。
“哈哈……哈哈……”夫子笑的更加大聲,讚揚道;“還真是裝什麼像什麼,你這幅樣子啊,怕是就連皇上,也認不出你就是那個灼灼風姿的皖南姑娘了。”
江皖南微微一笑,跟在夫子的身後,早早的出了城,一路上,便是看著官兵沿路警戒,果然御駕親征就是不一樣,排場都要大些。
果然在城外等了不久,司馬翹楚的大軍就洋洋灑灑而來。
江皖南注視著司馬翹楚身後的大軍,數十驥騎兵之後便是一干老弱病殘計程車兵,江皖南微微蹙了蹙眉,嘆了口氣,不過她也早就想到了,拓跋延極根本不可能給他什麼精銳的部隊,這些士兵怕是都沒什麼用,只是來湊個數罷了。
可是,江皖南注意到大軍之中,有些個別的人看起來十分可疑。雖然看起來跟周圍計程車兵無異,但是總覺得他們的身上多多少少的有些不同,他們分佈在長龍般的大隊之中,便像是在人海中撒了一把珍珠,稍有陽光晃過,便會反射出異樣的光芒,跟普通的人群區別開來,但是這種若隱若現的感覺著實有些奇怪,江皖南覺得其中可能有些蹊蹺,但是又覺得是自己疑神疑鬼。
江皖南湊到夫子身邊小聲問道:“夫子,你看這大軍走來可覺得有什麼蹊蹺?”
“恩?蹊蹺?你發現了什麼?”荀夫子皺眉問道。
“沒有。說不清,可能是我多慮了吧。”江皖南搖搖頭道,總是覺得城中的官兵看起來有些異樣,像是一種動物的直覺一般,但是卻有說不出來到底是哪裡不對,隱約的,江皖南覺得,他們這次出征怕是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