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廂殿內一片燈火通明,宮中也因這邊的風聲,趕來了不少的侍衛,最後因為卿小主在治療這才領命離開。
趙太醫看著這傷勢,細細的上了藥,又認真的包紮好,去了一旁開藥單,一張臉也是鐵青。
這一年下來,各宮的嬪妃們,就屬璇華殿他來的最勤,看著戚公公討好的樣子,抿了抿脣,這宮中無非就是爭寵鬥豔,他也不是不知道,將藥單放進他的手中:“拿著這單子去抓藥吧。”
“哎,奴才這就去照辦,今天晚上真是辛苦趙太醫了。”說著,他往他手中塞了一錠金子。
趙太醫看著他冷聲道:“若是真怕我辛苦,兩隻眼睛可要將這宮內的一舉一動盯緊了!”
誰不知道這裡指不定有什麼貓膩,戚公公自知理虧,也不說話,向小主福了身,便去煎藥。
“銀月,外面可是下雨了?”只聽得外面悶雷的聲響,卿蘭錦揉了揉眉心。
屋內的屏風隔開了內外,銀月走到窗子旁,看了看,又回來向她稟告:“小主,外面只打雷不下雨,這天色不是多好。”
只見趙太醫這會提著藥箱走了過來,看著卿蘭錦囑咐:“這幾日切勿讓傷口沾水,免得發炎,傷口雖然深,好在部位沒有傷到厲害的地方,多休息幾日便好。”
“又勞煩趙太醫來這跑了一趟。”她哪裡不知道自己傷在了何處,怪只怪她沒有想到藍衣下手竟然這麼狠,因為失血過多,臉色也變得有些蒼白。
“卿小主說的哪裡的話,這些都是微臣的職責。”趙太醫不卑不吭的福了福身,轉身欲要離開。
卻被卿蘭錦喚住:“若是太醫不嫌棄,就讓我身邊的丫頭去送您一趟吧,這外面黑的厲害,夜路不好走,玉然。”說著,她便示意。
玉然心領神會,走上前去,向趙太醫做了請的姿勢。
“多謝卿小主的好意,這或許有些不妥……”這宮女雖說長得壯實了些,可是他還真不敢相信她能夠保護自己,更何況這又是在宮內。
“玉然會些身手,近日來京城中不太平,雖說太醫府離皇宮不遠,可是也難免會遇到歹人,有她跟著我也放心一些,趙太醫就莫要客氣了。”卿蘭錦知道他不會武功。
趙太醫聽了這話,也沒有在推辭,在說下去就顯得矯情了,不禁點了點頭:“那就又勞姑娘了。”
“您為我家小主看病,自然是應該的,太醫,這邊請吧。”玉然有些彆扭,聲音壓低了一些,也著實怕嚇著了這個老先生。
而趙太醫渾然不覺,他竟然能夠在有生之年,被江湖排行榜前三的高手護送回家!
當人都走了之後,銀月才將門掩上,那外面轟隆隆的雷聲也被掩在了外面,滿屋的燭光,也不覺得有多麼暗。
只聽得幾聲輕咳,她慌忙的走上前去,將懷中的錦帕取出,遞了上去,帕上的血跡叮紅了她的雙眼。
“小主,可要在拿幾個暖盆來。”她取出一粒藥丸,讓小主服下,眼中多了擔憂。
“不用了。”卿蘭錦搖了搖頭:“時辰也不早了,你也下去休息吧。”
語罷,她便閉上了眼睛,銀月見狀,也不在說話,到底是退了出去,輕輕將門帶上。
第二日,李榮城在早朝之上,將人證物證都呈了上去,蘇皇曜大怒,將東西摔在地上,原因並無其他。
蘇皇羲本就已經死了,現在又慘遭陷害,他原本還對這個弟弟有些愧疚,現在許是因為這些罪證真正被查了出來之後,心中多少得到了些慰藉。
他不動聲色的看了丞相一眼,這驚鴻一瞥,讓衛丞相嚇得不輕:“不知道衛愛卿覺得此事應該怎麼獎賞。”
“自是論功行賞。”衛丞相不知道蘇皇曜這是為何,可是多多少少也知道,現在他和皇上之間算是隔了一個刺,死死的卡在那裡。
“既是如此,那朕要好好的封賞一般,李尚書判案有條不紊,日後宮中的大小案子,也都歸刑部處理!”蘇皇曜對衛丞相的確是頗有說辭,也心生畏忌!
日話一出口,在場的朝臣無不眼紅,這可是多大的肥差!
要知道,這宮中的娘娘們,打賞的錢財可是一個比一個寬綽,宗人府本來拿捏在衛丞相的手中,現在轉到李尚書的手中,雖然說沒有任何的獎賞,但是單單是這個就讓人明白。
皇上這不是日後要提拔李榮城!
“微臣謝皇上隆恩。”李榮城走上前來,單膝跪地。
蘇皇曜看著他滿意的點了點頭:“可不要讓朕失望。”
“臣定不辱聖明!”李榮城低頭,只見那抹明晃晃的身影越走越遠。
衛丞相待皇上走了之後,面上冷清,正好和站起來的李榮城打了個照臉:“恭喜李尚書了。”
“都是為皇上辦事,衛丞相才是皇上身邊的左右手。”他打著官腔,心中也是多了些計較,將這個差事接了之後,也能夠剝削衛家的權利,還能夠讓蘭錦在宮中有個照應。
不得不說,他也是有私心的。
“今日真是恭喜李兄了。”出了殿內,卿明亮與他並肩同行。
“有什麼好恭喜的,不過又成了別人眼中的一塊肥肉罷了。”這功名利祿,本就是容易讓人利益薰心的東西,一旦進來,又何談能夠全身而退。
“人生本不就是這樣,沒有風險又怎能站在高階。”卿明亮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想那麼多:“走,今日你可要好好請客招待我!”
“這個是自然。”李榮城點了點頭,兩人一同離開。
梅花在這個冬季此時也是正豔,卿蘭錦現在才知道為何歐陽挽揉那麼喜愛梅花,不僅僅是因為它的高潔傲岸,更重要的是,她竟覺得百看不厭。
坐在一旁的金絲軟墊之上,她一隻手歪著坐在書桌旁,當真是百無聊賴。
因為受了傷的緣故,都不願意讓她出去,索性她就待在這屋子裡,只能夠從窗戶看外面的景色,其實她是很想出去的。
而這受了傷,練劍自然而然的也就耽擱了下來,為此讓她懊惱了好一會。
“小主,這天寒,您還是不要久坐在窗子旁了。”銀月過來添炭火,一眼便看到了自家的主子在那裡坐著,將東西放下走了過去。
“銀月。”卿蘭錦不悅了,慵懶的把玩著手指,清冷的聲音傳入銀月的耳朵中,讓她有些意外。
以為是有什麼事情要去做:“小主有何吩咐?”
“你還知道我是你的小主?”看著她們一個個的想管著自己,真真是把她悶壞了。
“奴婢怎麼敢,您是奴婢的主子,自是做什麼奴婢都願意的。”銀月嚇得忙跪在地上,眼中帶著慌亂,以為自己做錯了事情。
“恩,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看著自己的奴婢一步一步的掉進自己的漩渦,不由得勾了勾脣。
“這個是自然的,您讓奴婢做什麼,奴婢又怎麼會不遵照小主的吩咐去做。”銀月點了點頭,一臉認真的樣子。
“那你就先出去吧。”卿蘭錦看著她,淡淡的開口,說罷,還認真的拿起了毛筆,有模有樣的。
啥?讓她出去?
銀月一時間有些懵逼,沒有搞清楚小主的想法。
“我覺得今天這梅開的正好,便想著作畫,你在這裡反倒是擾了我的思緒。”卿蘭錦在心底有些無語,這銀月平時那麼的聰明,怎得今個就這麼的不知道她的意思呢。
看著桌上的宣紙,卿蘭錦也是真的意興大發,拿起筆作勢真的要往上畫,只聽得一聲‘皇上駕到’,讓她嚇得手中的毛筆一抖,那墨汁滴在了宣紙上。
“臣妾參見皇上。”
“奴婢參見皇上。”
入眼的便是明晃晃的朝服,卿蘭錦有些不解,莫不是他下了朝就直接過來了?
“今天聽說你們宮中有一個宮女將你刺傷了?”蘇皇曜攜著她的手坐在了軟榻之上。
看著屋內的佈局,錯落有致,不張揚也不低格,多了幾分賞心悅目。
“是,都是些小傷,不礙事的。”卿蘭錦溫順的低下頭,頭上寶藍色的蝴蝶簪子顯得栩栩如生。
“怎麼能是小事,可找御醫看了?”蘇皇曜看著她一臉的關切,越發覺得這女子柔弱,竟還能被一個宮中的宮女給欺負。
“恩,昨夜叨擾趙太醫,說並沒有傷到重要的地方,好生休養些時日就好了。”卿蘭錦抬起頭,看著他,臉上帶著小女子的嬌羞。
許是因為這些日子卿家的表現不錯,蘇皇曜關切了她一番,又封了賞賜給她,這才離開。
“小主,現在您是越發討皇上的歡心了。”秋菊站在一邊,心中自然是高興的。
“你呀,有些話可不能夠亂說。”卿蘭錦知道,自己柔弱的一面已經完完全全的印在了蘇皇曜的心中,她眼中帶著笑意,拍了拍秋菊的手心。
“奴婢說的都是實話。”她站在一旁,自知小主待她不薄,在這宮中,若是比較起來,怕是璇華殿最有人情味道。
“小主,您不是要畫梅花麼,奴婢們就不打擾您了。”銀月時時惦記著她剛才說的話,這廂便拉著秋菊出去。
弄得卿蘭錦哭笑不得,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看著她們都離開了內殿,那宣紙上的墨跡已經幹掉,她也沒了興致在畫這梅花,倒是關了窗子,支著腦袋做在那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