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皇曜在玉妃的宮中正在更衣,臉上因為一夜的歡愉,帶著淺淺的笑。
正在此時,一個宮人著急忙慌的跑過來,儼然是皇后宮裡的漣漪,只見她一身狼狽的華服,跌跌撞撞的走了過來。
康福見狀連忙過去詢問何事,漣漪一臉悲慼的神色,湊上前去對著康福低聲耳語了一番,只見康福聞言大吃一驚。
二人又竊竊私語一番,話畢只見康福上前兩步,恭謹道:“皇上,皇后娘娘……駕崩了。”
眾人聞言都駭了一驚,蘇皇曜問道:“是真的嗎?”
康福跪下低首道:“回皇上,此事千真萬確,這是皇后娘娘的貼身丫鬟漣漪。”
漣漪滿面淚痕的上前:“皇上……”哭喊著:“娘娘她……她駕崩了!”
蘇皇曜眼神複雜,說不清是什麼感覺在自己的心頭縈繞盤旋,他想起昔日裡衛嫣然的一顰一笑,每每對自己的乖巧奉承。
他想起她記得自己的喜好,總是夾菜餵給自己吃,還有許許多多,想的起來的,想不起來的,忘了的,記得的。
蘇皇曜後退幾步,忽然像是再也撐不住身子一般,險些跌倒在地。
康福見狀,連忙上前一把扶住蘇皇曜,惶惶不安的叫道:“皇上……皇上您可要撐住啊!”
康福的一聲叫喚到像是喚醒了蘇皇曜,他一個激靈像是大夢初醒般,穩住了神色。
就在此時,卿蘭錦也趕到了玉妃的宮中。
冷宮中的奴才又將事情講了個清楚,並恭敬的跪在地上,畢竟是昔日的皇后,若是不報上來,萬一哪一天……
後果自是不敢想象。
“既然死了,便死了罷。”
蘇皇曜恢復了往日的神色,面色淡然的宣佈道,只有卿蘭錦發現了他臉上的蒼白,和聽到衛嫣然的死訊時,眼角劃過的淚水。
卿蘭錦說不清自己心中複雜的情緒,她恨蘇皇曜是無疑的,只是她看著此時心痛的蘇皇曜,除了湧上心頭的解恨,竟心裡有些難以言喻的可憐。
這種想法轉瞬即逝,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她恨恨的想,蘇皇曜你也有今天,畢竟曾經是喜歡過的,否則怎麼會為了她而哭?
蘇皇曜,今日也叫你嚐嚐這心痛的滋味,只是這還少得很呢,只是我受到的萬分之一罷了!將來我必要你嚐到千倍萬倍!
眾人也終於在這時回過了神,任誰都沒有想到,這幾天變化真真是大,一夜的功夫,竟慘死了兩位娘娘,真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都說好事不成雙,壞事不單來啊!
因為這件事情,蘇皇曜破天荒的沒有去上早朝,而是從玉宮走了出來,外面不知道什麼時候鵝毛大雪到處亂飛。
卿蘭錦並沒有跟上去,看著他的身影,卻是坐在玉宮的軟榻之上,輕啜了一口杯中的茶水。
想起昨日夜裡與銀月和玉然攀談,雖說兩個人跟了自己這麼久,都沒有告知她們自己的身份,但是想來,昨日夜裡的事情,她們兩個人想問,許是也不知道從何問起。
卿蘭錦出了玉宮,看著身側的銀月,又將玉然喚了出來。
御花
園中一片是一副盛壯,只是有些時候,舊景仍在,可是佳人以逝,她伸手接了一片雪花。
“若是我說我並不是卿蘭錦,你們當如何?”她站在那裡,直勾勾的看著身邊的兩個人。
“我們自知您同主子待我們一般的好,又繼承了主子的生前的記憶,這般想來也是經過主子同意的,您不論是誰,都是我們這一生的主子。”
銀月和玉然兩個人對視一眼,繼而跪在地上說道。
此刻,卿蘭錦淚如雨下,她手指都有些顫抖,將跪在地上的兩個人扶起來,雙眼通紅:“今生有你們,是我何等的幸運!”
這天,蘇皇曜因為皇后的死訊,傷心的昏倒在杏樹下,大病一場,宮內的太醫都焦急的為他診治,卿蘭錦卻是一次都沒有去過。
即便是蘇皇曜接二連三的傳喚,卻只是等得到了這玉小然,只見她一襲鵝黃色的華服,身後跟著一群的宮女。
“臣妾參見皇上。”她微微的福身,站在蘇皇曜的眼前,低著頭讓人看不出來她的表情。
“咳……愛妃起來吧。”蘇皇曜想要起身,可是染了風寒,忍不住又一陣的咳嗽。
“卿姐姐本想來看您,奈何她如今也因為這寒冷,染了病,現下臥床不起,臣妾便代姐姐來看您。”玉小然抬起頭來,眼中的厭惡一下子散盡,取而代之的便是眼中的笑意。
蘇皇曜看著她嬌豔的模樣,倒是將她拉著坐在床榻旁,搖了搖頭:“既是如此,倒也無妨。”
“參見皇上,參見玉妃娘娘。”就在這個時候,康福端著湯藥走了進來,因為玉妃在裡面的緣故,他倒是站在風屏外,沒有向前。
“何事?”蘇皇曜神色帶著疲色,卻是坐在那裡,神情慵懶。
這些日子以來因為病重的緣故,朝廷之上也是人心惶惶,雖說現在天下已經大統,但是煩心事也是不少。
“回皇上,您的藥煎好了。”康福在外面小心翼翼的候著,這幾天皇上的心情時好時不好,他也分不清到底是怎麼了。
“拿進來吧。”說罷,玉小然便走了出去,看著恭敬站在那裡的康福,將他手中的藥碗接了過去。
“那咱家就先過去了。”康福如釋重負,看著她感激的一笑,便不停歇的走了出去。
玉小然本來還帶著笑意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她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努力不讓自己露出來破綻,走到了蘇皇曜的床榻旁,伸手拿著白玉小勺,碗中的湯藥聞著便是苦的。
“皇上您且忍耐一些,這藥有些苦。”玉小然說著,將勺子伸到了他的嘴邊。
蘇皇曜喝下又拿著那藥碗將藥一飲而盡,她拿著錦帕輕輕的幫他擦拭。
“哪有那麼的嬌氣,錚錚男兒,自是不怕這些。”蘇皇曜看著他,眉眼中都帶著笑意。
畢竟能夠在自己生病的時候,能夠陪在自己身邊的人,才是最珍貴的。
這一來,倒是又過了幾天,這天玉小然走到康福的身邊,眼中一片平靜。
“娘娘。”這些天玉小然盡心盡力的伺候著皇上,康福也都看在眼中。
“這湯藥今日就由我來煎吧。”天色
漸暗,她又開口道:“也算是我盡了一分心意。”
“可是……”康公公神色有些緊張,畢竟這等粗活哪能夠讓娘娘做。
“沒什麼可是,我這些日子看著皇上終日不見好轉,心中也是焦急萬分,若是不做些事情,我這心頭怕是也不好受,康公公,你就同我過去吧。”
玉小然說著,一隻手捂著心口,眉間多了幾分煩憂。
本就是一個美人,這般更是顯得她美極了,康公公見此,倒也不好在過加的阻攔,只是一隻手做指引:“那娘娘,您這邊請。”
說罷,兩個人便來到了煎藥的地方,玉小然絲毫沒有一絲的扭捏,便蹲了下來,在一旁燒著火,又過了些許時候,便讓康福下去。
康福看著也沒有什麼異樣,便福了福身告退。
當他離開之後,玉小然看著這紅焰焰的火,直接染紅了她的眼睛。
煎藥本就是一個需要功夫的事情,玉小然就那麼蹲在那裡,一晃神便已經到了黃昏,她端著湯藥過去,蘇皇曜已經早早的吃過了晚膳,在**躺著。
“臣妾參見皇上。”玉小然輕輕的走至他的身旁,看著他眉眼間盡是笑意。
“愛妃。”蘇皇曜看著她手中的湯藥,將她輕輕的拉至床畔。
“今日臣妾來喂您,看您終日食這苦味的湯藥,臣妾這心中也是不好受。”說罷,她輕輕的喝了一口,含在嘴中。
蘇皇曜抿了抿脣,見她湊了過來,那張神似衛慕雪的臉,讓他一時間晃了神。
卻是一口又一口的湯藥下肚,玉小然躺在他的身側,看著蘇皇曜,媚眼如絲。
“愛妃,朕果真是……你在朕的湯藥中放了什麼!?”只見蘇皇曜一隻手摟著她,一隻手撫著她的髮梢,只覺得胸口一陣鑽心的疼痛,再看玉小然,嘴角已經染了血跡。
他狠狠的推開了她,不留一點情份。
“臣妾願意同皇上您一同生死,不好麼?”說罷,玉小然哈哈大笑,一把梅花匕首拿在手中,心中的恨意已經讓她無法自拔。
直到這匕首插進了蘇皇曜的胸口之處,玉小然才安然的閉上了眼睛。
梅赫……我終於為咱們的兒子報仇了!
蘇皇曜看著玉小然,眼中多了濃濃的不解,卻是也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不多時,便見康公公走了進來,看到這情景,趕忙去請御醫。
這毒藥無人可醫,一時間玉妃被判了罪名,可是即便是判了罪名又如何,皇上也是不能夠在醒過來。
蘇皇曜看著這些個人,眼皮只覺得沉重,全身的疼痛讓他緊緊的閉上了眼睛。
不過多久,皇上便駕崩了!
一時間,宮內人心惶惶,皇上的死訊也傳入了宮內的每一個角落。
包括那一直沒有露面的卿蘭錦的住處……璇華殿。
“娘娘,皇上已經……”玉然說著,看著卿蘭錦一副安靜的神色,倒是沒有在說下去。
“傳旨下去,讓人著手準備吧。”卿蘭錦頓了頓,饒是聰明如她,也沒有想到玉小然竟然如此的決絕,本可以有很多辦法將蘇皇曜置之死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