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銀月福了身,又去喚了戚公公。
不多時,這炭盆便已經找來,又將這露水都盡數倒進了茶壺中,炭火也被點燃。
只有戚公公有些摸不著頭腦,但是看著她們幾個人臉上嚴肅的表情,也知道這事情多少有些嚴峻,當即也盯著這炭火,一時間氣氛說不上來的緊張。
只見盆中的炭火霹靂啪啦的聲音響起,這炭也冬天的時候留著的那些,因為沒了用處,便都一股腦的堆在了一邊,本來前些日子下雨,就染上了些潮氣,即便是在好的屋內用的炭,也會多少受些影響。
只見那火星子從炭盆中燃了出來,又過了不久,這壺水終於是燒開了。
那咕嚕嚕的聲音,就像是有節奏感一樣。
玉然眼疾手快的將這壺水提起來,倒入了剛剛準備好的瓷杯之中,銀月又拿出銀針試了一下,只見銀針立馬變了顏色,趕忙拿過去給卿蘭錦看。
卿蘭錦見此,心中多少有些釋然,她本想不通的死結在這一刻終於是想通了,在前世的時候,她並不是在水煮沸的時候才去用銀針試探,畢竟已經是試探過的水,即便是有毒也應該查出來了才是。
想到這裡她的眼神多了些冰冷,這種事情她也決計不會在重蹈覆轍。
“小主,現在我們該怎麼辦?”既然事情已經調查清楚,現在到底該怎麼做,她們也是一頭霧水。
“既然是這個樣子,我們又怎麼會不給她們一些回禮呢?”說罷,卿蘭錦拿來紙筆,給家中寫了書信,讓人送出了宮。
卿蘭錦端坐在軟榻上,心中卻是越發的平靜,只有將所有的事情都把握掌控在自己的手中,才能夠心中踏實。
當信在次送回來的時候,已經是黃昏,卿蘭錦看了那封信之後,嘴角勾了勾,只見屋內的炭火只剩下了星星點點的火光,直接將它丟進了炭盆裡。
只見火星將那張紙瞬間吞沒,也只在一瞬間,便全都成灰燼。
卿蘭錦看著這些,無端的想起了一句話,煙花在美,終將消逝,這人世間的凡塵瑣事,也會在人記憶的深邃中,慢慢的淡去。
她站起身來看著窗外的風景,無端的想起了華夙,也不知道他究竟去做了什麼,若是他現在還在的話,怕是自己就能夠將這藥的毒性搞清楚。
但是現在她是孤立無援,單單是想到這裡,她此刻才恍然發覺,華夙在她的生命中,到底佔據著什麼樣的位置。
只見她拿出了那個盒子,卻只是看著,並沒有開啟。
他既然說有要事要去處理,想必自然是遇到了危機的事情,有些時候,還是能不找他幫忙就不找他幫忙吧。
這般想著,便又將盒子放了回去,玉然不知道什麼時候退了出去,卿蘭錦就這麼直直的站在那裡,久久沒有離開。
直到銀月過來,她才回過神來。
“奴婢參見小主。”銀月抬起頭來,看著卿蘭錦臉上的疲憊,心中多少有些不忍:“小主,現在可是要用晚膳?”
“恩。”卿蘭錦點了點頭,倒是沒有拒絕,扶著銀月的手背,去了西廂殿。
一如既往的豐盛菜式,卿蘭錦挑了幾樣,剩下的又賞給了宮中的人。
“這段時間宮內最好不要與其他宮的人有所往來,既然你們是我的人,我自然待你們不薄。”卿蘭錦淡淡的開口,看著殿內的奴才和宮女。
璇華殿中的人並不多,但是卻也是各宮之中比較清閒的。
這話說出來,殿內的人都明白,點頭稱是,他們也都是真心實意跟著卿蘭錦的,自然是不會生出什麼二心。
一些有心的宮女和奴才是什麼下場,在這璇華殿中他們已經領教到了。
這卿小主待他們的好,也都記在心上,雖然說不如別的宮中奴僕地位高,但是璇華殿樂得自在啊。
卿蘭錦見他們都聽懂了她的意思,便擦了擦嘴,又喝了口清茶漱口,吐到了痰盂中。
這天晚上,各宮的小主都緊張的不成樣子,要知道明天可是太后品茶,宮中哪個人不知道這太后最喜歡的便是茶,若是能夠在這些個嬪妃中脫穎而出的話,日後想要榮華富貴,自然是不在話下。
單單是和昭儀,只是一個從小被太后看大的人,便能夠如此得到太后的賞識,她們又怎麼能夠不能?
而卿蘭錦倒是沒有這麼多的心思,現在她在宮中能夠用到的人並不多,單單是太醫院那一塊,她便已經是作了難。
想到這裡,明日的茶會她已然只是想著不出岔子便好。
可是她也是一個有仇必報的人,當夜深人靜之時,玉然去了芸小主的寢宮,所有的訊息都已經打探清楚,將露水換了之後,她又靜悄悄的離開了殿內。
一切都做的悄無聲息,到了第二天,也沒有傳出來任何的異樣。
而這天早上,卿蘭錦依舊是命人去採集露水,但是這東西倒是不為其所用。
就如她說的一般,即便是材料在好,若是心底骯髒之人,即便是在好的材料,在她的手中也發揮不了多麼大的效果。
只見御花園中各宮的妃嬪都打扮的光鮮亮麗,讓這花園中嬌嫩的鮮花也在此時失了色澤。
卿蘭錦來的不算最早,也不算最晚,趕在了幾個大人物面前過來。
一旁的李嬪看到她的時候,趕忙走上前去,只見她面上帶著笑,一把拉住了卿蘭錦的手:“卿小主,你怎麼來的這麼早。”
“起來採晨露的時候有些早,這一來二去,便沒了睡意,姐姐不是來的比我還要早。”卿蘭錦回握住她的手,依舊以禮相回。
兩個人站在那裡,若是不知道的,還真真以為她們是好姐妹。
李嬪聽了她的話,心頭一喜,想到沈妃應允自己的話,心中的底氣也更加足了一些,大抵是到了最後的臨死關頭,不管是敵人還是朋友,都會生出一些憐惜的情份。
“這些事情讓宮內的人去做便好,在不濟,我也能夠讓殿內的人給你送去一些。”李嬪執著她的手,兩個人往一旁坐去。
現在並沒有正式開始,主角也都沒有到場,她們這些個人便三五成群的坐在了一起。
卿蘭錦笑了笑:“這最重要的還是一份心意,採露水
的時候我並沒有去,只是在殿內安靜的等了些時辰罷了,畢竟這可是給太后品嚐的,自是不能夠當作兒戲。”
“難得卿小主有這份心思,怕是我遠遠不及你半分。”今日的天,晴朗萬里無雲,正好比李嬪此刻的心情一般。
太陽也早早的生氣,清晨的陽光混著泥土的味道,灑在兩個人的身上,卿蘭錦微眯了眼睛,看著李嬪:“李小主說的那裡的話,每個人努力的方式不同,我自幼笨拙,若是在不好好勤加練習,恐是會跟不上大家的腳步。”
這一番說辭,深得李嬪的心意。
“卿小主真是太謙虛了。”都是精明通透的人,即便是在好聽的話,也都不可能會沉浸在溫柔鄉之中久久不能夠回過神來。
卿蘭錦還沒有回話,便看到一旁衛嫣然身著一身大紅色的長袍,走了過來,臉上掛著似有若無的笑。
只聽得一聲‘皇后娘娘駕到’,眾位妃嬪便起身行禮。
“臣妾參見皇后娘娘。”
眾位妃嬪都恭敬的垂首,只見衛嫣然點了點頭,衣袍上鳳凰的圖案栩栩如生,倒像是真的一樣。
而這個時候所有的妃子也都陸續的趕了過來,衛嫣然揚著下巴,心中多了幾分傲氣,看吧,這就是皇后的殊榮,這後宮之中的萬千佳麗,不都要仰仗著皇上和自己。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她從小便是要坐這人中龍鳳的人。
卿蘭錦垂首,只見一旁的李嬪拉了拉她的手:“卿小主,我看你這麼鎮定,倒像是那種見識過大場面的人。”
她聽到這裡,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扯開了嘴角:“我常年臥病,又哪裡來的大世面,只是不知者不畏罷了。”
想到前世的經歷,當時的自己,是皇后,即便是不受待見的,也是後宮之首,什麼世面和風浪沒有見過,退一萬步來說,她曾經殺過的人,許是比她走的路還要多。
“說的不錯,不知者無畏,可是我為何卻總覺得那麼緊張呢?”李嬪是羨慕緊了她這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一隻手放在身側握緊了,卻是抿了抿脣,並沒有多說什麼。
卿蘭錦笑了笑,倒是沒有開口說話,不多時,太后也趕了過來。
依舊是和昭儀在她的旁邊伺候著,李嬪輕嘆:“和昭儀真是生得好命。”
“此話怎說?”卿蘭錦下意識的介面。
想到卿將軍查到的資料,她覺得其中必定還是另有隱情,只是現下還沒有查出來罷了。
“你不知道她的身世嗎?”李嬪說道這裡,似是覺得自己多了嘴,倒是乖巧的不在說話,卿蘭錦本想接著問,看著她這個樣子,顯然也沒有想要在往下問。
“她本來是侯爺世家,誰知道家中出了那樣的事情,還好她自幼跟著太后,撿了一條性命,這些年來,也全是仰仗著太后,才走到了現在,不過她從小到大,卻是一丁點的苦都吃不得。”李嬪有時候說起話來,也口無遮攔。
但是念及這裡的人多,她還是聲音小了些:“若我說,這和昭儀真是命好,怪也只怪太后此生沒有女兒,許是將她當做女兒看養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