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上一片沉重,即便是鋪著厚厚的地毯,卿蘭錦也能夠感覺到身上散發出來的寒意,皇后和沈妃站在蘇皇曜的身旁,其他的妃子也都陸陸續續的趕了過來。
她直勾勾的對上皇后的神色,現在她突然有些明白,為何她會讓眾人都過來為太后祈福,這當她是軟柿子好拿捏不成。
看著卿蘭錦的鎮定的神色,衛嫣然不禁在心中冷斥,我看你還能夠張狂到幾時。
右影的速度倒是不慢,不到半柱香的時間便趕了過來,手中拿著一個檀木盒子,上面四角都鑲著金色的邊紋,因為沾染了泥土,顯不出來它的光澤。
“屬下參見皇上。”他跪在地上,將髒物至於頭頂,因為貼了封條,他並沒有開啟。
“將東西呈給朕。”蘇皇曜坐在軟榻之上,太后的座椅也是純金打造,上面鑲嵌著各種各樣的龍鳳花紋,還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圖案。
右影大步上前,將東西遞了上去:“這上面貼的有封條,屬下不敢亂拆。”
後又遞上去了這張黃紙,將盒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定睛一看,眼中發紅,看著卿蘭錦:“你可知上面寫的是什麼!”
這可是太后的生辰八字,說完他又將盒子開啟,只見裡面裝著一個小人,小人背後依舊是寫著生辰八字,頭頂紮了一根針,針上面血跡斑駁。
蘇皇曜此刻惱怒不已,站起身來,拿著這個小人的手都有些發軟:“這可是太后的生辰八字,你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心腸!”
“臣妾冤枉,這其中一定是有人要陷害臣妾,就是借給臣妾一百個膽子,臣妾也不敢謀害太后啊!”卿蘭錦大聲的開口,直勾勾的看著蘇皇曜。
那一雙琉璃般的眼睛清澈見底,她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不卑不吭的跪在那裡,身子挺得筆直,若不是人證物證俱在,還真是要冤枉了她。
“你口口聲聲喊冤,若是朕沒記錯的話,這上面可是你的字跡!”說罷,手中的字條直接摔在了卿蘭錦的身上。
她剛才早已看過了上面的字跡,但是卻沒有注意到那字型,現在看到之後,她眼中的慌亂一閃而過,最後將這上面的字又重新看了一遍。
這的確是太后的生辰八字!
“這字跡雖然和臣妾的相仿,但是臣妾從來沒有寫過這些東西,也沒有做過這件事情,還望皇上明察!”她低頭,聲音清亮。
滿屋子的人都為之擦汗,現在所有的妃嬪都在,衛嫣然看著跪在地上的人兒,即便不是你做的,現在恐怕也百口莫辯。
和昭儀這次看著卿蘭錦,眼神也是複雜至極,她沒有想到,這個她之前出手相助的人,竟然會傷害她的姑姑。
想到這裡,她的眼中多了些冰冷。
“沒想到你竟然這般歹毒心腸,虧了本宮還處處對你照顧有加。”衛嫣然淚流滿面,眼眶微紅:“太后是一個慈藹之人,回來賞賜於你,你為何要這般對她!你還有沒有心……”
“將人壓出去,聽候發落!”蘇皇曜心中一冷,大手一揮,也不在聽她的辯解。
卿蘭錦沒有看著
衛嫣然哭紅的雙眼,甩開侍衛的手:“臣妾冤枉,這件事情不是臣妾做的,事情還沒有真正的落實,皇后又為何說是臣妾做的!”
“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什麼要狡辯的!”衛嫣然直勾勾的盯著她。
“若是說,臣妾的丫頭已經去追查那個栽贓之人的下落了呢?”卿蘭錦看著她,揚起脣角,她本來還不能斷定是皇后做的手腳。
但是她的步步緊逼,直到說出這麼一番話來,讓蘇皇曜惱怒,她才能夠斷定。
“你是不是想要找人來為你頂罪,皇上,不要相信卿小主說的話。”沈榮樂在這個時候走了出來,眼看卿蘭錦就要被關入大牢,又怎麼讓她在逃脫。
“請皇上相信臣妾,臣妾說的絕非虛話,若是臣妾有一句是假話,願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永世不得輪迴。”這麼狠毒的話,從她的口中說出,叫人難以置信。
蘇皇曜緊緊的盯著她,像是要把她看透一般,一旁的侍衛也沒有了動靜,聽候皇上的發落。
“你都能夠這麼狠毒的對自己,還有什麼事情做不出來的。”沈榮樂步步緊逼。
“太后的身子越加的不適,還望皇上能夠快速找到真凶……”只見魏太醫從內殿走了出來,直接跪在了地上。
“還站在這裡做什麼,將人壓下去,關到宗人府,聽候發落!”蘇皇曜冰冷的聲音在大殿響起。
卿蘭錦只覺得胸口隱隱作痛,她眼眶微紅,轉過身來,聲音像是要把身子撕裂一般:“皇上可還記得之前說的話,您說過,願意相信臣妾啊!”
“皇上可信?”
蘇皇曜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不知為何,又將人攔了下來,他定睛看著她:“朕就信你這一次。”
“給臣妾兩天的時間,臣妾必定能夠將真相查出來。”卿蘭錦跪在殿上,鄭重的開口,又磕了頭:“皇上宅心仁厚,必得天下子民的心。”
前半句說的是真的,後半句對她來說,只是恭維的話語。
剛才她的確是堵了一把,堵了她在皇上心中的位置,這一戰下來,竟不由得為自己捏了一把汗。
“啟稟皇上,門外璇華殿的宮女求見!”說時遲那時快,門外的康福進來稟告。
“讓她進來。”他開口,站在那裡,不知道在想著些什麼。
“是。”康福領了旨意,恭敬的退了下去,剛才殿內發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裡。
衛嫣然手指緊握,氣的咬牙切齒,明明就差了那麼一步!
抬頭卻看到卿蘭錦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莫名的心中有些發慌,她這個計謀可謂說是機關算計,還是被她看破了?
“奴婢叩見皇上,奴婢有人證在手。”玉然進來,恭敬的跪在地上。
“將人帶上來!”他衣袍揮了揮,又重新坐到了軟榻之上。
只見銀月雙手壓著一個宮女走了進來,衛嫣然只覺得身子一晃,若不是扶著桌子,就差點倒在了地上。
“皇后娘娘這是怎麼了?”一旁的柔妃恰巧將這一幕落入眼裡,她嘴角帶著嘲弄:“莫不是這幾天
伺候太后,把身子整垮了。”
“太后身子抱恙,本宮自然是著急,這幾日沒有吃多少東西,想必是身子有些虛。”說罷,手搭在了一旁的女婢的手背上。
“這髒物已經找了出來,現在皇后娘娘您可以把心放進肚子裡了。”歐陽挽揉眼中帶著不屑,她們兩個人自從那次的事情之後,鬧得宮中人盡皆知。
衛嫣然臉色一變,面上有些蒼白,想到莫名其妙的書信,她只覺得手底冒著冷汗。
“好了,在吵都給朕滾出去。”即便是皇后的面子他也不賣:“這人證又有什麼用。”
“啟稟皇上,本來臣妾是不願意打草驚蛇的,剛才臣妾來慈寧宮的路上,碰上了這個奴婢,她說是給太后送藥的,可是慈寧宮的方向並不在那個地方。”
“後來臣妾又將她扶起來,發現她的手上有繭子,像是習武之人的,便讓玉然一路追下去……後來的事情皇上您都知道了,現在只要查清楚她是不是這宮中的人便可。”
她說完,又恭敬的站在一旁,雙手作揖:“還請皇上明察。”
“和昭儀。”
“臣妾在!”和昭儀走了出來,今日她依舊著一身白色的華服,只是臉上帶著憔悴之色,頭上的朱釵也減半。
“將這個宮女的身份查清楚。”這宮中所有的宮女的身份登記都在和昭儀那裡,這也是太后的旨意,就因為這件事情,衛嫣然一直爭執不休。
只見衛嫣然的臉色變得愈加的難看起來,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她抿了抿脣,臉色瞬間有了好轉,氣定神閒的站在那裡。
“是,臣妾這就去查辦。”只見和昭儀走了過去,看著這個宮女:“既然你說你是慈寧宮的人,為何我沒有見過你。”
太后身邊的人,她大多都眼熟,而且這麼多年來也沒有大換過,一般不會記錯。
又派人將姓名薄拿過來,一頁一頁的對比翻找,可見和昭儀也是用心良苦。
蘇皇曜再是鐵打的心,此刻也不能說看不慣和昭儀,她是真真切切的在為母后做事。
將所有的東西都一一檢視過之後,還是沒有發現這個宮女的姓名,和昭儀看著卿蘭錦,心中的怒火減半:“臣妾斗膽問一句,在場的眾位娘娘中,可有認得這個宮女的?”
眾人面面相覷,殿內一時間靜的連根針都聽不見。
“皇上,既然宮內並沒有人識的這個宮女,而且她也不回話,臣妾想,這髒物正是她撞到臣妾的時候,塞在身上的,既然是血書,還是臣妾的字型,依字的大小來看,是用手指寫的,可是為何我的手指上一處傷口也沒有。”說罷,卿蘭錦拉出她的手,只見中指上明顯的有一個傷口。
那女婢眼睛一瞪,想要自殺,卻被卿蘭錦看到:“玉然。”
只見玉然眼疾手快的掰開她的嘴,一粒藥丸從嘴中吐了出來。
“還請皇上明鑑,這些東西定然是有人想要陷害臣妾。”卿蘭錦心中終於鬆了一口氣,她並沒有想到這書信是這個女子所寫,只是剛才無意中看到她緊緊的握著自己的手不肯鬆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