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的火藥味越加的明顯,玉然和秋菊的動作也越來越快。
當她們將小主收拾妥當的時候,華夙便走上前去,將單手單在她的脈間,回頭卻是看向她們幾個人:“我醫診的時候,不喜歡有旁觀!”
這話說的斬釘截鐵,讓玉然有些摸不著頭腦,欲要說話,卻被華夙喝住:“你們都還不快出去,難道想要她死嗎?”
“我們這就出去,其他的事情我會處理。”因為卿蘭錦的生命安危要緊,李榮城做出了退讓,對於他來說,這世界上沒有什麼東西是比她還要珍貴的了。
當所有人都退出去的時候,華夙看著卿蘭錦那蒼白的臉龐,最後心中又做了一番思想鬥爭,這才拿出銀針,紮在她的皓腕之上。
他看著她,伸出雙手,貼在她的胸口之中,猛烈的壓著,卻是未見身旁的小人有任何的反應。
想起來那雙琉璃色的眼睛中帶著倔強,沒來由的一陣慌張,他不能夠將這出現在自己身邊的兩個女子都一個一個的消失在他的面前。
華夙將脣瓣貼上去,那粉嫩的薄脣被瑰色的厚脣深深貼緊,兩張傾國容顏貼在一起,只見她的睫毛輕顫,一口水從口中吐了出來。
華夙退的很快,遠遠避開了這災難,只聽得一陣輕咳,懸著的心才落了下來,快速的走上前去,將一粒藥丸丟入她的口中。
將所有的銀針都掏了出來,一根又一根極細的銀針,紮在她身上的各處穴位,經過一通忙弄,已經臨近夜半,華夙擦了擦鼻尖的汗,將所有工具都收了起來。
準備離開的時候,卻是被卿蘭錦抓住了手腕,他以為她醒了:“我告訴你,你不用謝我,只是你以後在出現這種事情,就馬上離開宮裡,不然就別怪我……”
“別走……”只聽到虛弱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華夙轉過身,看著那小人粉脣輕啟,聲音越來越細弱,直到最後聽不到她在說著些什麼。
他從不知道自己的心臟竟會跳的如此之快,那被關上的窗子,印出蠟燭舞動的身影,他坐在她的身邊:“好,我不走。”
而就這樣,玉然在外面守了一夜,而銀月快到天亮了才回來,一臉的憔悴。
“銀月,你怎麼了?”黎明夾雜著清冷和溫暖,太陽也在緩緩的升起,玉然扶著她坐了下來,摸著她冰涼的手指,將一杯熱茶放入她的手中。
銀月接過熱水,放在手裡捂了好一陣子,這才小口的將這杯水喝完。
“我去追那個宮女了,看那身手並不是宮中的人。”緩了一會,她細細道出事情的經過:“那個送口信的小宮女將話說完,離開之後小主便讓我跟著她看看她會去哪裡。”
“可是到了後來,她哪裡都沒有在去,而是在宮中一直和我轉圈子,最後我察覺到了,想要追上去問清楚的時候,她突然跑了,我就一直追,最後她從宮內出去之後,我追了有半個時辰,就在街西口跟丟了……”
說道這裡,銀月抬起頭,看著玉然,眼中帶著憂傷。
“今天晚上我也沒能夠保護好主子,你說咱們這樣,日後該怎麼辦……”玉然覺得,這
次是她們兩個人的失手。
兩人對視一眼,相視無言,低著頭,沉思著這些事情,自己到底是哪裡犯了錯誤。
而卿蘭錦沒有想到的是,當她醒來的第一眼,便看到趴在自己身邊的俊美少年。
墨色的發如瀑布一般流瀉,一隻手被她緊緊的握在手中,一隻手撐著肖尖的下巴,長長的睫毛輕輕的顫抖,似是睡的不安。
若不是這殿內的陳設和之前一模一樣,卿蘭錦還真的是以為她又重生了。
她對著他,眼睛一眨也不眨的,天知道她昨天晚上竟然還是被華夙給救了回去。
卿蘭錦不由得想到了以前,每一次她在身受重傷的時候,都會被華夙上了藥之後丟在蘇皇羲的府中。
那個時候,雖然每天都活在刀口上,但是很好。
“你醒了?”就在這個時候,像是故意的又像是自然醒,華夙睜開了眼睛,看著那雙停在半空中的小手,勾起了脣角。
“恩,頭髮有些亂。”卿蘭錦下意識的開口,一雙手下意識的摸上自己的秀髮,哪裡可以用亂來形容,簡直是很亂。
可是禁不起這一張精緻而又漂亮的臉蛋,無論怎麼樣都很好看。
“放心,我對你不敢興趣。”說罷,華夙便將自己的手抽回:“為什麼你每次都喜歡拉我的手呢?”
說罷,華夙又覺得這句話好像在哪裡說過,想不起來索性也不想了,揮了揮手,依舊是從窗戶中出去。
“誒……”卿蘭錦還沒有把話說出口,他便已經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之中,現在是白天,他從那裡出去會不會對自己有影響啊……
想到這裡,她不禁有些不淡定了。
只聽見吱呀一聲門被開啟,秋菊端著飯菜走了進來:“小主,您都睡了一整天了,先吃點東西吧。”
“什麼?我睡了一整天!”卿蘭錦有些不淡定了,在看向外面,這哪裡是白天!
“您都不知道,您把那位公子的手抓得可緊了,害得奴婢們在外面一天擔驚受怕的,索性並沒有人來,不過那位公子對您可是真的緊張,竟然就真的讓您抓了一晚上。”
“您都不知道,她對我們的態度可凶了。”
……
秋菊還說了什麼她沒有聽清楚,她現在只覺得自己的腦袋嗡嗡作響,想到華夙臨走時說的話,真是一個頭兩個大啊!
“小主,奴婢來向您請罪!”
說罷,兩個人畢恭畢敬的跪在地上。
“你們倆這是怎麼了,快起來啊!”卿蘭錦看著跪在地上的兩個人,不由得有些慌亂,引來一陣輕咳。
素色的錦帕上,那鮮血的顏色愈加的深,看在兩個人的眼中愈加的心疼,也愈加的自責。
“若不是奴婢將人跟丟了,現在還能夠查清楚是誰做的手腳。”銀月跪在地上,低著頭,聲音有些哽咽。
“若不是奴婢沒有保護好小主,小主也不會又受了傷。”玉然身子挺得筆直,眼眶微紅,一副認真的樣子。
卿蘭錦看著她們兩個,頓時鬆了一口氣:“我還以為是什麼事情呢,你們兩個可是將我嚇
了一跳!”
“昨天的事情並不怪你們,那些個人是有備而來,而我們只是被動的承受,還好我們都在,俗話說的好,吉人自有天相,這些事情你們就不要在自責了。”
她擺了擺手,示意並沒有什麼大礙。
“可是……”兩人對視一眼,心中忐忑不安。
“沒有什麼可是,與其你們兩個人現在在自責,倒不如將你們瞭解到的都告訴我。”說實話,這些武功高強的人,不像是死士,可是到底是什麼人,卿蘭錦一點也摸不透。
唯有那最後的一掌,她記得,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鐵砂掌,也是江湖排行版第三的那個人的獨門絕技,若是沒有猜錯的話。
曾經的時候,她和他過過招,若不是今日身子不好,就不會落入水中。
“奴婢……”
“不過在說之前,你們都先起來。”說著,卿蘭錦欲下床將兩人扶起來。
這一來二去的動作都看在兩個人的眼中,對卿蘭錦又親近了一些:“主子,您就躺好,奴婢這就起來。”
兩個人將事情的前尾都講了個清楚,卿蘭錦不禁陷入沉思。
“這若不是宮中的勢力,可是江湖上的人又怎麼會來到宮中,還能夠躲過森嚴的護衛。”而且這些人也不是隨隨便便就會為之賣命的。
想到這裡,卿蘭錦的臉色越來越沉重。
“奴婢也覺得這一點非常可疑,要不要在繼續查查。”銀月心中還是有些不甘,雖說她的武功不算頂級,但是也算得上上乘。
“不用,就算是查也不會查得到什麼線索,敵人在暗,我們在明。”卿蘭錦搖了搖頭,看著那屏風上繪的各種各樣的花卉:“我掉入湖中的事情,到現在宮中有人知道嗎?”
“回小主,奴婢們並不敢做定奪,所以就一直隱瞞著。”玉然站在那裡,將換好的湯婆子又放在了狐裘製作的被子中。
卿蘭錦點了點頭,對於她們的做法還是比較滿意,最後又想了想:“就說我得了風寒吧,等明日了在讓趙太醫過來一趟。”
她的身子也的確是有些發燒,這也算是合情合理。
在加上趙太醫為人忠誠,若真是宮中的人做的手腳,也會有所動靜。
她們現在要做的,不是怎麼去反擊,而是守株待兔。
“是。”玉然點了點頭,用心的記了下來。
她的辦事效率還是很快的,到了第二日,宮中的人只要談及卿蘭錦的,都知道她又染了風寒。
那嬌弱的身子,惹得趙太醫連連皺眉,看著一旁的戚公公怎麼看都怎麼不順眼:“你就是這麼伺候主子的?”
“都是奴才的錯,這宮中的宮女也是粗心大意,水溫一下子過涼了……還忘趙太醫見諒。”他低著頭站在一旁,一張臉都皺在了一起,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趙太醫站在一旁吹鬍子瞪眼,常言說醫者父母心,這下子可是苦了戚公公,在一旁受教還要點頭稱是,真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啊!
連在一旁的卿蘭錦都有些於心不忍,又送了他一些賞賜,安慰了幾句,這才作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