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散漫餘雪晴 蒼茫季冬月
顧琅琊微醉著踏入承德殿的大門，一眼便瞧見蓋著紅喜帕的新娘。跌跌撞撞的走了進來。
寢宮中的幾位掌事嬤嬤連忙上前攙扶，連呼“陛下，陛下。”
“陛下都醉成這樣了，還怎麼完成禮節？”其中一位嬤嬤擔憂的問著那個衣著模樣都像是總管嬤嬤的人。
“沒辦法，皇上喝醉了，這個禮節恐怕也是無法完成了。”
琅琊聞言嘴角微微上翹，姿態雖是醉意滔天，不過狡黠的眼裡卻是清醒的很。
“你們都出去。”一下掙脫了嬤嬤們的攙扶，琅琊直接下達逐客令，威嚴的語氣不容置疑。
這，幾位宮裡的老嬤嬤相互對視幾眼，最終還是應聲退下。
“那就祝皇上，公主娘娘，早生貴子，百年好合。”領頭的嬤嬤對著皇上，公主娘娘行禮鞠躬，送上祝福。隨後跟著退出寢殿。
她呆坐在床邊，聽著
的衣服攢動的聲音漸行漸遠，她知道現在在這個偌大的宮殿裡，只剩下她和他了。
撲面而來的陳年老酒的氣息使得她一驚，像只受驚的小動物。琅琊邪邪一笑，順手拉落了遮蓋她面容的喜帕。
猝不及防的燭光刺疼了她的眼，眼角閃出些許淚花。她懼怕般抬手擋在自己身前，想要抵擋，卻又是顯得軟弱無力。
畢竟毫無這類經驗的她，著實被琅琊的舉動嚇到了。
隨著喜帕的掉落，她的面貌也浮現在了琅琊眼前。金燦燦的黃金細珠鏈在她的眼前晃動，閃耀著她的臉。
琅琊難以置信的呆愣幾秒，竟是不由自主的伸手想去擁抱她。
她卻急急向後退去，直至背撞上冰冷的牆壁。
感受到來自她的恐懼，琅琊有些不悅，但又玩心大起，曖昧的俯身在她耳邊合氣道，“你，在害怕朕？”
“我……”此刻的她卻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與朕已經正式拜堂成親了，全北秦的大臣都可作證，既然是夫妻，做這種事，很正常吧。”
“你混蛋。”說著她抬手便想給眼前這個長得人模狗樣的人兩巴掌。琅琊也不示弱，好歹人家是一國之主，要什麼有什麼，更何況女人這種東西。要說被人打，可能只是存在於其父皇還在世時，父親教子的階段。
現在居然要被個女人打。傳出去真是顏面掃地。
“你敢打朕。”琅琊不客氣的抓住她白皙的手腕，生生勒出一條紅印。
“嘶——。”她倒吸口冷氣，反倒是和琅琊爭執起來。
她怎可是一個成年男人的對手，爭執中不小心踩到自己的衣角，撲跌回**。抓住她手的琅琊也順勢和她一起倒了下去。
曖昧的姿勢，混亂的呼吸，這麼看，都有問題。
她紅著臉側頭偏過琅琊的目光，儘量不和他對視。
“想不到你居然那麼主動。”
“誰主動啊，你，該死。”被氣暈的她轉過臉來，遮擋她面容的黃金鍊在這個姿態下盡數散落在兩側，第一次她的容貌一覽無遺的收盡琅琊琥珀色的瞳中。
這也是她第一次看清這個北秦皇帝的面容，那雙奇異顏色的眸子緊緊吸引住了她的目光。這是怎樣一雙眼，就像那些高階珠寶店中擺放的天然琥珀，經過幾千年甚至幾萬年沉澱而成的天然寶石。
琅琊有些痴痴的看著眼前放大數倍的臉，不知覺的撫摸上她嬌嫩的肌膚。兩人間的距離也越來越近，她緊張的看著他的動作，在他的撫摸下微微顫抖。
正當琅琊將要親吻到她時，急之下，她一把推開了陷入柔的琅琊，三下兩下跳下床，躲到紅色的紗幔後，緩緩蹲下，一滴滴滾燙的淚珠地打在她環抱的玉臂上。
被她那麼一推，琅琊也清醒了許多，而清醒之後隨之而來的是滔天怒意。
“你膽敢違逆朕！”
她哽咽著不答，想她也是出生二十一世紀的新公民，突然就要她接受這種莫名其妙的古代婚約，還是自己沒有任何感的男人，她怎麼也做不到。
“我不是和親的公主，那個公主早就死了。”急之下，她脫口而出。卻是語不驚人死不休。著實消滅了琅琊的邪火。
“你…..說什麼？”琅琊不確定的指著她，詢問，“你可知道欺君之罪可是會喪命的，甚至引起兩國的戰爭。”
琅琊的話倒是提醒了她，對於那個將她遠嫁的國家皇族，她卻是沒什麼感，可是南梁幾十萬的百姓是無辜的，若是因為自己而引得生靈塗炭，戰陣肆掠。那她的良心是永遠不會原諒自己的。
“呃，不是，那個，我是公主，但又不是公主。”唉，該死，這種無法用科學解釋的事自己該怎麼和他說明？
琅琊一掃剛才的怒氣，玩味的看著眼前如熱鍋上的螞蟻的她，臉上的淚跡還未乾，便是手舞足蹈的在自己面前比劃著，一會兒說自己是，一會兒又否認。
看她笨拙的表現，還有時不時不符合宮廷禮儀的動作，皆是盡數收入琅琊的眼底。
難道她只不過南梁皇宮中的一個宮女？又或者只是宗親家族中的一個庶出皇親？不過南梁宮中確實有位名叫琳琅的公主。
琅琊開始在腦海中構想這個和親公主的來歷，誰知琅琊千算萬算卻沒想到得來的是上天賜予的珍寶。
“其實…….其實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猶豫良久，最終她還是決定將事實告訴北秦皇帝，是生是死，聽天由命吧。
聞言，琅琊表面依舊平靜，可是內心卻已是驚濤駭浪。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呵，這年頭的小姑娘連撒謊都不會。
可是琅琊並沒有制止她繼續說下去。
見北秦皇帝並沒有質疑自己的話，她並不知道這代表什麼，不過她知道自己的機會僅此一次，不成功便成仁。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訴說著她的前半生。
她說在他們那個世界，是個文明的高科技世界，沒用帝王的制度，人人之間勉強可以做到平等，那裡的人們不喜歡戰爭，他們那裡有像神話中可以千里傳音的東西叫做電話，有千里眼樣的東西叫電視，他們那裡的夜晚堪比白天，甚至更加璀璨，只因一個叫電燈的東西。
他們那裡的人喜歡在一個叫什麼什麼網上面交友聊天，打遊戲。
他們那裡的男人女人都可以接受教育。都可以成功，而且一般來說男人只能和一個女人結婚。
他們那裡……..
原本不相信的琅琊在聽她講了那麼多的新鮮事物後，突然覺得她說得也許沒錯，在她所描繪的那個世界中，是在這個戰爭不斷，四國割據的世界找不到了，若非她真正去過那個堪比天堂的地方，那就只能說明這位公主是個瘋子。
“說了這麼多，你只是告訴了朕一個你設想的世界，如果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名字，名字是什麼？”
“而且和親聖旨上清楚的寫著公主琳琅四個字，若是朕沒記錯的話，南梁卻是有位公主名叫琳琅，對此，你又如何解釋？”
她失望的眨了眨眼，原本以為他已經相信自己的話，沒想到還是不信。
“不說？那就是沒有了，所以剛才你的話都是你自己設想出來的，並沒有……”
“我叫季雪晴，散漫餘雪晴，蒼茫季冬月的季雪晴。”琅琊的話語被她硬聲打斷，“我在來的前幾分鐘剛和我的男友分手了，然後我看見一道白光，隨後醒來靈魂便復生在這位姑娘身上，而當時這位公主已經服毒自盡了。”
琅琊萬萬沒料到會是這樣的結局，看著她堅定直視自己的眼神，有多少年沒有人敢和朕對視，而且還是個女子！
當真不是這個世界的人該有的眼神。
“散漫餘雪晴，蒼茫季冬月。寫得好，名字也好，不過這種騙小孩子的童話故事，你也敢拿來騙朕？”
“我說的都是事實，若是皇上相信我，我可以幫助皇上，至少在一定程度上高於他國；若是皇上目光短淺，只能看到眼前的事物，雪晴也無話可說，罪責由皇上定奪。”
竟是反過來將大帽子扣在自己頭上，若是朕就此認定她有罪，便是說朕鼠目寸光，若是朕信了她的話…….”
哼，就算信了又如何，區區女子難道可以捍動我北秦王朝！不過自己倒是真有個地方需要一個人幫他管理，卻又不要求其他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