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懿旨的太監在前面引路,衛昔昭緩步相隨,一路行至太后宮門外。
宮門外已有人在等候太后召見。
是裴孤鴻。
太監笑著上前搭話的時候,裴孤鴻往他手裡塞了件東西,隨即道:“公公去裡面回話就是,別讓太后等得心急。”
太監得了好處,樂得做這順水人情,和衛昔昭知會一聲,進門去了。
裴孤鴻審視衛昔昭幾眼,趨近她道:“是你求見太后,還是太后叫你來說話的?”
“是太后召見。”
裴孤鴻便又問:“不是什麼壞事吧?”
“不清楚。”衛昔昭沒心情多說什麼。
“萬一這些人聯手要你嫁入皇室,而你又不情願的話,就……”裴孤鴻猶豫片刻,“就嫁給我算了!”
衛昔昭以往雖然沒有多加詢問,卻也知道他的意中人是衛昔晽,便只聽府裡的人傳得那些閒話,也不難猜出。此時見他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樣子,存了一絲戲謔,道:“如此不就太委屈世子了麼?”
裴孤鴻竟也不否認,“你,你總歸是昔晽的長姐,我幫你便是幫她。”
為了幫意中人,就能委屈自己娶別人為妻——衛昔昭實在不知道這做法是對是錯,更不知該褒該貶,索性還是戲謔道:“家父如今被朝臣彈劾,世子雙親怎會同意你娶衛家女呢?”
裴孤鴻有些賭氣的樣子,可語氣卻不是開玩笑的樣子:“不同意我就跟他們鬧,看他們是樂得見我娶妻,還是樂得見我自縊!”
衛昔昭終於忍不住了,被他引得抿出一絲笑意,礙於不是細細說話的地方,直言道:“世子這份心意,昔昭感激,卻不需如此。”
“那萬一……”
“不會有這種萬一。”
裴孤鴻卻不能相信她的話,“真有可怎麼辦?”
“真有的話,大不了我也鬧,”衛昔昭開起了玩笑,“我鬧著自縊或是出家。”隨即發現眼前人是個開心果,什麼樣的麻煩事到了他這裡,別人都能找到樂子,心情不知不覺就開朗許多。
裴孤鴻見狀,意識到她是心裡有底,也便釋然一笑,“倒是我自尋煩惱了。”
衛昔昭有些好奇他的來意,“世子前來,是求見還是召見?”
“是召見。”裴孤鴻笑容愉悅起來,“估摸著是太后看我遊手好閒,要給我找點差事去做。”
這時,太監傳話回來,請衛昔昭入內。
太后宮裡,坐著蕭龍淇。
衛昔昭飛快地掃了蕭龍淇一眼,看到她眼眶紅腫得厲害,今日應是沒少掉眼淚。亦是因此,她生出了些許不安,太后該不會是要幫孫女出氣才把她叫來的吧?幸好,太后在她行禮之後,一開口就讓她放下心來。
太后對蕭龍淇道:“哀家還有事,你先回去吧。別整日哭哭啼啼的,誰又不是不知道你那些事情,平白惹人笑話。”
蕭龍淇擦了擦眼角,勉強笑了一下,和衛昔昭寒暄兩句,順從地出門而去。
越是這樣不顯露心緒的,越是讓人看不出真實性情。衛昔昭輕輕蹙眉,覺得不踏實。
太后打量著衛昔昭,哀聲嘆息:“小臉兒白得像紙,定是這兩日不好過吧?”
衛昔昭報以一笑,“謝太后娘娘體恤,臣女還好。”
“在哀家面前還要逞強麼?”太后和藹地笑起來,“你救過我,此時你方方面面的難處,哀家不消多想就明白。而哀家總覺得還沒好好賞賜你,今日你便說說,有何心願?哀家能辦到的,會盡力讓你如願。即便棘手,也會慢慢成全。”
衛昔昭垂了眼瞼,思忖片刻,盈盈跪倒,恭聲道:“臣女能得太后的恩典,是幾世修來的福分。”
太后道:“說說吧。”語氣有些鄭重起來。她覺得衛昔昭求自己的事,應該是那件極難辦的。否則,方才也不會說出盡力、慢慢這樣的措辭。
衛昔昭恭聲道:“臣女想求太后娘娘隆恩,允許昔昭不時進宮,服侍在太后娘娘左右。真正要求的,是請太后娘娘允許昔昭多陪您幾年。”
“哦?”太后著實沒有想到,隨即會過意來,眼中不自覺地現出欣賞之色,卻仍是奇怪,道,“這恩典之於哀家是很容易就能辦到的。你與哀家說話也不必忌諱,說來聽聽,怎麼不求那件終身大事?”
衛昔昭如實道:“終身大事,太后娘娘能夠隆恩是臣女天大的福分,只是臣女雖然愚鈍卻也明白,這件事會令太后娘娘左右為難。再者,臣女覺得自己還年幼,不需早早定下親事。另外就是,此事即便臣女求來,也極難皆大歡喜,便沒有提及。”
皇帝再孝順,可誰也說不準他一世都不會翻臉,畢竟,季青城說過,皇帝不想看到的是他們兩家結親。而兩名臣子之間結親,往大了說,就是關乎朝廷。朝廷是一個帝王的底線,不會容忍任何人碰到。
而皇帝若因此與太后反目,他想刁難誰就是誰也不能阻止的事情了。皇帝是誰也惹不起的人,實在是沒必要急於求成卻為日後埋下禍根。
“好,好。”太后連聲讚道,“是個識大體的人,哀家沒有看錯你,日後多疼你幾分也不是白費心思。”稍一沉吟,道,“如此,你日後便時常進宮來陪哀家說說話。哀家要為你指一門好親事的確是難,想多留你幾年卻容易得很。”
衛昔昭連忙行禮謝恩。
“來人。”太后道,“稍後擬旨:衛昔昭救哀家有功,即日冊封為昔昭郡主,日後常在宮裡行走,陪伴哀家。”
此事,很快傳到了蕭晨逸耳中。
他不由苦笑,自己膝下的公主並不少,太后看得順眼的卻是一個也無,如今這樣對待衛昔昭,想必會令後宮裡的人驚訝不已。太后不喜歡一眾孫女,甚至連他最鍾愛的安樂公主也不屑一顧,不外乎是因為不喜她們的母妃這些年來在後宮爭風吃醋引發的諸事。
這樣一來倒是清靜了,他有了極好的藉口再次駁回七皇子求娶衛昔昭。
原本,他覺得七皇子是可造之材,近來諸事卻讓他頗為不悅。終究還是太年輕,太心急了。立七皇子為太子的念頭也是因此而被擱置了。
“急什麼呢?”他嘆息道。
這萬里江山遲早是要交給一個人的,因為錦繡無邊,不想自己這些年來建造的功業會被下一代帝王毀掉,自然要慎之又慎。
遲早會交到一個人手裡,能讓他放心的卻是一個也無。
究竟為何呢?是不是自己也和太后一樣,因為不喜他們的母妃,才不能信任。
他只愛一名女子,永不可得、早已失去的那名女子。
最愛的時候,他對她說:“你若不喜我手裡的萬里江山,為你,我可以放棄。我只要你。”
帝王不該有這樣的念頭,有了這樣的念頭甚至是有罪的。可他為了她,義無反顧。
結果呢?她不喜他手裡至高無上的權利,最不喜的,是他這個人。即便他為她放下一切,她也無意追隨。
自那之後,死了一顆痴情的心,多了一個鐵血狠戾的君王。
曾經的一場腥風血雨,今時的帝業無疆,都拜她所賜。
如今想想,他與柳寒伊應該是一種人。想要的,無論如何也不會放棄;不想要的,無論如何也不會屈就。
他擁有一切,卻始終覺得什麼都是虛的,亦始終覺得自己卑微。
一腔深情,曾是那樣虔誠地要給一個人,可她不要,寧死不要。
世人見他都要虔誠的參拜,他卻始終沒有那份應有的藐視天下的心。
因為明白,在她面前,他始終是低人一等的。
她知道麼?她毀掉的是一代帝王一世的自信,甚至無力再去嘗試擁有別的女人的真情。
如今高看七皇子的母妃一眼,至於原因,太后、皇后想來都是清楚的。因為那女子的眉眼與柳寒伊有幾分相似。
柳寒伊的女兒,他想見,又怕見。怕心中最深重的疼痛被清晰的喚醒,怕看到衛昔昭的時候對她母親的思念如春筍復甦,令他夜不能寐。
已是年近四旬的人了。
正如太后所說,也許,先前一切,該嘗試慢慢放下了。
可如何放下呢?
他不知道。
——
衛府,書房。
許氏正為自己辯解:“妾身即便有錯,也是出於考慮衛家前程。老爺,我再不堪,也始終是一府主母,要以家族安危為重啊。”
“說的是,你沒做錯什麼,錯的是我。”衛玄默緩慢起身,“我本就不該娶你。你這樣喜歡榮華富貴的人,卻嫁了無意打拼的我,著實是委屈了你。”
許氏心中冷笑,今日倒是第一次有了默契,一個覺得娶錯了,一個覺得嫁錯了。他昏睡的時候,自己不應該守護在床前,應該殺了他!這男子永遠都不知道他傷人傷得有多重。
“你回去吧。”衛玄默沒心情多說話。
許氏應聲稱是。日後不消多想,必然還是被他冷落。所謂夫妻,到了這步田地,時常讓她覺得不知如何是好。每日諂媚逢迎,她做不來;可繼續相敬如冰,還怎麼可能有再次懷胎生子的可能?沒有兒女做依仗,她在這府中就始終不能站穩腳跟。
回到正房,就聽說了衛昔昭被冊封為郡主的訊息,愈發覺得日子艱難,能怎樣呢?最終回了孃家,去找許太夫人說話。
衛昔昭回府之後,先去書房見了衛玄默。
衛玄默剛服完藥,放下藥碗,指了指床前的杌凳,“這兩日我身不由己,不能回府,只苦了你。”
“女兒沒事,爹爹千萬保重身體。”衛昔昭將迎枕墊在衛玄默背部,這才落座,道,“女兒求太后多留我幾年,爹爹覺得如何?”
衛玄默眼中閃過欣慰,“如此自然最好。我最不喜見到的,就是你顧及所謂前程孝心而對七皇子低頭。現下你已為自己謀取了安穩,我也就放心了。”
“女兒也有女兒的私心。”衛昔昭坦誠地看著父親。
“我明白,你若是對青城一絲心意也無,他也不會與我道明心緒——他不是沒分寸的人。”衛玄默寬慰道,“你在我身邊多留幾年就是了,放下與否,來日再說。”
衛昔昭想了想,輕輕點頭。
回到房裡的時候,見衛昔昤正在等著,拖著下巴,看著桌上的水果點心,不為所動。
“我們昔昤這是怎麼了?”衛昔昭笑著拿過一塊點心,送到衛昔昤手裡,“這是你最愛吃的,快嚐嚐,是沉星做的。”
衛昔昤接到手裡,卻到了衛昔昭近前,依偎著她,“大姐臉色很不好,是不是要生病了?快歇歇吧,請郎中來看看。”
“嗯,我會的。”衛昔昭笑著保證。
“那你陪我吃吧,”衛昔昤把點心送到衛昔昭嘴邊,“一起吃,東西也會顯得更香甜。”
小小的五妹也長大懂事了,知道體貼人了。衛昔昭脣邊笑意更濃,心頭酸楚卻愈發強烈。是這樣吧,最難過的時候,連被人關心都想哭。
為何不是他,是別人。
衛昔昤忙了半晌,讓衛昔昭和她分享了一盤點心,一碗羹湯,這才回房去習字畫畫了。
沉星等人這才有時間詢問被冊封的事情,衛昔昭簡單說了幾句。
被冊封為郡主,自己就多了一份朝廷給的進項,日子是愈發錦衣玉食了,心裡卻覺得更空了。
這一夜,又下雪了。
第二日一早,沉星看著靜靜坐在窗前的衛昔昭,沒多想就建議道:“小姐,不如我們去後花園,採梅花雪沏茶?”
衛昔昭轉動著手裡的茶杯,輕聲問道:“沏茶給誰喝?”
沉星不由咬了咬舌頭,真想給自己一巴掌。這不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麼?
這時的蕭龍渄,正坐在衛昔晽廳堂的座椅上。
“你不幫忙給國公爺、侯爺上下打點,怎麼卻來了我這裡?”衛昔晽不滿地道,“難不成你也是那等人走茶涼、落井下石之人?”
蕭龍渄應道:“父皇已有了決定,國公爺就快被放出來了,青城也有他的去處,我還忙什麼?”
衛昔晽連忙問道:“侯爺日後要去哪裡?是不是真的一文不名了?”
“他,他算是要換一條路去走。”蕭龍渄面色極是複雜,語氣中含有一絲慶幸,“他哪裡是能被埋沒的人,功名遲早會回來的。”
“可他與我大姐呢?日後又該何去何從?”衛昔晽最記掛的還是這件事,滿心盼著兩人能有個好結果。要知道,在季青城最初與衛昔昭來往的時候,她就憧憬多次,因為覺得沒有比他們再般配的人了。
“再等等吧,現下不是促成此事的時機。”蕭龍渄說這話,其實沒有幾分把握。
衛昔晽嘆息,“那就聽你的,慢慢等吧。”她再懶得動腦筋也能看出來,那件事千絲萬縷,實在不是朝夕間就能出現轉機的。
——
轉過天來,衛昔昭病了,身體一直髮熱,整個人昏睡的時候居多。請了幾位郎中,開過幾副藥方,都不見效。
沉星每日急得跟什麼似的,白日就在京城四處遊走,尋訪哪裡有醫術精湛的郎中。
這日無意中遇到了小九,兩人一見,俱是紅了眼眶,都是因為擔心各自的主人所致。
小九說道:“季府那些人,都在埋怨少爺,少爺覺得心煩,獨自搬去了別院。每日一坐就是大半晌,他心裡不好過,我知道,卻是沒法子開解。”
“好歹你家少爺還能坐著,”沉星邊說邊擦眼淚,“我家小姐卻是昏睡不醒,老爺急得跟什麼似的,連宮裡的太醫都請了幾位,還是不能退熱。我這心裡怕啊……”
“竟有這等事?”小九連連搖頭嘆息,隨即面露喜色,“你別急,曾給少爺醫治毒傷的那位老郎中近日也在京城,我設法去找,幫你將人請到衛府。”
“真的?那太好了!”
“你平日也注意調養,看你這臉色,跟個死人似的。”小九嘀咕完這一句,轉身走了。
沉星摸了摸臉,不以為意地一笑。
第二日,小九將老郎中帶到了衛府。老郎中開了一副藥方,又叮囑沉星,把冰塊用手巾裹著覆在衛昔昭額頭,再吃兩副藥,大抵就好了。末了嘆息道:“我能醫治的是身體的病,你家小姐的心病才是最要緊的,否則長期心結難解,還是會養病成災。”
老郎中離開衛府,由小九送返住處。他本就是愛與人閒聊的性子,路上自然說了衛昔昭的病情。
小九聽後一言不發,回到別院,卻是一字不落地轉述給了季青城。少爺住在別院,似是在等著什麼,閒來翻閱的書籍也換了樣,應是在準備什麼。這些小九不想理會,覺得眼下最重要的是衛大小姐的安危,大小姐若是出了事,那麼少爺怕是也會被毀掉的。
——
衛昔昭自己覺得現在這樣其實很好,只想就這樣昏睡下去。睡著了多好,不會有身邊的煩擾,不會煩惱惆悵。偶爾的夢境,回到了龍城,回到了那樣美好的時光。
這晚服了藥,被沉星拖著梳洗了一番,只覺得累,徑自回到寢室,換了白綾衣褲,蓋上錦被,闔上眼簾,慢慢睡去。
何必為難自己呢?她累了。好了就又要被府中雜事纏上,又要為日後籌謀準備。快過年了,想歇息幾日。過了年再打起精神度日吧。
沉星等人最怕看到的就是這情形,卻是無從寬慰,更不能壞了規矩強拖著人下地,無言地熄了燈燭,輕手輕腳退下。
今夜,衛昔昭的夢中,有她熟悉的季青城手心的溫度,輕柔滑過臉頰。
真好。
她心中暖暖的,意識卻提醒她是在做夢,於是反覆默唸,不要醒來,不要醒來。
還是沒來由地醒了。
恍惚中看到坐在床畔的暗色身影,便又疑心自己還沒醒,帶著怯意探出手去,觸控那熟悉的身影的衣袖。
實實在在地抓住了他的衣服。
她收緊了手,借力坐起身來。
“青城?”輕輕的、怯怯的語聲,似是害怕驚醒自己。
季青城握住她的手,“是我。”
衛昔昭投入到他懷裡,環住他肩頸,深深呼吸著他的氣息。
“好些了沒有?”季青城在她耳邊輕聲地問,手帶著眷戀,一遍遍拂過她的如雲長髮。
衛昔昭用力點頭,眼淚也在同時大顆大顆地滾落,滑過臉頰,落在他的衣襟。所有的隱忍,在見到他的時候,全部潰散,化成脆弱。
她緊緊地環住他。
就這樣,就要這樣。不想再偽裝堅強,想到四處逢迎就覺得疲憊。為什麼?其實只是因為他那一句——不要等我。
不要她等,意味著的究竟是什麼?那麼再去堅持什麼,還有什麼意義。
想要的,其實只是個答案,想讓他親口說,你等我,等我娶你。
若如此,即便一生,她也等得起,支撐得住,可恨的是他不說。
明白他是為自己好,還是忍不住要責怪。
怪他不懂自己。
“別哭。”季青城托起她的臉,試圖拭去她的淚,大顆大顆的淚卻似斷了線的珍珠,似是不會停止一樣。
“不哭,昔昭。”他語聲一哽,手捧住她的臉,雙脣滑過她眼下眼角的淚,滑過她臉頰上的水痕,吮去她脣邊的鹹溼。
她微微側臉,雙脣與他相碰,微微張開嘴,笨拙的試探的吮吻,輕咬。
每個日夜每個時刻的相思在這瞬間抓牢了他,擊垮了他僅存的一絲理智。
脣舌焦灼,所有的心疼不捨全部化為一吻。
想把懷裡的人揉進自己的身體,卻因為她的瘦弱太過憐惜,只敢輕柔相擁。
衛昔昭把臉埋在他肩頭,等呼吸勻淨下來,才在他耳邊問道:“如果我總是這樣,你看得下去麼?你心疼麼?”
“你不該如此。”她如今該是活得最逍遙自在的人,因為她是多年來能入得了太后的眼得到太后眷顧的人,“昔昭,活著不該只是為一份緣為一個人。”
“我知道,所以我才只是病了,而不是哭鬧著尋死覓活。”衛昔昭咬了他的耳朵一下,“季青城,你今日要給我交個底,否則我不許你走。”
“交什麼底?”
“告訴我,皇上都與你說了什麼,告訴我你日後的路,把我不知道的都告訴我。我心裡有數,才知道該怎麼活下去。”衛昔昭與他拉開一點距離,“你若不告訴我……”
“你要怎樣?”他有了一絲笑意。還是第一次,被她威脅。
衛昔昭強行扯下他腰間玉佩,素手又滑向自己腰間繫帶,“不告訴我,我讓你明日就娶我,因為你我……”
季青城輕輕笑起來。她任性起來,實在是讓人大開眼界。
“別鬧了,你正病著,好生將養才是正經事。”他說著,伸手要取回自己的玉佩,“我明日再來看你。”
衛昔昭把拿著玉佩的手伸進錦被去,將玉佩放在腿下,“休想。你再不答應,我就喊人了。”停在腰間的那隻手,也作勢要解開衣服。
她此時想到的是與他初遇那夜,不覺得自己過分,至多算是扯平了。
------題外話------
小區電路一大早出問題了,把電腦燒壞了。現在用的是朋友的電腦……倒黴過,就沒這麼倒黴過,各種淚奔……
明天這章補齊一萬字,章節名標註重新整理的時候就能看追加的內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