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傅煥雲黑化
林老夫人眼神陰鬱,對傅卿雲也有了些不滿,終是嘆口氣,她若多關心下傅卿雲,也不至於讓傅卿雲被欺負至此,接著嚴厲地問道:“她不知道這是你母親的遺物麼?除了洗漱用具,她還拿了什麼?”
傅卿雲轉身讓蒼耳取個單子過來,雙手恭敬地遞給林老夫人:“都在這裡了。母親的東西,我不敢隨便送人,都記明白了。”
傅卿雲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林老夫人是來為她追討母親遺失的嫁妝的。幸好她早早讓扁豆幾個照著大林氏的嫁妝單子理順了,一一登記在冊。
林老夫人意外地抬眼看她,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她這個外孫女不是個沒主見的,都一筆一筆記著呢。
看完整張名單,林老夫人憤怒了,小林氏母女兩個幾乎把大林氏留在傅家的嫁妝全部掏空了,幸虧當年她有先見之明,將地契房產和鋪子都攥在手裡,否則的話,傅卿雲將來出嫁陪嫁的嫁妝全成了空殼子,她可不認為傅老夫人這個偏心眼兒能給孫女多體面的嫁妝。
演戲演全套,林老夫人指著屋內說這裡原來擺個什麼花瓶,那裡原來擺個什麼香爐,一一問過傅卿雲,不是被小林氏借了去不還,便是被傅冉雲看中要走了,有幾件甚至被傅煥雲砸了。
林老夫人當即讓傅卿雲開庫房,點數保留下來的嫁妝,氣的摔了茶盞,把傅卿雲的奶嬤嬤韓嬤嬤臭罵一頓。韓嬤嬤心有愧疚,不敢吱聲,整個梨蕊院上下噤若寒蟬,只聞林老夫人的雷霆之怒。
林老夫人邊吩咐貼身丫鬟回去拿大林氏的嫁妝單子,邊拽著安慰她的傅卿雲到壽安堂。
傅老夫人早早得了徐嬤嬤的稟告,手忙腳亂地穿衣。
派去監視梨蕊院的小丫鬟脆生生地說道:“林家老夫人先是看見扁豆端去洗漱的銅盆換了,便問原來前頭大夫人嫁妝裡的銅盆哪裡去了,大姑娘回說是二姑娘給拿走了。接著林家老夫人察覺大姑娘房裡許多擺件不見了,讓大姑娘開庫房檢視,摔了茶盞,韓嬤嬤吃了頓排頭,林家老夫人又吩咐丫鬟回去拿前頭大夫人的嫁妝單子。”
傅老夫人等不及丫鬟的伺候,自個兒穿上襪子,急急問道:“那林老夫人現在哪裡?”
“林家老夫人正往壽安堂趕來。”
徐嬤嬤進門接上一句,急三火四地幫傅老夫人穿戴,抿了抿髮鬢,戴上首飾,就聽見丫鬟傳報林老夫人來了。
傅老夫人唉聲嘆氣,頗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就知道是個不省心的。走罷,鬧就鬧一場,咱們侯府哪裡還有臉面,早知道是捂不住的。”
徐嬤嬤咳了一聲:“大姑娘沒提卿雲擁福簪的事。”
傅老夫人的臉色並未因此而好看一些,哼了一聲:“卿丫頭著實受了委屈,但是那小林氏還不是她教養出來的?如今受苦的是她外孫女,這個爛攤子合該她收拾!”正好不用她出手,欺負兒媳婦的惡名聲不用她背了。
只是,少不得從此後,林老夫人更看輕她這個親家。
林老夫人氣沖沖地來到壽安堂,一進門便氣吼吼地說道:“親家老夫人,我今兒個才知道我好端端捧在手心裡疼的外孫女,竟被你們侯府的人作踐至此!”
傅卿雲訕訕的,她真想躲起來,兩邊都是長輩,她這個小輩夾在中間甚是尷尬。
傅老夫人佯裝懵懂地問:“親家老夫人何至於發這麼大火?有話好好說。”
林老夫人咬了咬脣角,這個死老婆子真會裝傻!既然她給她裝,她就非要撕破那層窗戶紙,欺負人的時候怎麼不想著侯府的體面,等出了事才想要捂起來!
沒門!
林老夫人便如竹筒倒豆子似的,將在傅卿雲房裡見到的景象道出,出口的話一點臉面沒給傅老夫人留:“……你們定南侯府是不是短了媳婦、孫女銀子使,竟專門挑揀我女兒的嫁妝用?要真想學那破落戶,見著個好的都往自個兒房裡扒拉,跟我說呀,我們是親家,兩門姻親,難道我會眼看著親家日子不好過?親家之間本就該相幫相扶,親家老夫人,你說是這個理不是?”
一通話猶如一盆洗腳水潑在傅老夫人臉上,傅老夫人臉頰臊得通紅,這話接不是,不接不是,尷尬地安撫道:“老姐妹你消消氣……”
敢情小林氏是傅家的媳婦,不是林家的女兒?
林老夫人氣死了,衝沒眼力見的傅老夫人吼道:“說了半晌話,你倒是將林挽月和傅冉雲給我叫出來呀!”
傅老夫人的嘴巴不如林老夫人利索,喘了幾口氣,好容易等到這個機會,終於順利開口解釋:“小林氏和冉雲、煥雲到恪親王府做客了,我這就讓人去請他們回府。”
說起來真是誤會,傅老夫人知道林老夫人不待見小林氏母子三個,便沒提起小林氏的去向,誰知林老夫人會發難,拿大林氏的嫁妝說事,而且話說的那麼難聽,說的她無地自容,心裡的火氣也被挑了起來。
徐嬤嬤小跑步去二門上吩咐。
林老夫人感到疑惑,老侯爺不許小林氏出門見客,更別說出府做客了,這事傳遍了全燕京,小林氏去恪王府做什麼?
“恪王府又有牡丹花需要小林氏出手相救?”
傅老夫人面皮緊繃,小林氏透過牡丹花與皇貴妃結緣,差點讓整個傅家成為牆頭草,她還被老侯爺罵了一通,此刻再提牡丹花,她膈應的很,口中說道:“不是牡丹花,這時候開的**。恪親王妃有一盆綠衣紅裳瀕死,讓老大媳婦去瞧瞧能不能救活。”
恪親王是唯一留在燕京伴駕的王爺,可以不用去封地,皇帝對他的寵信顯而易見。因此,傅老夫人的心情很複雜,既為小林氏攀上恪親王妃而開心,又擔心小林氏和傅冉雲再出么蛾子。
傅卿雲眸光一黯,不得不說,小林氏和傅冉雲的運氣真不是蓋的,頻頻有貴人相助,她破壞了小林氏和皇貴妃的緣分,小林氏就攀上恪親王。
林老夫人皺皺眉,潑傅老夫人一盆冷水:“不是我說你,京中規矩多,女婿常年在外征戰戍邊,家裡的娘們合該少出去拋頭露面。恪王府裡喜歡養花的是恪親王,可不是恪王妃。要是傳出些不好聽的來,哭都來不及。”
傅老夫人複雜的表情瞬間凝固成豬肝色,她可不想被人指點兒子戴綠帽,林老夫人跟吃了火藥似的,句句帶刺。
傅卿雲面露尷尬,那個被假想戴綠帽的男人是她的父親,看來林老夫人是動了真怒了。
而林翠玉則掩了帕子無聲地輕笑,傅卿雲偷偷掐她一把,被編排的是她老爹好不好?有什麼可笑的。
林老夫人不管小林氏是不是跟恪親王有一腿,做到提點的本分,便直接問道:“親家老夫人,我們不扯遠了,我無心插手你們侯府的家事,不過卿丫頭是我最疼愛的外孫女,我見不得她受委屈。若是你覺得不好從兒媳婦房裡要東西,我去要。若是認為我逾矩,那些東西卿丫頭不要了,我心疼外孫女,我自個兒從我嫁妝裡再添一份一模一樣的便是。總歸那時候卿丫頭年幼,是‘心甘情願’送給她姨娘和妹妹的,我也說不出二話來。”
傅老夫人的臉色更加難堪,忙說道:“這是老大媳婦做的不對,是我想的不周到,這些年不在侯府才讓卿丫頭受了委屈。這事啊,今兒個我知道了,定會給卿丫頭討個公道,追討回來便是,哪裡能再讓老姐妹你破費?卿丫頭,你快勸勸你外祖母,彆氣傷了身子。你夫人是個不懂事的,沒得讓你外祖母白白跟她置氣。”
傅卿雲從善如流地勸了幾句:“……怪我那時候年幼,心疼二妹妹是個可人疼的,沒想到外祖母和祖母為這事為我抱不平,都是我讓兩位老人家操心了。”
並沒說不追回那批嫁妝的話。
傅老夫人一口氣堵在胸口,暗道,她沒看錯,傅卿雲的確是個不省心的孫女。又暗暗嘆息,嫡長女就該硬氣些,在夫家立得起來,將來才能多多幫襯侯府。一時,傅老夫人凝視著傅卿雲的臉,心裡五味雜陳。
小林氏自然還沒臉到能在恪王府歇晌,慶幸的是,藉著這次出府的機會將傅冉雲和傅煥雲接出來了,回府的半路上碰到永和院出來報信的婆子。
傅冉雲不依,臉上的笑容瞬間變為烏雲密佈,拽著小林氏的衣袖說道:“夫人,我不要,那些東西是傅卿雲心甘情願給我的,就是我的東西,憑什麼外祖母一句話就要還給她?”
傅煥雲肥肥的臉在馬車的顛簸下一顫一顫的,舉起小拳頭附和傅冉雲的話:“就是,我以前吃過大姐姐不知道多少點心,難道要我拉出屎來還給她不成?”
傅冉雲噗嗤一笑,“呸”了一聲:“噁心啊你!”
小林氏要笑笑不出:“這事不得善了,你們老夫人是個耳根子軟的,被人逼兩句就沒轍了。我們趕緊回去看看情況罷。”
剛到定南侯府門口,徐嬤嬤派的婆子便到了,那婆子說了一樣的話。
小林氏腳步匆匆地趕往壽安堂,傅煥雲拉住傅冉雲的手,看似敦厚的眼睛裡閃過一抹狡黠:“二姐姐,我們去你院子裡聽訊息,大姐姐有老夫人和外祖母撐腰,合起夥來欺負咱們,我們不能便宜了大姐姐!走!”
傅冉雲一直認為傅煥雲人頭豬腦,只會吃,聞言有些驚訝地望著他:“四弟弟,你怎麼轉性了?”
傅煥雲拽著傅冉雲疾奔,搖頭晃腦地說道:“我是看破紅塵了,知道了大姐姐的險惡。”
傅冉雲被逗得一笑:“你跪幾天祠堂,想出家了?哈哈!別跟我急,逗你兩句罷了。看你是真的開竅了,跟我說說,你想到什麼法子不便宜了大姐姐?”
“別囉嗦,快走,待會兒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