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小林氏被痛毆
小林氏張口結舌,吞吞吐吐地無法反駁,也不敢反駁。
林老夫人慈眉善目地俯視著地上的小林氏,語重心長地說道:“挽月啊,我是你嫡母,把你當女兒看,才會對你嚴厲,是對你好,將來你便知道嚴厲的好處。我今兒個瞧你辦理宴席竟是沒有章法的。便是卿丫頭的丫鬟忍冬送的花,也是經過你的同意罷?這樣來歷不明的花,你到底是怎麼找到的?又怎麼會隨隨便便同意忍冬將她搬到最尊貴的客人面前?讓你這樣不懂規矩、粗心大意的女兒進定南侯府做填房,實在是我對不住親家老夫人!趙老夫人,你說,是也不是?”
趙老夫人被傅老夫人口中的“最尊貴的客人”奉承得開心,正津津有味地聽林老夫人軟中帶硬地訓斥小林氏呢,倏然聽到點了她的名字,忙說:“是,是。”想想不對,改口道:“林老夫人,你也是沒料到小林氏忘了你的教導嘛!是她不長記性,跟你沒什麼關係。”
兩位長輩一唱一和,一剛一柔,將小林氏給罵了個狗血淋頭。
林老夫人最後說道:“不管親家老夫人怎麼想,我心裡實在過意不去。挽月,這樣罷,過兩日,你理順定南侯府的內務,我讓人接你回孃家一趟,請兩個宮中的嬤嬤,好好教教你規矩禮法
!”
林老夫人凌厲地看了眼小林氏,想害她外孫女,還想全身而退,做你孃的春秋大夢!
言罷,林老夫人二話不說,一左一右扶著傅卿雲和林翠玉的手離開永和院,她們沒走遠,就在永和院的院牆外面聽著動靜。
傅四夫人聽了林老夫人的話卻是一喜,心裡暗暗盤算怎麼奪走小林氏的管家大權。
趙老夫人暗道,林老夫人走的時機正好。她一腳踹向驚愣在地上的小林氏,嘴裡唾罵不止,和傅四夫人一起上前壓著小林氏一頓胖揍。小林氏尖叫連連,想故技重施躲進廂房去,可傅四夫人今兒個氣狠了,倒提著小林氏的雙腿,一路將她拖到院子中間。
趙老夫人可不像傅老夫人那般從小嬌生慣養,她是從村裡出來的,那些罵人的話也是在街頭巷尾跟人學的,這會子見林老夫人都不站在小林氏那邊,她打起小林氏來哪裡還有顧忌,一邊打一邊罵,狠狠拽掉小林氏一大把保養良好的烏髮。有那不長眼的永和院奴僕如海桐之流想上前拉架,趙老夫人更沒顧忌,直接拎起柺杖抽。
傅四夫人嫉妒地摳掐小林氏一身水嫩嫩彷彿吹彈可破的肌膚,只恨自個兒的指甲不夠長。
小林氏護著臉,在滿是唾液、血跡和泥土的院子裡打滾躲避拳腳,尖叫聲響徹整座永和院。
壽安堂裡一點動靜沒有,傅老夫人是默許的。
傅卿雲面無表情地聽著,前一世她被那些畜生摁在**時,比小林氏更無助,尖叫得更厲害,那時候可曾有人伸手拉她一把?至少小林氏的丫鬟們還知道護著她,而被小林氏和傅冉雲收買的她的丫鬟們恨不得她被那些噁心的男人們弄死才好。
林老夫人嘴角帶著溫和的笑意:“可是聽夠了?”
林翠玉鄙夷地說:“侯夫人的叫聲可真夠難聽的,殺豬似的,哪裡還有侯夫人的體面
。”
傅卿雲噗嗤一笑:“女人打架,本就是沒有體面的事。外祖母,林妹妹,前兒個父親和凌雲送四老爺的賀喜的禮回來,順帶送了一匣子珠寶給我,你們挑幾件合心意的,再參詳參詳打成什麼首飾好。”
看完傅卿雲的寶石,林老夫人便帶著孫女和外孫女向傅老夫人告辭,同時說了要接小林氏回孃家“回爐再造”的事,傅老夫人因為小林氏而丟了大臉,而且這次赴宴的女眷那麼少,少不得跟傅冉雲的失足落水有關,定南侯府被狠狠扇了一耳光,她自然沒有二話。
當日,林府的大夫給傅卿雲診脈,讓傅卿雲多吃幾顆解毒丸,再好好調養身子。
林翠玉晚上和傅卿雲睡在一個炕上,憤憤地低聲說道:“好在老夫人時常請大夫給你診脈,你們侯夫人才忍到現在下殺手。我們竟看錯了她!”
傅卿雲淡淡地“嗯”了一聲,林府和定南侯府相隔得並不遠,但小林氏除了過年之外,輕易不回林府,應該是她在心虛罷。林老夫人慧眼如炬,小林氏怕自個兒在林老夫人面前露出破綻,恐怕外祖母也對大林氏的死有過懷疑。
林翠玉以為傅卿雲傷心,忙說道:“大表姐,對不住,我不該提她的。”
傅卿雲搖搖頭:“沒什麼,小林氏從來不將我看做親女兒,我已過了最痛心的時日,現如今只當她是個百般想害我的陌生人。”
林翠玉舒口氣,安撫性地握著傅卿雲的手沉入夢鄉。
翌日,傅卿雲和林翠玉上完刺繡課回到林老夫人的院子,林老夫人的丫鬟笑著說道:“表姑娘,二姑娘,安國公府的國公爺來探望老夫人。”
那丫鬟揶揄地看著傅卿雲,彷彿在說,安國公不是探望老夫人的,是探望傅卿雲的。
傅卿雲臉一紅,和林翠玉進門見禮,林翠玉好奇地看了安國公好一會子,然後看一眼傅卿雲,再看一眼安國公,來來回回的,饒是安國公神色鎮定,有泰山崩於前而不動的定力也被她紅果果的目光看得有些臉熱
。
傅卿雲更甚。
吃過午飯,林老夫人說道:“我這會子得歇晌,翠丫頭,你來給我打扇子,陪我說說話。安國公來得不巧,卿丫頭,你表兄弟們都不在,你就陪安國公四處走走罷。”
安國公如蒙大赦,和羞澀的傅卿雲並肩走出院子,又來到上回他們遊玩的花園。安國公問了問昨兒個侯府後宅發生的事是否牽連了傅卿雲。
傅卿雲抬起清眸看了他一眼,安國公竟沒有問來龍去脈,只關心是否牽連到她,她心裡一熱,輕輕搖頭說道:“有老夫人和外祖母護著,哪裡能傷著碰著我。”
安國公盯著她的臉,又問:“我聽嘉妹說,那有毒的滴水觀音曾養在你房裡,你身子可好?”
傅卿雲微微笑了:“外祖母為我請了大夫,多吃些清熱解毒的丸藥就好了。”
安國公沉吟著道:“我機緣巧合之下認識一位方外神醫,姓方,醫術極為高超,正等在二門上,大姑娘可否方便他進來為你診脈?”
傅卿雲一怔,繼而回答道:“有何不可,安國公費心了。”
安國公聽到肯定的答覆,緊張的情緒一掃而光,謙虛說道:“舉手之勞罷了。”
韓嬤嬤將那神醫從二門處帶進來,方神醫身後跟著一個扎兩麻花辮的女孩,那女孩長相甜美,但面色冷冷的,進來後,行完禮,打量傅卿雲幾眼。
明目張膽地打量主人是不禮貌的。
方神醫尷尬道:“我這個孫女從小長在山野裡,沒學過規矩,請二位不要見怪。”
安國公不言,傅卿雲笑容和藹溫柔:“方姑娘的禮數已經很好了。”
那方姑娘意外地朝傅卿雲看了幾眼,傅卿雲朝她淺淺一笑,她呆了呆,然後眼中的冷意驟然減少了些。
安國公失笑,傅卿雲的容貌居然連女孩子都能看呆了去,看來她他以後得將她好好藏起來。
方神醫診完脈,微微皺眉,安國公立刻緊張地問:“方先生,傅姑娘的脈象……”
方神醫擺擺手:“安國公勿慌,不是大問題,傅姑娘身子本有些寒氣入體的虧損,這是因為時常傷風感冒而引起的,但傅姑娘從小養尊處優,吃用皆是上品,又補回了虧損的那些,身子倒是無礙,以後只須細細養著便是
。老朽皺眉則是因為,傅姑娘體內的毒素並未清除乾淨,吃那解毒丸不頂用,能不能將毒物給老朽,讓老朽根據毒物配製解藥?”
安國公鬆口氣。
傅卿雲卻為難地說:“我中的是滴水觀音汁液的毒,那滴水觀音昨兒個已被我祖母給扔了。據說,這滴水觀音整個大齊只得那一棵。”
安國公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怎麼可能只有一棵呢?”
傅卿雲抿了抿脣,韓嬤嬤卻站出來,吞吞吐吐地說道:“姑娘……其實,老奴這裡還留著那滴水觀音的汁液呢……”
剩下幾人的目光唰地朝韓嬤嬤看齊。韓嬤嬤留著毒物幹什麼?
安國公說:“既然嬤嬤有,那快拿出來罷。”
韓嬤嬤見安國公並未追究,大大舒口氣,趕忙從懷裡掏出個小瓷瓶雙手奉給方神醫。
方神醫取了瓷瓶便離開林府,他的孫女卻留了下來。
安國公跟滿眼疑惑的傅卿雲介紹道:“她是方神醫的孫女,叫做海棠。因方神醫之後不久要遠遊尋找藥經上的草藥,不知什麼時候才會回來,便將海棠留下託我照顧。別看海棠小,她跟著方神醫走南闖北,倒是見識不低,又對毒物最有研究。大姑娘身邊波雲詭譎,不如將海棠留在你身邊,能照顧一二……”
言罷,他凝著傅卿雲耳垂上的一抹白,以旁邊傅卿雲一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低低地說道:“也好讓我放心,睡個安穩覺。”
傅卿雲的臉一下子紅透了,但她沒忘記安國公身邊更需要一個會識毒的大夫:“國公爺,這,恐怕不太好,國公爺殺敵無數,戰場和朝堂的敵人不知有多少,我瞧著,國公爺身邊更缺個像海棠姑娘這般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