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太子之寵
女性生了孩子之後有母愛的天性,傅卿雲也不例外,何況她帶著對前世兒子的愧疚面對淳于蘅時,一方面有出自母親的憐愛,一方面有補償心理,自然就把注意力大部分投注在淳于蘅身上。因此,安國公雖然不屑,但不得不跟兒子“爭寵”,每每下朝總是回家看一兩眼。
傅卿雲只當安國公喜歡淳于蘅,滿心歡喜,哪裡知道揹著她時,安國公各種做鬼臉嚇淳于蘅,淳于蘅剛剛對外界的人事物有認知,還不知道怕是個什麼東西,每每被逗得咯咯笑。
安國公戳他小臉蛋:“無恥(齒)!”
可能是因為幼時見過了安國公的各種鬼臉,長大後的淳于蘅天生有副包天的大膽。
在傅卿雲坐月子的這段時間,安國公也沒閒著,他先是面不改色地跟太子暗示傅卿雲在東宮受到驚嚇,才會一回府就生產——在他看來,太子妃要塞人給傅卿雲就是要嚇傅卿雲的,不僅嚇,說不得還有別的後手等著——太子唯唯諾諾地應著,臉上是尷尬的笑容,解釋太子妃身子骨不好,思慮不周等話,妄圖用太子妃的可憐處境來博取安國公的同情心。
安國公氣憤,太子對太子妃的維護太沒有底線了,要知道若是太子妃的計謀成功,死的可是他安國公的孩子!
安國公下朝之後去了一趟後宮,鄭重地和賢妃說道:“賢妃姑媽,太子、二皇子和三皇子殿下的年紀都差不多,他們在這一兩年裡先後成親,二皇子成親後就去了封地,而三皇子成親後卻直接在京城建造府邸,看皇上的意思是要讓三皇子一直住在京城的,所以侄兒擔心這儲位在皇上心裡怕是沒有定數。如今的焦點是在誰能早日生下皇長孫上,而不巧,太子妃又剛剛小產,這中間要調養一年兩年,皇長孫出在太子府邸很懸,所以姑媽,侄兒請求姑媽看在百姓社稷的份上向皇后娘娘進言,從這批採選的秀女中為太子挑選賢良者納為良娣。”
賢妃憂愁地說道:“皇后娘娘私下也和本宮說過這事,可奈何太子殿下就認準了太子妃,之前皇后娘娘也送過宮女給太子,卻都被太子以各種理由打發了。”
安國公目光炯炯地說道:“姑媽,太子剛成親不久,因為太子妃懷孕、小產又被冷落多時,太子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皇后娘娘何不再試試呢?再者,即便太子殿下不同意,為了江山社稷,皇后娘娘只要能把太子留在宮中,不怕沒有皇長孫。”
賢妃如醍醐灌頂,連連稱是,軟的不行來硬的,只要生米煮成熟飯,任憑太子如何不願,難道還能捨下親生孩兒不顧?
安國公脣角微翹,太子前瞻後顧、懦弱優柔,還不如他替太子做決定,反正太子對太子妃塞人的態度不是“納個妾而已”嘛,那這個妾就讓太子去納好了。
太子病癒上朝,果然,選秀那天,皇后把太子絆在宮裡,讓太子挑兩個能重用的姑娘當她的左右臂,太子只當皇后是想挑幾個人作為聯絡朝臣的紐帶,便將太子妃交代的人報出了五個來。
晚上,皇后以“多日沒與太子共同進餐”為由留下太子,太子本性至孝,想著多日來生病都是皇后親手照顧,不假手於人,後來他病癒後沒來謝恩,倒是去照顧小產的太子妃了,不由得心生愧疚,飯桌上凡是皇后的勸酒都全部飲下,一下子就喝醉了。
皇后在酒中添加了虎鞭、鹿茸等物,太子醉酒後只覺得全身燥熱,血液沸騰的似乎要爆裂血管,朦朦朧朧看見榻上躺了個身披紅紗的曼妙身影,起伏的曲線跟太子妃極為相似,他感覺一股火氣只衝腦門,只當這是他少年時夢中情景,撲到女子身上,不大一會子,軟榻搖晃,女子細細的吟唱,男子高亢地低吼……
太子交出自個兒後,稍事歇息,小太監極為有眼色地扶走被糟蹋得身嬌體軟的女子,手腳利落地換了新的床單紅被,另外一名帶著剛沐浴過的朦朧之氣光著腳爬上軟榻,壓低身子,用玲瓏曲線喚起太子的另外一波強攻進佔……
一夜旖旎,早晨太子扶著沉重的額頭甦醒,身邊睡了一名身材火爆的豐腴女人,太子驚呆了,他急急忙忙地檢視自個兒的身子,雖然身上換了新的衣服,也沒有黏膩的感覺,但胳膊和胸膛上的指甲印子卻不容忽視,他如遭雷擊地呆若木雞。
胸中湧起一股罪惡感和怒氣,他伸出一隻腳,正要把那身側的女子踹下軟榻,只見女子露在被子外面的膀子上印的滿是青青紫紫的痕跡,女子的紅脣似乎略顯臃腫,不用想也知道遭遇了什麼樣的對待。
太子的腳就慢慢收回去,他淡瞥了眼女子,爬下軟榻,正要喚人進來伺候,突然看見房間其他軟榻上還有四名熟睡的女子,他又呆滯了,情不自禁地扇了自個兒一巴掌。
聽到動靜進門伺候的嬤嬤和宮女們一愣,老嬤嬤趕忙打圓場笑嘻嘻地說道:“恭喜太子殿下,恭喜各位姑娘!”
她這一出聲就五名熟睡的女子吵醒了,女孩子們睜開眼,匆匆忙忙裹了層掩飾不住她們身材的衣服,羞答答地齊聲說道:“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謝太子殿下垂憐!”
太子不可抑制地風中凌亂了。
老嬤嬤笑嘻嘻地把五張元帕呈給太子過目。
太子心煩意亂,想起昨兒個皇后一直灌酒,後他的身子莫名燥熱,豈能不知是皇后搗的鬼,這種被算計以及背叛了太子妃的感覺差點摧毀了他的理智,他跑進皇后的正殿質問。
皇后反倒奇怪地說道:“昨兒個本宮問你哪些女子可入選,你便挑了這五位女子,本宮只當這是你們夫妻倆商議的,如何來的本宮強迫你納妾的話?難不成,你挑的那些女子是為你父皇挑的?”
太子一噎,他真沒想到這裡來,他昨兒是想給皇后挑些可用的人,的確是給皇帝挑嬪妃的意思,可這事豈能紅口白牙地說出來?這種話若是傳到皇帝耳朵裡,竟管起皇帝的後-宮,皇帝還不得扒了他的皮!而且這種不孝的事他是絕對做不出來的。
太子隱約覺得入了皇后的圈套,可皇后的邏輯也沒有錯,他捨不得怪太子妃手伸得太長,伸到了皇帝的嬪妃上,最後只怪自個兒沒定力,於是怏怏不樂地走了,卻沒想過如何處理那五個被他臨幸過的女子。
皇后攥著戒指的手悄然捏緊,冷冷一笑,這個兒子一心撲在太子妃身上,竟是連最基本的孝道都不顧了!若是以往的太子,沒被那個狐狸精迷惑,哪裡會有這麼大的疏漏,凡是跟皇帝相關的事,他沾都不敢沾。
第二天,安國公就把事情告知了傅卿雲:“……皇后娘娘把那五名女子留在宮中,看樣子也是怕太子妃知道後會有小動作,弄死了她們。”
傅卿雲抬眼問道:“那太子呢?就沒對這五個女子有任何看法?”
安國公輕咳一聲,眼底閃過一絲不屑,說道:“太子見皇后不聲張,也就當做沒這回事,只是每日心神不寧的,批改奏摺的速度都下降了。”
傅卿雲眉峰一顰,太子也太沒有擔當了些,那些女子被他臨幸,以後的出路除了東宮哪裡也去不成,太子不聞不問,做起了那掩耳盜鈴的傻缺,真真是可笑!這樣的人將國家交在他手上,真是前途堪憂啊。
安國公覺得十分不好意思,太子是這樣的人,而他居然跟這樣的人親如兄弟,視為知己好友,並且還效忠於太子,他覺得太子的舉動某種意義上是讓他掉份了,但這個年頭只是一晃而過,沒有在他腦海裡留下明顯的痕跡。不管他對太子的品性如何不滿,但從小的情分和忠君思想佔了上風。
安國公見傅卿雲為此蹙眉,攬了她些微變細的腰肢說道:“這事皇后娘娘那裡自有主張,我們別管了,等太子妃的身子骨痊癒,自有皇后娘娘的說法。對了,二弟的行李收拾得怎麼樣了?”
傅卿雲丟開之前的事,嘴角勾起小小的弧度,說道:“收拾得差不多了,日常穿用,文房四寶,都收拾妥當了,唯有二弟的書籍在他書房裡,他怕給翻亂了,只讓貼身丫鬟細細拾掇,就這樣已裝滿了兩輛馬車。”
安國公眉梢輕壓,傅卿雲怕他惱怒,連忙又笑著打趣道:“以前聽說有‘汗牛充棟’這個詞,又說‘學富五車’,我還不信,見識了二弟的書,我這才信了。”
安國公撲哧一笑,壓下去的眉梢揚起,片刻後卻是嘆息一聲:“以往他愛書如命,曾為了某個孤本一擲千金求來,我見他如此想著他一心一意放在學問上還為他驕傲,唉,若單是這兩馬車書他都看進去了,又如何會落得這個下場。”
傅卿雲諷刺一笑,淳于沛可不就是喜歡賣弄文才麼,但偏偏肚子裡沒多少墨水,又不敢承認自個兒沽名釣譽,一心想超過安國公的風頭。前世淳于沛是在安國公出事後嶄露頭角的,他初入官場吃了不少虧,還當被人嫉妒他的才學,直到後來碰得頭破血流被當時的皇后邱紫蘇厭棄才知道輕重,而那時候他不自省好好學習,反而去責怪安國公太露鋒芒太優秀,連帶別人對他的要求也那麼高。
這筆爛賬傅卿雲實在懶得細數了。
安國公說早一日上學堂,早一日明白道理,讓淳于沛早早去石鼓學院求學。
但淳于沛硬是把出府遊學的日子拖到淳于蘅滿月之後,說是要親眼看見侄兒滿月才能走,否則錯過了一輩子不安。
等淳于蘅過了滿月,淳于沛又說想看淳于蘅翻身坐起,即俗稱的“三翻六坐”,嬰兒三個月翻身,六個月坐起,他一把鼻涕一把淚地還要看淳于蘅的百日。
安國公若是仍看不明白他在拖延時間就是傻子。
淳于蘅的滿月宴過後,他直接命人把睡夢中的淳于沛抬到馬車上,命侍衛護送,淳于沛醒來後已出了城門,是在城外凸凹不平的石子路顛簸得他醒來。
他驚慌失措地大叫,色厲內荏喊叫侍衛們回去,但侍衛們充耳不聞,篤定淳于沛不敢跳車,晚上把守在淳于沛門外,防止淳于沛逃跑,直到三日後出了京城的地界範圍才漸漸放松管制。
淳于沛從未單獨出過門,侍衛放松管制後,他也不敢亂跑,作為主子,他可不是有怒不敢言的那類人,一路上拼命折騰侍衛們,手段極為下作,今兒個侍衛們吃了巴豆拉肚子,明兒個淳于沛跟人爭奪名妓,跟人打架的自然就是侍衛們了,偏偏淳于沛有各種理由拖後腿,侍衛們被打得鼻青臉腫,也由此耽誤了不少行程。
因此,一到黔中道的石鼓學院,侍衛們將行李放下,還不及進學院拜見山長,就一溜煙地騎馬奔回京城。
淳于沛氣得心中大罵,沒了安國公的侍衛作為倚仗,他怕將來受同窗欺負,被酒色浸泡的眸子劃過陰狠,從私心裡認為這是安國公特意吩咐擺他一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