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事,正如大家所期盼的那樣,員外府無論是男的老的少的,通通的被綁了再被堵上了嘴,一干子下人僕從通通的給關起了縣牢裡,一路上都能聽到那些人從喉頭深處湧出的嚶嚶聲音,那些個平日裡從來不正眼看人的後宅女人更是哭得眼淚鼻涕泗流,而忠順郡王之後則是從王員外府之中抄出一箱箱的財物,看得圍觀之人眼紅不已,而後王員外府的大門一關,封上了封條,直到二行人站在門口把守,一干人才慢慢的散了去。
估計如果不是苦於那隊林家軍的威名,這些百姓都還會隨著忠順郡王一直走到其落腳的客棧裡去繼續瞻仰其風采吧!
不過說實在的,雖然隔得有些遠,看不清那忠順郡王到底是何模樣,但是觀其氣度,自帶一股子上位者的富貴之氣,行走之間更是有著軍人特有的肅殺之氣,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李瑤如是想到。
回醫館的時候,李瑤還在想著關於忠順郡王的一些事兒,沒注意到醫館內一片安靜,直到她自顧自的將今日裡一些窮苦人家所置的樸素的謝禮給放下,才發現後面自己所住的院子裡竟然坐滿了人。
呵,全都在呢,就連小黑也一動不動的蹲在卓浩陽的腿兒邊,再細看,邊兒上竟坐著才見著的忠順郡王,這人是飛過來的麼?來得到是快,倒是有些意思!
李瑤本就是農家女出身,做鬼的那幾年也沒見識過什麼正經的規矩禮儀,於是只見她行了一個不倫不類的禮,道了一聲:“民女見過郡王。”
於是,全部人都笑場了,那快要凝成實質的僵硬氣氛瞬間就沒了,李瑤自知失儀,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忠順郡王約摸二十七八的樣子,看起來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感覺,不過當他對著李瑤說話的時候,卻只讓人覺得隨和。
“這便是此次幫了大忙的阿瑤姑娘了吧!終是得一見,果然氣度不凡,難怪有人將你藏得如此之緊,來你處好幾回都未見過真人,如若不是我突然而至,怕也是見不到的吧!”
卓文清招手讓李瑤坐了過來,才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身邊釘子不少,何苦為了那一眼讓她捲進來?”
“這麼大的一個忙,如果連句當面的謝謝都沒有,那我豈不是忘恩之人?本來還有大謝禮的,不過被你阻了去,現在不過是一句謝謝你也還準備阻了?況且,以你的本事,還護不住?”郡王也跟著笑了。
李瑤為坐著的人都斟滿了茶,這才道:“多謝郡王抬愛,只是這也不過是我偶然才知曉的事,於我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真正厲害的還是您,不過幾日功夫,便查抄至此,也屬難得。”
這時,聽得雲裡霧裡的歐陽明珠不幹了:“你們到底在打什麼啞謎?老孃,阿呸,姑娘我愣是沒明白!”本來她就是江湖世家小姐,於這些個禮節也不在意,不過這麼多的面前還是稍稍顧忌了下,音量較平日裡低了不少。
卓浩陽忍不住挖苦:“就你那腦子,嘖嘖,能聽明白才怪了。”
歐陽明珠怒:“看來你是不想要你那些個銀票了是吧!”
“你!”卓浩陽瞪視了過去,好個不要臉的女人!
“好了,沒見著還有客人在嗎,給我安靜些!”卓文清一發話,二人都消停了,只是還在互相瞪來瞪去的以視自己的不滿。
“汪,汪!”小黑也應了二聲,表示同意。
忠順郡王笑了起來:“這狗倒是有些意思。”
“好了,你人也看了,事兒也辦完了,明日裡就早些走吧,我就不送了!”卓文清看了一眼安靜聽她們說話的李瑤,嘴裡出口趕人。
倒是李瑤心裡一驚,稍作猶豫,便直視忠順郡王問道:“那牢裡的老少郡王打算如何處置?”
“自然是按律法,男為奴,女為妓,做下這等傷天害理之事,就該想到有這般結果,可惜沒有糾出他們背後的尾巴來。”以為李瑤同情心氾濫想要求情,忠順郡王說得很堅定。
明白過來意思,李瑤又道:“如果我再幫郡王你一個大忙,郡王可否許我一件事?”
忠順郡王來了興趣:“這些年和我講條件的人不少,不過這樣直白的,阿瑤你倒是頭一個,說來聽聽罷!”直接由阿瑤姑娘變成了阿瑤,這忠順郡王也是個自來熟。
這般回話,便是預設,李瑤眼睛一錯不錯的盯著忠順郡王:“這件事於郡王而言可不一般的大事,郡王得先答應我不問緣由,而後我才能安心說出來。”
忠順郡王想也沒想的點了頭。
“那牢裡關著的一個被王員外當作庶女養的男孩子,叫王子舒的,是郡王你的親子!已故郡王側妃為你生的,當時你仍在駐守邊關,與敵寇周旋,傳到你這裡的訊息是胎死腹中,其實,不過是有心人為之罷了。”
嘩的,一下,忠順郡王站了起來,眼睛緊緊的盯著李瑤:“你說這些有何憑證?當時口信可是太醫親傳而至,你又是如何得知?我為何要相信?”
“郡王莫不是忘了才應了我,不問緣由?至於事情的真假,你可自行去驗明,至於那太醫親傳,不過是被收買罷了,我之所以告知於你,不過是因為前些日子見過那孩子,當時他只剩下一口氣,憐憫之心作崇罷了,那時還是我們將其救了回來,既然你要走,便帶著這個苦命的孩子一起吧,他可是你目前為止,唯一的親子!”
李瑤的話,無疑是一道驚雷,忠順郡王只覺得自己的腦子轟隆隆作響,他本就是個聰明的人,只是平日裡少去注意罷了,聽聞李瑤這麼一說,細想之下,確實又有很多的問題,而且,既然是唯一的親子,那府裡的那個,豈不是?
想到這裡,忠順郡王不由得心裡發狠,看來,長期不在府裡,他的威信都掉了個七七八八,好些人都敢陽奉陰違了是吧!如若不是邊關告急,他恨不得現在就回府裡去狠狠發作一番,收拾掉那些不安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