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黑暗中的觸手
紛紛擾擾，《尋秦記》的拍攝工作歷經4個多月終於結束了。在此期間，哥倫比亞又把《歌舞青春》的海外發行權拿去了，東方未明雖然心裡有一點小小的不爽，但他暫時還在起步階段，沒有更多的精力放在海外市場，所以現在還需要依託哥倫比亞。周遠也告訴東方未明，陸學長和路川來“中國龍”的第一部電影已經在籌備當中了，分別是陸學長的《卡拉是條狗》，路川的《尋槍》，這兩部片子東方未明曾經都看過，雖然在票房上的號召力遠不如商業大片，但是東方未明可是知道這兩部電影都是拿過很多大獎的。雖然這一年來，“中國龍”在商業電影上的表現幾乎令國內所有同行汗顏，但是他也知道背地裡還是有不少人“詬病”“中國龍”在電影上的商業模式，尤其是植入性廣告問題，早就不是什麼新聞了。本來東方未明還打算自己看看有時間，也怕個什麼藝術片，現在好了，有陸學長他們在，也省得東方未明自己忙活了。
這天東方未明回到“中國龍”，看到了一個熟人——賈彰棵，他最近沒準備拍電影，一直在努力寫著自己的劇本。當看到東方未明正笑盈盈想自己走過來的時候，他下意識有些緊張。東方未明在金曲獎後已經成了影視歌三界的大明星，而且在商會的正式簽約儀式上，知道這個少年是自己公司的大老闆時，他們三個可是“大跌眼鏡”的。
“賈哥，還在準備劇本嗎？”“賈哥”這個稱呼可是東方未明非得給他加上的，還有陸學長“陸哥”，路川“川哥”，到底東方未明是個小年輕，對這些被冠為“中國第六代導演”中堅力量的他們都是很尊敬的。
“未明啊，劇本還沒有完成。”賈彰棵笑道，東方未明的平易近人很容易就讓他放鬆下來了。
“那好，不過我有一個本子想給你，不過拍出來我想在國內也許會被禁映，不知道你敢不敢接。”東方未明收起了臉上的笑意說道。
“我能先看一下劇本嗎？”賈彰棵謹慎地問道。
“當然！”東方未明遞給他一本列印好的劇本。
《盲井》：根據劉慶邦的小說《神木》改編，講述了一個發生在礦區的故事，兩個生活在礦區的閒人靠害人賺錢，他們先是將打工者誘騙到礦區，然後將打工者害死在礦井下，並製造事故假象，再作為死者家屬向礦主索要賠償，他們一次次得手，金錢似乎已經讓兩人的喪盡了天良。但在一個小男孩成為他們的目標之後，其中一個謀殺者的感情發生了變化，在施害與保護之間他難以取捨，最後自殺在礦井下。
賈彰棵認認真真地看著這個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故事，內心卻越來越沉重，他陷入了思考：這是一個關於人性的故事，一方人性的“盲井”。對於自命為“一個來自中國基層的民間導演”，這和他追求影像“對現實表象的穿透力”的創作理念不謀而合。
“這部電影，我接了！”賈彰棵的聲音竟然發出了金屬般的鏗鏘。
“你不後悔？”東方未明的臉上又露出了一絲笑意。
“不後悔！”
“好，我就全交給你了，明天我和遠哥就幫你組建劇組。”東方未明站起身說道。
望著東方未明離去的背影，賈彰棵的眼睛裡精光閃爍，原來這個少年真得懂自己啊，看來“中國龍”自己是來對啦！
當天晚上，夜色闌珊，“中國龍”的辦公大樓裡卻忽然閃出一道微弱的燈光，腳步聲很輕，“窸窸窣窣”是開鎖的聲響。循聲望去，那裡正是東方未明和賈彰棵談話的辦公室。
突然，燈光大亮，一個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衣冠楚楚的中年人，滿臉的驚慌失措，當看到面前的兩人正是公司的兩位老闆時，一張白皙的面龐頓時面若死灰，顫顫抖抖地不敢正視周遠憤怒的眼神。
話要從東方未明從《尋秦》劇組回來的頭一天說起，很久沒回到公司的東方未明一開啟辦公室的電腦，就被小萌告知有人曾經破解過他的電腦密碼。當然面對小萌這個未來智慧的安全程式，對方自然一無所獲。不過“日防夜防，家賊難防”，這個“內鬼”必須儘快除去。在和周遠商量以後，他正好利用給賈彰棵新戲劇本的契機，看一看對方到底有何企圖，如果對方是敵對公司派來的，那麼他一定會對“中國龍”的新戲很感興趣。果然，這次埋伏大有收穫。
“大亮，你和我說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周遠怒吼著揪著儲海亮的衣領。他真得是很生氣，這個叫儲海亮的男人是他的老同學，也是跟他出來打拼的第一批人，在東方未明接手“中國龍”以後，也是將他倚為肱骨之臣，讓他負責藝員培訓班，以及公司的人事工作。
“遠哥，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東方老闆！”儲海亮深吸了一口氣，用顫抖的聲音說道，“既然走到這一步，我也無話可說了，都怪自己‘一時貪圖美色’，一步錯步步錯啊！”
“遠哥，冷靜一下，聽他把話說完吧！”東方未明開口道。
“大亮，把事情的經過出來。”周遠放下儲海亮說道。
儲海亮癱坐在地上，滿臉的懊悔與不甘。“上個月在公司招收職員的時候，我被一個小姑娘吸引了，她在我面前表現的很青春，漸漸地我便深陷在她溫柔的攻勢下難以自拔。終於那一晚，我就帶她回到了自己的家裡，誰知道，最後被人用迷藥迷暈，還被拍了luo照，當時他們威脅我，如果不按他們的要求辦，就告我q奸……於是，後來我就按他們的要求偷偷進入老闆的辦公室，把“中國龍”今年的具體計劃拿出來，但是最後沒有成功。而且他們不知道怎麼知道，老闆已經寫好了下半年公司拍攝的劇本，所以也順帶叫我偷出來。”
“糊塗啊！”周遠一拳打在儲海亮的臉上，儲海亮卻一動不動，雙目無神，任憑嘴角的血珠滴在雪白的襯衫上。
“你走吧！”東方未明說道。
“未明，你……”周遠的眼睛瞪大了看著東方未明。
儲海亮則不可置信地看向東方未明，眼神中的懊悔更重了。
其實，東方未明已經讓小萌掃描了儲海亮的記憶，發現他沒有說謊，而且他畢竟也是一顆受害者，對公司造成的危害也不大，再加上他的後悔也是真誠的，東方未明也算給周遠一個面子，不打算再追究了，不過，“中國龍”他儲海亮是不能呆下去了。
“未明，謝謝你！”周遠嘆聲說道。
“不用了，你們畢竟是多年兄弟，說到底他也是一個受害者。”東方未明說道。
儲海亮默默地朝著東方未明和周遠鞠了一個躬，轉身消失在一片夜幕中。
“未明，聽大亮說，公司肯定還有‘內鬼’！”周遠忿聲說道。
“嗯，那就讓我們和他們玩一場‘貓捉老鼠’的遊戲吧！當然，我們才是那隻‘貓’！”東方未明神祕地一笑，周遠知道東方未明已經有了對策。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也印證了周遠的猜想，他不知道東方未明用了什麼方法，反正公司裡的“內鬼”全都自動找東方未明“投案自首”了。這當然是小萌的功勞，透過每一個員工工作時的電腦掃描每一個人的記憶，再對這些“內鬼”的神經系統進行催眠，這群人還不乖乖自首啊！其實，公司主要部門都沒被侵蝕到，那幾名“內鬼”也只是最近新招的一些普通職員，無傷大雅。至於為什麼有人知道東方未明已經完成下半年的劇本，說起來還是因為東方未明和周遠在辦公室裡隨意慣了，聊天的時候無意中說起過，被那個“內鬼”文員聽到的，並不是什麼隱藏boss。於是，東方未明這次短暫的“清洗”，甚至沒有在公司驚起一絲波瀾。
還是那間黑色地辦公室，武應龍看著面前向自己彙報工作的“猥瑣男”，眼中充滿著一股名為邪惡的味道。
“這就是你的辦事能力？要知道你可是‘老爺子’那邊調過來的。”武應龍緩緩地開口道。
“老闆，這回我們輸得有些莫名其妙啊，儲海亮那小子不知道怎麼回事，竟然讓東方未明和周遠發現了，而剩下的那些‘小鬼’才剛進去沒多久，又不知受了什麼‘詛咒’，竟自己跑去‘自首’了。”“猥瑣男”急忙回答道。
“哦？”武應龍如有所思，“你問清楚他們了？”
“我都問了，那幫小子也不敢不老實，不過看起來說的都是真話，連儲海亮他們都給放了，那些‘小鬼’更是沒有受到什麼‘特殊照顧’。不過我猜想是不是‘中國龍’裡有人會催眠，就像老爺子手底下的‘鬼大師’……”“猥瑣男”小心翼翼地說道。
“哈，真有意思！東方未明，‘中國龍’，不簡單啊！那我就更有興趣和他們玩一玩了！”武應龍“桀桀”地笑了起來……“猥瑣男”不禁打了一個冷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