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三殿下,方小姐背部中了一箭,很是幸運,刺的並不是要害,傷到了肩胛骨處,不過,不幸的是,箭上面有毒,方小姐中毒昏迷。”王御醫打了喏,回稟道。
王御醫本是給皇上看病的,幾個皇子也都有專門的御醫,而方雨露在宮裡頂多算個大臣的小姐,按說是用不著他出手的,可是看眼下三殿下和四殿下對這位姑娘的態度,王御醫不得不重視起來。
“中毒?什麼毒?查出來了嗎?能解嗎?”趙凌桓焦急的詢問。
“微臣不善於解毒,三殿下已經封住了方姑娘的七經八脈,護住了心房,而他則去墨家請人了。”王御醫如實的稟報道。
“去外祖家?”昊兒連墨家都驚動了,怕是露兒中的毒很厲害。
趙凌桓焦急萬分,卻又不知道該要怎麼做,才能減少方雨露的痛苦,他看不見,但是可以想象此刻方雨露不但身子疼痛,又受著毒藥的蠶食,想到這裡他便心如刀絞。
“露兒,你告訴我,是不是我錯了,我不該把你給牽扯進來,看到你就這麼靜靜的躺在這裡,我心好難過,你說我是不是錯了?”趙凌桓摩挲著方雨露冰涼的臉,喃喃道。
段玉郎糾結的站在一旁,焦急萬分,他猛的一跺腳,轉身離去,要審問出那個刺客是誰安排的,找出幕後真凶,替表妹報仇。
方雨露昏迷後,恍惚中置身在一片火海。
這是那裡?好熟悉。
方雨露從地上醒來,看到房樑上斷裂的白綾,踢到的凳子,周圍燃燒不覺的大火,床前昏迷的方雨霜。
她覺得渾身戰慄,一股涼氣從背後襲來。
這裡難道還是蘇家?她沒有重生,一切又回來了?
方雨露起身後,跌跌撞撞爬起來,房門被人拍的山響,方雨露開啟門,正在砸門的人看到她的樣子,都被驚嚇的往後退去。
方雨露掃視了一圈,並沒有看到青竹,反倒站了許多不相干的下人,蘇雲明愣愣的站在那裡。
下人們繼續滅火,方雨露穿著一身紅紅的嫁衣,木木的往外走,她分不清楚這是夢境還是現實。
她猶記得她昏迷前,收到三殿下的珊瑚耳墜,然後替他擋了一箭,怎麼現在會在這裡,重生前的景象。
她迷迷糊糊的往前走,一直往前走···
“來人啊!把人都看管起來,都不許亂跑,太子奉旨查抄蘇家,都跪下,都跪下,下人們只要不反抗,都不會有事的。”一行錦衣衛帶著精兵來到蘇家的院子裡。
呼呼啦啦來一個隊伍,方雨露愣在那裡,不知所措。
突然她看到趙仁昊頭帶紫金冠,一身紫衣,出現在她的面前,沒有了小心翼翼,沒有了愛憐,眼中只有這陌生和疏離,而這疏離的目光都不曾在她身上停留半分。
“三殿下。”方雨露疑惑的喊道。
方雨露耳邊響起趙仁昊的不滿:“以後沒人的時候,叫我‘陶然’,君子陶陶的陶,然就是那個然。”
方雨露‘噗嗤’一聲笑道:“怎麼不是桃之夭夭的桃。”
趙仁昊在她耳邊低聲道:“你若是這麼覺得也行,那我就是你的桃夭。”
方雨露呢喃道:“陶然”。
分不清前世與今生,方雨露與趙仁昊擦肩而過。
原來心居然是痛的,方雨露捂住了心口,看著趙仁昊離去的背景,眼裡充滿了哀痛,真是痴心妄想,這不是那一世冰清玉潔的她了,這一世她是棄婦。
趙仁昊聽到有人喊他的名字,他停住了,轉回身看到一身紅衣墨髮的方雨露,悲傷的望著他。
“你是誰?怎麼知道我的字?”趙仁昊警惕的望著方雨露眼中充滿了戒備。
罷了罷了,他們如今天各一方,沒有交集,堂堂的三殿下未來的儲君,怎麼可能喜歡上一個棄婦。
方雨露掃了一眼慌亂的蘇家,真是惡有惡報,他們家已經被抄,方雨露似乎沒有什麼牽掛了,只可惜了死去的母親,可是女兒已經無能為力了。
方雨露最後看了一眼趙仁昊,感謝蒼天讓我再次遇到他,看他安好,我便放心了。
方雨露轉身繼續往前走,雖然前途渺茫,但是她只想離開這令她怨恨的地方。
突然,她的胳膊被人一把抓住。
“你是方家的小姐嘛?”一個錦衣衛問道。
方家小姐?方家有兩個小姐,都嫁個了一個人。
方雨露愣愣的點了點頭。
“那你趕快回去吧,方夫人被一個妾室殺了,方家正亂著呢,你是新嫁娘,皇上仁慈,把你給赦免了。”那個錦衣衛說道。
方夫人?是宋姨娘嗎?竟然被妾室給殺了,真是個好訊息啊!
可憐宋姨娘心機深沉,步步為營,好不容易當上了方家的主母,把女兒嫁給她的如意郎君,沒想到卻在一天之內全部顛覆,真是大快人心。
“哈哈哈哈”方雨露情不自禁笑出了聲:“娘,你看老天都替我們懲罰她。”
方雨露笑著笑著,流出了眼淚:“娘,可是我好疼。”
心好疼,疼痛難忍,方雨露眼前一黑,往後跌倒。
一個熟悉的香氣襲來,是他。
“君子陶陶”方雨露昏迷前,腦中想起那句話。
“陶然。”
“我在,我在,露兒醒醒,你快醒醒。”趙仁昊輕輕撫摸著方雨露,充滿無限憐惜。
“外公,她什麼時候能醒來,已經兩天了。”趙仁昊不禁焦急的問道。
墨老被趙仁昊急匆匆的從墨家請來,茶都顧不上喝一口,就給方雨露查毒。
好久,好久,久到趙仁昊以為墨老把著脈就要睡著了,他才睜開眼道:“這個毒雖然是很厲害,可是正好有解藥。”
趙仁昊慌忙問道:“那就趕快給她解毒啊!”
墨老解釋道:“這個解藥雖然好配,但是藥引子卻要問三殿下要。”
趙凌桓坐在一旁,問道:“外祖父,我怎麼會有露兒的解藥,難道說我身上的毒藥正是她的解藥嗎?”
墨老稱讚趙凌桓道:“殿下睿智,正是如此。”
趙凌桓不假思索的說:“那就開始吧,只要能解了露兒的毒,即便是把我身上的血都個她,我也願意。”
墨老眼中卻出現了一絲難過,三殿下為人寬厚,也是性情中人,難得有喜歡的女子,可惜,他的身體卻不允許。
這個女子真是幸運,得到了大周兩個最好的皇子的心。
墨老哀嘆一聲,在趙凌桓身上取了血,製作瞭解藥給方雨露服下。
陸雲峰扶著剛剛獻了血的趙凌桓就要離開,趙凌桓
“三殿下”方雨露昏迷中喊著。
兩天了,趙仁昊一直守在方雨露的身邊,不曾離去,他心中充滿愧疚,若不是他把她帶到無人的地方,讓賊人有了可乘之機。
她真傻,竟然替他擋箭,難道她不知道他寧願自己受傷,也不願她傷到一根頭髮絲,而現在看著她臉色蒼白,毫無生氣的躺在**,他簡直痛不欲生。
“陶然”方雨露又一聲,叫的趙仁昊心驚肉跳。
“露兒,我在,一直都在,你快醒醒。”趙仁昊趴在方雨露的枕邊,輕聲呼喊。
方雨露慢慢的睜開了眼睛,趙仁昊驚喜,擔憂的目光映入她的眼底。
是夢?還是現實?
那個是真?那個是假?
但願他能永遠這麼關切的看著她,而不是淡漠的,冷淡的目光。
“你有沒有事?”方雨露想說出口的,可是身感疲憊,長開嘴卻發不出聲音,連抬手都很難。
“你是不是渴了?我給你倒水喝。”趙仁昊關切的問道。
方雨露搖搖頭,艱難的抬了抬手,趙仁昊伸手握著,放到了臉上。
方雨露微笑著,大拇指摸著趙仁昊的臉,動了動嘴。
趙仁昊聽不見她說什麼,向前探了探身子,耳朵貼到她的嘴上。
方雨露用微弱的聲音說道:“幸虧你沒事。”
趙仁昊更加心疼了:“我沒事,有事的是你,你不要再說話了,好好休息。”
方雨露微微一笑,閉了閉眼睛,說:“能再次看到你,真好”。
趙仁昊瞬間淚奔。
他緊緊的握著她的手,說道:“我不會離開你,我願意用我一輩子去承諾。”
方雨露輕輕的搖搖頭:“能看到你,就好。”
眼中的淚水,劃過臉頰,趙仁昊無聲的哭泣。
方雨露微笑著擦乾他的淚水,反倒越擦越多,低嘆:“傻瓜。”
淚水順著方雨露的眼角,滴到了紅色的耳墜上,趁著耳墜越發的紅顏。
“小姐醒了。”春意端了藥進來,見到方雨露醒來高興的說道。
方雨露在昏迷時,趙仁昊把方雨露的丫鬟春意也弄到了宮裡,照顧方雨露。
春意見到昏迷的方雨露,心疼的直掉眼淚,嘴裡忍不住埋怨趙仁昊,可是想到他的身份,只能悶在心裡,但是對他仍舊沒個好臉。
春意好歹懂些醫理,見到趙仁昊惹了方雨露哭泣,不免出聲勸道:“三殿下還是去休息吧,我們姑娘剛醒來,你就惹哭她,萬一她傷口又流血了,那可怎麼辦?我們姑娘已經夠受罪的了。”
趙仁昊馬上收住了眼淚,尷尬的看向方雨露,只見方雨露破涕為笑。
“你的丫鬟好厲害,真是惹不得。”趙仁昊站起身,給春意讓位置,讓春意伺候方雨露用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