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雨露愣了一下,慌忙逃出刺繡的錦帶:“上次謝謝你借個我的書,我已經抄了,送了蘇姐姐一份,自己留了一份,為了謝謝你,我給你繡了個腰帶,希望你能喜歡。”
方雨露把錦帶放到趙凌桓的手裡,趙凌桓摸了摸錦帶,針腳細細密密的。
“採用的是白色錦緞,加了太陽般金黃色的邊,繡的是淡雅的**,花瓣用鴨黃色的線,越往裡面顏色越深,裡面的花蕊點綴了一顆紅色瑪瑙,正面繡了三朵,背面繡了五朵一模一樣的小花,你摸著瑪瑙就知道那個是正面,那個是反面。”
方雨露細細的介紹著,她恐怕忘了,三皇子的衣服是有下人來穿,那會讓他親自動手。
“你幫我換上吧!”趙凌桓說道。
怎麼都是這樣的要求!方雨露猶豫了一下,然後走上前,把趙凌桓的手伸開,手伸向腰間,把原來的腰帶解開,把自己送的腰帶給帶上。
方雨露歪了歪頭,怕頭上的簪子碰到他,目測他的身高沒有表哥高,剛才弄腰帶是,她到了表哥的胸口。
現在她依然到了趙凌桓的下巴了,她略略的偏了一下頭,把腰帶固定好,才推後一步,點頭道:“好了,你今天穿的是牙白色的長衫,配這個腰帶正好,希望你喜歡。”
趙凌桓沉默了一會兒:“你剛才說的顏色我似乎都知道,可惜都不記得了,所以,你繡的再好,我也看不見,以後還是不要送了。”
方雨露靜靜的看了他一會兒,直到趙凌桓以為她都走了,才微微的嘆了口氣:“對不起。”
趙凌桓強作無所謂:“不用說對不起,我已經習慣了。”
只聽見方雨露繼續說道:“我忘了你是用溫度感知這個世界的。”
說著拉住了他的手,冰涼的手讓趙凌桓猛的一機靈,不明白她要幹什麼。
方雨露把他的手指放在腰帶上摸索:“黃色的是暖暖的,陽光的顏色,紅色是熱熱的火的顏色,白的是雪的顏色···”
“像你的手一樣冰涼的嗎?冰肌玉膚,柔弱無骨。”趙凌桓接了話,聲音輕的只能自己聽得到。
方雨露猛的收回手,像被針刺了一樣,紅著臉直直的看著趙凌桓道:“你··”
她突然看到趙凌桓的臉不知道怎麼的變紅了,見到他無措的樣子,心忽然的軟了:“是,冰肌玉膚,柔弱無骨,那是形容女子的手,以後若你娶妻,你可以告訴她,現在你這麼說,委實不合適。”
趙凌桓雖然看不見,聽她語氣冰冷也知道她生氣了,是他莽撞了。
趙凌桓靜靜的站在那裡,全身充滿無奈的氣息,他在思量怎麼樣對她,近了怕嚇到她,遠了怕她不會再來,看來只能徐徐圖之。
“聽說方小姐畫藝高超,方小姐畫幅畫給我吧,雖然我看不見,但是,你可以像剛才一樣,教我的手指辨認顏色。”
方雨露的心軟了,他始終是殘缺不全之人,為什麼要跟他斤斤計較那,本來他就夠不容易了,再說他看不見怎麼就知道摸著誰的手那,女孩子的手還不是都一樣。
過了許久,趙凌桓就快要放棄了,才聽到方雨露清脆的聲音傳來:“好!我把你腰帶的花給你畫上,不知道你能不能感知顏色的溫度。”
黃的花,綠的葉,紅的火,青的水,白色的雪,就是這麼簡單的顏色,他卻要用手指慢慢的感觸。
方雨露握著他的手,帶著他慢慢的感知,物體的顏色,輕輕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趙凌桓彷彿被帶到另外一個彩色的世界,從此他的天空不再是黑色,陽光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照耀他的世界。
趙仁昊過來時,便是看到這溫暖的一幕:
漫天雪花輕輕的飛舞,女子巧若倩兮正笑著說著什麼,天真無邪的笑顏,宛若一株盛開的桃花,舉手投足無不流露出嫵媚之態。
男子柔柔的微笑著,純淨的眼眸緊盯著那女子,顯出寵溺的神色,似是感覺不到空氣中的寒冷,飄舞的雪花調皮的落在他們的肩上,發上,最是和諧美好的畫面。
他總是淡淡的樣子,對什麼事情都是淡而處之,就連知道解藥已經成了,也不過是笑笑而已,那笑卻不達眼底,怕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吧。
可對著這個女子,笑的那麼溫柔,那麼美好,多久沒有這麼開心過了,還是從來就沒有真正開心過。
趙仁昊在院門口揹著雙手靜靜的站著,不忍心去破壞那美好的一切。
方雨露側頭看向趙凌桓,他正用手指觸控她做的畫,他的面板很白皙,細膩,一雙眼睛明亮清澈,射出柔和的溫暖的光芒,長長的睫毛彎彎的捲曲著,鼻樑挺直,嘴角彎彎一個美美的弧度,薄薄的嘴脣透著粉色的光,黑亮的頭髮又柔又亮,閃著熠熠的光澤。
如果那雙眼睛能看到該是多麼的美好,上天真是太過殘忍,讓這麼美好的人,有著殘缺。
眼光掃描處,她看到門口站了一個人,稜角分明的臉龐透著冷峻,眼睛黝黑深邃,濃密的美,高挺的鼻,絕美的脣形,無一不透著高貴,張揚。
“給四殿下請安。”方雨露後退了一步,給趙仁昊福了福。
“免禮”趙仁昊大踏步走來,來到趙凌桓的身邊,撫上他的手肘。
“三哥,天涼了,回屋裡去吧!”
趙凌桓指了指方雨露的畫道:“她送給我的畫,好看嗎?你看我也能看見,一朵大大的像太陽一樣的**。”
趙仁昊驚奇的看向方雨露,只見方雨露平靜的垂著頭,靜靜的站在那裡,臉上的笑容已經不見,多了敬畏的神色。
突然趙仁昊感到有些煩躁,心情有些亂。
“恩,很美,方小姐的畫自然是好的,連沈家不都請她去畫畫了麼!”趙仁昊如實說道,只是語氣似是有些煩亂。
方雨露抬起頭對著趙仁昊微微的一笑:“四皇子謬讚,只是湊巧而已。”
接著說道:“小女來的時間不短了,回去晚了家人會擔心,告退。”
趙仁昊冷靜的掃了她一眼,點點頭。
方雨露出門,有下人帶她出去,她被帶到了段玉郎的書房。
“四弟似乎不喜歡她?”趙凌桓回到房間,坐在凳子上,端了茶杯喝了口熱水。
趙仁昊點點頭:“此女深藏不露,心機不淺,不是三哥應該交往的物件,我怕她利用你。”
“沒關係,她不過是來還書的,倒是那個蘇小姐想利用我,卻被我拒絕了”他說的言不由衷,是方雨露幫他拒絕了,可是四弟彷彿不太喜歡她。
“四弟放心,三哥我眼睛雖然看不見,但心智不見的也看不見。”趙凌桓靜靜的說道。
趙仁昊看到趙凌桓腰間的錦帶好像他不曾見過,問道:“三哥的腰帶那裡來的?”
趙凌桓摸了摸,璀璨一笑:“你說的那個心機小姐送的。”
趙仁昊皺了皺眉:“你不信?那個女孩不過十一二歲,就知道在孃家隱藏實力,不告訴別人她會醫術,在親孃死後兩年便張羅著給親爹娶妻,還不就是為了有個靠山,還有不過畫了一幅畫,就要了沈家一個繡莊,還說她不是心機深沉麼。”
趙凌桓淡笑:“四弟似乎對她關注頗多,還對她印象不好,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她好像曾經救過你的命。”
趙仁昊張張嘴,愣在那裡:“反正這個女子不簡單,三哥不要再跟她接觸了,免得她騙你。”
趙凌桓輕輕的點頭,平靜的說:“好,我知道了。以後不見。”
趙仁昊這才高興起來,取出解藥遞給趙凌桓:“三哥,聽玉郎說你要吃解藥,我就取來了,給你服下看看效果怎麼樣?”
趙凌桓拿過了填到嘴裡,淡淡一笑,笑依舊不達眼底:“四弟,我累了,我去睡了,明天給你答案可好?”
趙仁昊爽朗的笑道:“好的,三哥,我派人送你回去休息,明天早上我在去別院看你。”
方雨露來到段玉郎的書房,段玉郎還在那裡,方雨露想起前世宋家的當上皇商的事情,於是說道:“表哥可是知道興州城的宋家。”
段玉郎點頭道:“知道,宋家是個商家在興州城做的不錯,說是走了兩次海路,有很多海貨,他們家不是有個女兒是姑父的小妾。”
“就是他家,他家前兩年來過京城,想走大皇子的路子,卻沒見到大皇子,據說現在還在京城活動,表哥不妨看看那海路是不是能為表哥所用。”方雨露說。
“海路四皇子說是想走,就是不知道宋家,既然你這麼說,我就去佈置一下,他大皇子既然不屑一顧,四皇子肯定是會照顧他的。”段玉郎說。
表哥一向聰明,方雨露輕輕一點,他就知道該怎麼做,怎麼去利用,如果宋家能跟四皇子搭上關係,有表哥在中間制衡,不怕宋家他翻了天,宋姨娘也翻不起什麼大浪來。
父親大婚那天段府的人也都來了,可是沒見二表哥,聽舅母說他出京城了,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了麼?
方雨露自己想想前世的事情,前世十三歲那年發生了什麼事情呢?
大皇子和二皇子爭奪皇位發生在她十六歲以後,也就是還有三年的時間,現在是天下太平,不對!
雪災!南方有雪災,宋家就是因為雪災中出了很多的力,才得到正在賑災的大皇子的歡心的。
那這一次,既然和舅舅家重新獲得的聯絡,必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可明顯二表哥支援的是四皇子。
蘇家是支援的大皇子,這麼說,現在這些皇子們就已經開始佈局了?真是費腦筋的事情。
方雨露兩世為人,也不曾牽扯到皇位爭鬥中,上一輩子也不曾見過什麼皇子,希望這一世也會平靜的生活下去。
不求榮華富貴,只求一世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