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宮大院裡,並沒有多少嬪妃,先皇逝去後,墨後把一些嬪妃散盡,沒有子嗣的,有的出嫁,有的到皇陵守墓,有子嗣的,關淑妃已經在冷宮,德妃和七公主仍然在宮裡,只是太后不待見她們,免了她們平日的請安。
賢妃特赦,被接回了孫家,宮裡面沒有幾個女人了,現在偌大個皇宮冷冷清清的。
太后仍在鳳翔宮住著,雖說不日就要搬入太后的鳳鸞殿,可皇上一日不娶皇后,太后就不想動,這裡到處都是深深的記憶,她想忘,也不想忘,刻骨銘心的記憶,不是說丟就能丟的。
肖柔和方雨露被請來做客,是需要每天都要去太后的鳳翔宮請安的。
一大早,方雨露裝扮完畢,帶著春意來到鳳翔宮。
肖柔就住在鳳翔宮的偏殿裡,方雨露來時,便看到肖柔正在給太后沏茶。
太后雖然笑容滿滿,可方雨露總覺得笑容有些刻意,是啊,能讓太后真心笑的人已經去世,對其餘的人,怕只有皮笑肉不笑了。
“給太后請安。”清脆的聲音宛若黃鶯,方雨露盈盈一拜,不經意間顯露妖嬈嫵媚之色。
太后淡淡的一瞥:“你來了,昨夜睡的還好嗎?”
說完,端起肖柔沏好的茶,慢慢喝著,優雅高貴,處處帶著端莊秀麗,就連旁邊的肖柔看了也悅目精心。
“謝太后關心,雨露睡的很好。”方雨露儘量讓自己顯得平靜,淡泊無奇。
“恩,不錯。”
太后放下杯子,說,不知道是說方雨露還是說肖柔的茶水。
“皇上駕到。”
隨著趙仁昊大闊步的走來,太后臉上的笑意才顯得真誠,而肖柔則是翹首以盼,眼中期待又略顯緊張。
“昊兒來了,來,到母后這裡來坐,讓母后好好看看你。”太后眼中泛著慈愛的光芒。
趙仁昊掃了仍在跪著的方雨露一眼,輕輕皺了皺眉頭,給方雨露一個安慰的眼神,單膝下跪抱拳:“孩兒給母后請安。”
太后這時彷彿才看到方雨露,驚訝的喊道:“哎呀!你們都快些起來,雨露你也平身吧!沒事的話,多來哀家這兒坐坐,宮裡麵人越來越少了,都不熱鬧了。”
趙仁昊起身隨手拉了方雨露一把,方雨露也順勢站了起來,與趙仁昊相視一笑。
這一幕看在肖柔眼中分外刺眼,想到昨晚的事情,櫻脣悄然翹起,淺笑顏兮:“太后娘娘,昨晚上剛下過雨,空氣特別清新,咱們剛吃過飯,不如讓我們陪你消消食。”
太后當然明白肖柔的意思,扶著肖柔站了起來:“說的也是,昊兒好久沒有陪母后了,來陪母后去御花園轉轉。”
就這樣,肖柔和趙仁昊一左一右攙著太后往御花園走去,方雨露跟在後面,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沒有太后的懿旨,她是不能離開的,可是太后根本就沒邀請她一起去,方雨露被太后紅果果的漠視了。
去!當然要去!方雨露不去,肖柔和太后做的戲演給誰看?
就是不知道趙仁昊對太后的事情到底知道多少,太后中毒那天,方雨露把太后謀害先皇的事情告訴了軒轅梟,誰知道被大內的密探知道了,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告訴趙仁昊。
隨後的幾天了,肖柔不時的拉著趙仁昊一起陪太后到處走走,經常是走著走著太后就累了,然後就喊方雨露送她回去休息,就找著各種藉口留下方雨露。
方雨露也心知肚明,太后這時給肖柔和趙仁昊製造二人世界,方雨露不露聲色耐心的陪著太后。
漸漸的她發現趙仁昊有些變化,譬如肖柔會撒嬌喊累,趙仁昊便關心的讓她們一起休息,在一起喝茶時,趙仁昊親自倒得茶水不再是第一個給方雨露,而是最先給肖柔。
“咳咳”。
“你沒事吧!小莫子你弄的什麼水,這麼熱的天,水這麼熱!”趙仁昊見肖柔被茶水嗆了一下,趕緊幫她拍拍背。
“哎呦!我的皇上啊!那有泡茶用涼水的!”莫說方雨露就連春意都覺得趙仁昊這變化也太明顯了吧,當初還說要跟肖柔保持距離,這才幾天啊,就把肖柔捧在手心裡,真是讓人心塞。
“這樣啊!”說著眼睛瞄向方雨露隨身帶的冰露,方雨露自制的晨露,用茶水煮過後,放到冰塊裡,冰著,出門時就帶上,不熱也不涼,茶的味道也正好。
“皇上,雨露的冰茶是自制的,若是蓮心郡主不介意,我給你倒上一杯,不過裡面加的有東西,怕郡主喝不慣。”方雨露溫柔的把茶壺推到肖柔面前,看肖柔有沒有膽子去拿,心裡卻不是滋味,苦辣酸甜瞬間嚐個遍,她雖然想看看趙仁昊到底能不能抵過相思的厲害,可她還是擔心趙仁昊。
肖柔看到方雨露似笑非笑的樣子,更加溫柔道:“哦!謝謝娉婷郡主,我不渴,你調配的茶水,當然你自己喝比較合適,謝謝郡主。”
相思沒有解藥,肖柔以為方雨露既然懂醫,說不定就會看出粥里加的東西,不會讓趙仁昊吃下去,誰知道方雨露竟然親自喂他吃了,肖柔很是震驚,這個方雨露就這麼自信,趙仁昊就算是吃了相思的毒,也不會愛上別人嗎?
可是現在,肖柔對方雨露挑釁的笑著,明顯的感覺方雨露是自掘墳墓。
“既然口渴,就倒一杯吧,露兒那裡都是降暑的茶,喝了沒什麼的!”說著趙仁昊接了過來,小莫子正在著急,忽然春意伸手奪過。
“哎呀!好像蓮心郡主真的喝不得,今個兒咱們郡主身體不適,奴婢給加了一點活血的藥在茶水裡,若是蓮心郡主喝了怕是要肚子疼。”春意這麼說,是要看趙仁昊知道方雨露生病後的反應。
“小莫子,你去再弄點水來。”誰知趙仁昊彷彿沒聽到方雨露身體不適一樣,吩咐小莫子去拿壺新茶。
春意著急的直跺腳,小姐怕是要弄巧成拙了。
小莫子轉了一圈,又回來了。
“你的水呢?”趙仁昊問道。此刻他心中已經沒有其他的事情,都是為肖柔擔心。
“回主子,青鳥國的聖女和逍遙子來了,太后讓你去鳳翔宮見見。”
“師傅來了?聖女也來了?”方雨露驚喜的站了起來,突然想到改天命的事情,深深的看了趙仁昊一眼,轉身離去,趙仁昊想喊,可是聲音到了嘴邊,張張口卻沒喊出來。
“小姐,皇上怎麼可以這樣,說變心就變心,枉小姐對他還這麼信任。”饒是春意性子沉穩,也忍不住抱怨道。
“喜歡一個人就是這樣,眼裡除了她再也裝不下任何人。”長長的睫毛低垂,方雨露重重的嘆了口氣,嘴角浮出淡淡的苦澀,直達內心,苦的心尖打顫。
“皇上會不會真的喜歡蓮心郡主了吧!這怎麼可以,皇上不是信誓旦旦的說,眼裡只有你一個人麼?哼!春意真是瞎了眼了,原本以為皇上和三殿下一樣有情有義,沒想到···真是花心大蘿蔔,沒有節操的傢伙。”春意憤怒的低吼。
方雨露輕聲‘噓’了一聲,隔牆有耳。
春意急得直跺腳。
來到鳳翔宮,只見逍遙子和白衣衣坐在大殿裡,享受著太后的招待。
白衣衣是青鳥國的聖女?
方雨露從來不知道聖女是幹什麼的?後來到了青鳥國才知道,聖女是專門服侍大祭司師的,而青鳥國的祭祀師一直以來都是一個女人。
大祭司去世後,聖女就是下一任的大祭司,然後再由她來親自挑選下一任聖女。
那就說明聖女也和大祭司一樣是知天命,能卜算吉凶的人。
方雨露給太后見過禮後,就被白衣衣拉著問長問短。
白衣衣性子清冷,上次方雨露去聖地找逍遙子,換來白衣衣的嫉妒之心,經過方雨露的解釋,白衣衣又看過方雨露的命數,這才打消了誤會。
這次來白衣衣顯得格外熱情。
“雨露,奶奶說你的劫數要到了,所以才讓我和逍遙子來把你請回聖地,你不能有閃失,要不然天下會大亂的。”
就算方雨露不說,白衣衣恐怕也知道肖柔被改命的事情,但是這麼證明光大的保護,還是讓方雨露受寵若驚。
“哦!那打擾了,不過,現在還不能過去,最起碼要等到十天以後。”
因為十天左右相思的毒就會發作,要麼趙仁昊吐出毒血想起方雨露,要麼趙仁昊忘了方雨露,從此和肖柔在一起。
白衣衣掰著指頭算算,然後點頭:“好吧!那就陪你在這裡呆十天吧!只是這十天,你一定要注意了,不要碰水,不要在湖邊走。”
“為什麼?”方雨露問道。
“因為奶奶說,你這次的劫難怕跟水有關,十天一過,我們就趕緊會聖地,那裡是最安全的。”
白衣衣沒有心機,當著太后面就大大咧咧的說了出來,方雨露淺淺的笑著,也好,讓她知道,看她能用什麼手段來對付方雨露。
白衣衣和逍遙子都留了下來,可是當逍遙子看到趙仁昊不時的和肖柔你儂我儂時,擔憂的看了方雨露一眼,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方雨露覺得自己跟趙仁昊和肖柔一起變成了空氣,便索性躲在京華殿裡不出來,和逍遙子,白衣衣一起研究大周的歷史。
或許在趙仁昊的眼裡,現在方雨露再也找不到自己的影子了,方雨露這麼想著,心裡的痛在撕扯,痛的不是一點點,就像一滴墨水入池,瞬間劃入整個池塘,然後又從方雨露的毛孔裡一點一滴的透出來,疼到了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