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現在不夠清醒,那就沒什麼好說的。”
“誰不清醒,我清醒著呢,說吧,什麼事?”
“你和嫣嫣,到底怎麼了?”
那邊一下子變得安靜了起來,良久,墨月苦笑一聲:“嫣嫣?我和嫣嫣能有什麼事情?我們就是什麼事情都不能有,所以才會這麼痛苦。”
“墨月,到底怎麼回事,你是不是忘了我的警告了,我說過,不許你傷害嫣嫣……”
“大哥……”墨月突然哽咽:“你怎麼就知道,一定是我傷了她。”
“那你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
“沒怎麼回事,就是不配。”
“什麼不配。”
“我們都不配,大哥,沒有嫣嫣,我活著有什麼意思,可是她說,我和她,都不配,她是在為我贖罪,都是我的錯,嫣嫣,我可憐的嫣嫣……”說著,墨月的聲音越來越輕,似乎已經睡著了,或者說,是徹底的醉倒了。
傅雲已經可以想象,墨月最近過的是什麼日子,贖罪?贖什麼罪?這兩個不讓人省心的,到底還有多少事情瞞著他們?
傅雲走進房間,秦薇然看向他:“有沒有什麼進展?”
傅雲搖頭:“算了,他們之間的事情,讓他們自己解決,要是連這點能力都沒有,那他們就不是我的親人。”
“傅雲,你跟著鬧什麼脾氣。”
“我不是鬧脾氣,而是作為傅家人,本就該如此,我乾爹乾媽沒一個拖拖拉拉的,要是墨月再這樣下去,我就打到他清醒為止。”
傅雲氣極,連呼吸都有些急促,秦薇然好笑的看著他,上前拍著他的背幫他順氣:“好了,一個是你妹妹,一個是你認定的準妹夫,我看你怎麼捨得動手,別生氣了,或許,他們有不得已的苦衷呢。”
傅雲伸手將秦薇然的手抓住:“不去想他們的事情了,我們自己的事情還多得數不清呢,先把沈玲的事情解決掉,我們再做其他的安排?”
秦薇然點了點頭:“嗯,秦非然婚禮那天,就給他們送份大禮。”
“讓他們先高興兩天,等到婚禮當日,傅家一個人都不去,我看他們這齣戲怎麼唱下去。”
“唔……媽咪不是說會去的嗎?”
“媽咪這個人我太瞭解了,她騙人都不打草稿的,所以這事啊,懸了。”
秦薇然勾脣笑了笑,她想也是,蘇姚怎麼可能去秦非然的婚禮,估計就是嫌秦傲天和秦凌飛太煩了,隨便找了個他們喜歡的藉口搪塞他們,到時候,就徹底的忘記了,不,應該說,蘇姚一定會在那天正好除了點急事,趕不過去了。
京都唐門四合院內,唐逸一動不動的看著一桌子已經完全冷掉的菜餚,也不知道再想些什麼,腳步聲傳來,唐宗澤跨進門檻,將鴨舌帽摘掉,露出那滿頭白髮。
唐逸終於有了動作,他抬頭看向他的白髮:“你去看她了。”
唐宗澤點點頭,隨後坐到唐逸的對面,看著已經冷掉的菜餚,皺了皺眉:“你其實不必等我。”
“平時一個人吃飯習慣了,難得也會想對面坐個人,能夠說說話。”
唐宗澤笑了笑:“唐逸,你該找個女人了。”
唐逸愣了一下,腦子裡飛快的浮現一張讓他驚豔的小臉,隨即苦笑:“還是算了,省的愛上。”
“愛上就愛上。”
“愛上不該愛的人,很痛苦,爸爸,你已經嘗過了這種味道,難道還希望自己的兒子也嘗試這種味道?”
唐宗澤苦笑:“唐逸,人生有很多事情,都是我們無法控制的,愛情本就有苦有甜,爸爸的結局不美好,但是不代表你的也一樣。”
唐逸拿起筷子:“我還是不要嘗試的好。”
唐逸正要下筷子,卻被唐宗澤用筷子夾住了他的筷子,他不解的看著他,唐宗澤手一抬,幾名黑衣人就上前把菜都端走了。
“爸爸難得也希望,你能吃上一口熱飯,抱歉,今天讓你久等了。”
唐逸笑了笑:“是啊,真的是等太久了,爸爸,以後不要為不相干的人讓我等待了,你難道忘了,我們唐家,只有我和你,我們相依為命,在刀口上tian血,這種日子,就只有我們兩個在承擔。”
唐宗澤放下筷子:“兒子,也許你爸爸我已經老了,真的恨不動了,她,畢竟是你的妹妹。”
唐逸一聽,立即將筷子扣在桌子上,頓時,筷子碎成幾段,唐逸直勾勾的盯著唐宗澤:“我沒有妹妹,你只有我一個兒子,可沒有女兒。”
唐宗澤嘆了一口氣:“這麼多年了,你還是放不下。”
“我怎麼能放得下,我就是為了殺她,才能活到現在的,我就是為了殺她,才忍住不讓自己瘋掉的,要我放下,除非我死!”
唐宗澤皺眉看著他,唐逸也凶狠的看著他,兩父子誰都沒有收回眼光,直到熱騰騰的菜餚被端上來,黑衣保鏢為唐逸換了筷子,兩人才將目光都收了回去,而站在兩邊的保鏢,已經都出了一身冷汗。
“都快一年沒有在一張桌子上吃飯了,兒子,多吃點。”
“對不起,我剛剛太激動了。”
唐宗澤夾了一個紅燒獅子頭給他:“爸爸能夠理解,我也曾經和你一樣,恨之入骨,恨不得撕了她才好,但是她死了之後,我的心似乎也跟著死了,我才明白,恨來恨去,最終都將是黃土,沒什麼大不了的。”
唐逸沒有動筷子,而是看著唐宗澤,說道:“爸爸,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情?”
唐宗澤頭也不抬:“你想讓我把唐門禁衛隊交給你,然後去殺你的妹妹?”
“我說了,我沒有妹妹。”
唐宗澤抬眸一瞬不瞬的看著他:“但是她的確是你的妹妹,你們身上流著同樣的血,屬於你們媽媽的血。”
“那個女人不是我媽,我沒有媽媽。”
“唐逸!”
“不要說了,你只需要告訴我,給還是不給?”
唐宗澤眉頭深鎖,最終還是嘆了一口氣:“唐門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
“謝謝爸。”唐逸抿脣看了他一眼,隨即低頭吃飯。
唐宗澤看著唐逸冷硬的面龐,微微搖了搖頭,希望他以後不會後悔,也希望,他自己不會後悔,還是那句話,希望她能活著。
天亮了,這也代表著,新的一天來臨了,明天就是秦非然舉行婚禮的日子,也是她報仇的第一步,但是為什麼,她的心中沒有任何暢快,而是如此的沉悶呢?
秦薇然不知不覺間,竟然將車子開到了看守所,她下了車,告訴自己,或許是因為自己的心腸還不夠硬,所以才覺得下不了手,等看了沈玲的那張嘴臉之後,她就可以毫無顧忌了。
看守員將沈玲帶到了會見室,沈玲的手已經做了簡單的包紮,不過看守員說,已經廢了,就算好了,也將是一雙畸形的手,對於傅雲做的事情,秦薇然都是知道的,傅雲前腳離開,看守所的人後腳就給她打了電話,她是故意當做不知道,因為傅雲做的這些,也都是為了她而已。
沈玲身上是濃重的汗酸味還有男人留下來的那種味道,因為太長時間沒有洗澡,沈玲已經完全沒有了秦夫人的趾高氣揚,只不過那張充滿仇恨的臉,還是狠狠的盯著秦薇然。
“到了這個時候,你還是不知悔改?”
沈玲哼了一聲,聲音嘶啞的說道:“我為什麼要悔改,藍慧那個jian人該死,藍何生也該死,所有與我作對的人,都該死。”
“惡有惡報,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那都是你害的。”
“我害的?”秦薇然笑了:“如果你沒有殺我媽媽還有外公,你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嗎?有因才有果,我真是想不到,你到現在都不肯悔改。”
“我從來不認為我自己做錯了,要是再給我一個機會,我還是會這麼做的,秦薇然,你別得意,我早晚有一天會出去的,只剩下兩天罷了,還有兩天,你就必須放我出去了,到時候,我會讓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場。”
“恐怕你不能如願了。”
沈玲愣住:“你什麼意思?”
“意思很明顯,我不會讓你有機會出去的。”
“憑什麼?”
“憑你是殺了我媽媽的凶手。”
“哼,你有證據嗎?現在是法治社會,你沒有證據,就不要亂說,我可以告你誹謗。”
“可是你剛剛明明自己承認了。”
“那是在你面前,在別人面前,我是不會承認的。”
秦薇然笑了笑,從口袋裡拿出了一支錄音筆:“所以我早就有了準備。”
沈玲看到錄音筆,眼裡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像是想到了什麼,舉起自己的手說:“我是被屈打成招的,法官有眼睛,他會看的,這證據,根本就沒有用。”
秦薇然按了播放鍵,裡面什麼聲音都沒有,她嗤笑一聲:“早就知道你會來這一手,所以,我根本就沒有錄音,放心,我說的證據,可不是這個。”
沈玲聽到根本就沒有錄音,笑得更加囂張:“我倒是要看看,你還能有什麼證據。”
“你早晚會知道的,對了,我今天來是想告訴你,明天,是你女兒的婚禮,很奇怪吧,明明知道你後天就能出來了,她卻故意提早了一天,你說,這是不是她不想見到你的原因呢?”
沈玲怒道:“不可能,非然是我女兒,她不會不管我的。”
“是嗎?那這十幾天來,她有沒有來看過你?”
沈玲似乎被戳中了痛處,咬著脣一聲不吭,沒有,在她的記憶中,從來沒有,不僅是自己一直寶貝著的女兒,還有她一直以來把他當皇帝一樣伺候的丈夫,也沒有來看她一眼。
其實秦薇然之後秦家人來過,不過看到了不該看到的畫面,所有都很氣憤的走了,接著就沒有來過這裡了,對於秦家人來說,面子和利益大於一切,沈玲被那樣對待,就算她出去了,秦家人也不會要她了。
至於秦非然,誰知道她有沒有這份心,或許,她也會因為覺得不恥自己母親的行為,而狠心不相認也有可能的,秦家的人,向來都沒有什麼良心。
“還有,你女兒的婚禮,我就不去參加了,傅家也不會有任何人参加,而且,我會在非然的婚禮上,給她一份大禮。”
“你想幹什麼?”
“沒有啊,我只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秦非然有一個殺人犯的母親,而且殺的,還是藍家的大小姐,現在呢,我母親又多了一個身份,就是傅雲的岳母,你殺了雲少的岳母,你說,你的女兒,會有什麼下場?”
“不,你不能這麼做,你不能啊。”
秦薇然冷笑:“我為什麼不能,你能殺我的母親和外公,我就不能讓你們罪有應得嗎?這天是你們創造的嗎?這個世界,是繞著你們轉的嗎?”
沈玲已經慌亂不已,她這輩子最在乎的,就是她的女兒秦非然,她什麼苦都可以吃,但是她的非然不行啊,她從小養尊處優,什麼委屈都沒有受過,要是以後被人當過街老鼠一樣對待,她一定會受不了的。
“不,秦薇然,你不能這麼做,非然是你的妹妹。”
“沈玲,你真的是有夠不要臉的,這個時候,你認為秦非然還是我的妹妹?我告訴你,我沒有殺了她洩憤,已經很對得起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