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果市冬季的清晨總會有著淡淡的白色霧靄,薄紗一般,飄渺中瀰漫著神祕的味道,不是很濃,不會阻礙開車時的視線,似有若無地縈繞在身邊,似挑釁,更似**。
郊外的高速路上,一片片的農田從眼前飛速掠過,有的還沒來得及種上新的莊稼,看上去有點蕭索。白念柔裹著厚厚的羽絨服,氣鼓鼓地坐在副駕位上,看著霧氣繚繞,仙境一般的窗外,一直不說話,撥出的熱氣撲在窗戶上,起了一層水霧。
宇文松看了她幾眼,終於無奈地笑道,“一大早就生氣,是我做錯了什麼?”
“你沒錯,錯的是我。”白念柔頭也沒回,粗聲粗氣地回答道。
“你不接我的電話,我都不生氣,我不就是耽誤你睡懶覺的時間了嗎,在車上也可以補上。南排市的海鮮不錯,我帶你去嚐嚐。”
“誰說我喜歡海鮮。”白念柔迅速回了一句,語氣略帶戲謔。
“……你不是很喜歡醉蝦嗎?”宇文松糊塗了,只得用眼神試探地瞅著她,想從她臉上的神色分辨出她是真的不喜歡,還是在發脾氣。
“躍森說的話你也信,那他還說他是閻王那邊來得呢,你信嗎?”白念柔轉過腦袋,鄙夷地瞪著宇文松,見他失笑地搖頭,她滿意的哼了兩聲。果然,和她猜得一模一樣,這傢伙智商有限,真的不信,假的信。
“那你想吃什麼,我帶你去吃。”宇文松踩了一腳油門。
“到了再說。”白念柔認命地嘆了口氣,已經被趕鴨子地押上了車,如果不好好享受的話,那太對不起自己在這麼寒冷的冬天,拖著帶病的身子,起了個大早,既來之,則安之。她一向都是樂觀派,已經發生的事,還是少去糾結,否則就是自尋煩惱。
朝座位裡縮了縮,她皺著眉頭說道,“可以把暖氣開大點嗎?”
“還感覺冷?”宇文鬆放慢了車速,將搭在椅背上的大衣遞給白念柔,“暖氣不能開得太大,和外面的溫差大了對身體不好,帶的藥吃了沒?”
白念柔點了點頭,繼續吧了兩口粥,
那是顏曼彤裝進保溫桶,臨出門前交給她的,賊呵呵地囑咐說這是兩人份的。望了宇文松一眼,她想了想,裝做不經意地問道,“你吃過早餐了吧?”
“沒有。”
“……這個,你平時的早餐一定很豐富,這種粥你是不會喝的哦。”白念柔小心眼地瞅著宇文松。
“我不挑食物。”宇文松衝她眨了眨眼,看著保溫桶裡的粥,舔了舔嘴。
於是,白念柔再次糾結了。
按照她的想法,她肯定是不想留宇文松的那份,可人家好歹也是一大早帶著她出來散心,她這樣吃獨食物,似乎有點不厚道。雖然她也討厭這傢伙,但她的性格里又有著“爛好人”的一面,就算她再生這傢伙的氣,甚至還氣勢洶洶地當麵攤牌了,但她又認為只要他沒主動挑釁,自己也沒必要繃著一根神經對他冷言相向,如果可以和睦相處,她覺得這樣也不過。
骨子裡,白念柔也討厭自己這種糾結、矛盾,自找麻煩的性格,可“性格”這種東西又不是說改就可以改變的。嘆了口氣,她慢悠悠地說道,“那……我吃剩下的,你該不會吃了吧?”
“誰說的?”宇文松看了一眼保溫桶,“剩下的都是我的了,你不能再吃,留著肚子中午吃好吃的。”
“哦。”白念柔溫順地放下保溫桶,看著窗外,不再說話。只是她沒發現,宇文松斜睨著她,嘴角掛著舒心的微笑,這與他平時慵懶、邪魅的微笑不同,純淨得沒有雜質,陽光般溫暖,嘴角藏著溫潤的幸福。
南排市離黃果市並不遠,走高速路的話,只有三個小時的車程,中途他們停下來休息了一次,趁著給汽車加油的空檔,宇文松把剩下的粥喝完了,意猶未盡地舔著嘴角,卻突然發現白念柔不見了。
該死!
宇文松找遍了整個加油站都沒發現她的蹤影,氣急敗壞地掏出手機,按下號碼還沒來得及接通,白念柔就笑眯眯地順著加油站後面通往田間的小路走了過來,雙手背在身後,鬼鬼祟祟。
“念柔,你到什麼地方去了,也不打聲
招呼,知不知道我很擔心。”宇文松迎上白念柔,雙眼一緊,皺著眉心霸道地問道。
白念柔臉上的笑容一僵,藏在身後的手動了動,朝後退了一步。
發覺自己的語氣重了些,宇文松不自然地清咳了兩聲,尷尬地說道,“我是怕你出事,這麼久沒見到你,還以為你出了意外。”
“哦。”白念柔溫吞吞地點了點頭,心裡的興奮被重重潑了盆冷水,黑著一張臉不滿地噘嘴。
“對不起。”宇文松認真地道歉,不過白念柔可不吃他這套,翻了翻白眼,把目光轉向了一旁。
“藏著什麼呢?”見白念柔真的生氣了,宇文松岔開話題,彎著身子朝她身後瞧去。
“喏,就是這個。”白念柔拿出身後的花環,臉色臭臭地說道,“本來是想給你驚喜的,現在驚喜沒了,全是怒火。”
宇文松歉意地笑了笑,接了過去拿在手裡仔細瞧了瞧。兩條細細的柳絲纏在一起,繞了一個環,再將一串紅細心地編了進去,紅豔豔的模樣,很是好看。
“你做的?很漂亮啊。”宇文松討好地說道。
“漂亮有什麼用,現在什麼心情都沒了。”白念柔窩火的語氣裡有著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撒嬌,甜甜的,糯糯的。
宇文松聽到耳朵裡,心裡一柔,將手裡的花環頂在腦袋上,微笑著說道,“你沒心情,我有心情,我戴可以吧?”
“噗。”
白念柔看著宇文松的模樣,沒憋住,毫無形象地笑了出來。宇文松的五官比女人還精緻、柔媚,雖然他有近1.80M的個頭,但身材適中,沒有五大三粗的肌肉塊,也不是矯柔造作的娘娘腔。他的身上有種自然而然的**,有點邪惡,又有點陰柔,看上去明明慵懶得使人昏昏欲睡,偏偏它又犀利地讓人無法喘息,迥然不同的氣質,矛盾地交織在一起,竟無比的和諧。本是一副讓人垂涎卻又不敢猥褻的蠱惑,現在頂了一個顏色豔紅的花環,還賣萌地衝白念柔又是歪著腦袋,又是眨著眼睛,白念柔即使有再大的火,現在也被澆滅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