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麼說，小莫好歹也是在網上摸爬滾打了不少時間的，至於在現實裡的閱歷明顯更加豐富一些。所以即使常志昊剛才宣傳了不少的負能量進來，好像也沒有能完全影響到這位小魯姐姐的，動漫方面的夢想。
對了，某個小魯弟弟平時那表現，讓人很難看出來他是在遊戲製作方面也有著不小夢想的傢伙。可偏偏從陽明公司主要業務這一項來看，目前為止“實現”了夢想的偏偏是他。
要不怎麼說同人不同命呢，當姐姐的為了自己的遠大目標整天含辛茹苦，當弟弟的只要每天伸頭看前臺妹子鑰匙鏈就能如願以償什麼的……
這種無聊的比較的確沒什麼必要進行下去，常志昊那邊也只不過是給自己徒弟留點休息時間，哪怕是學校裡上課四十五分鐘也得休息一回呢不是？
而且今天他在授課內容安排上也算是用過一點心了，到目前為止所要講述的內容大多是以軼事為主，雖然看起來有點條理不清，但好歹用活生生的例項把在2001年普通和國動漫愛好者眼裡那天堂般的世界撕開了畫皮的口子，露出了裡面血淋淋的事實。
缺點麼，還是由於剛才的例子們基本都很高階，沒有真正涉及到新人們的酸甜苦辣。
說起來真要想證實這點其實也挺簡單的，甚至不需要飛去和國，直接打個車跑回龍觀轉一圈，找阿狗介紹一下她的同事同行以及手下畫手就差不多了吧？
當然這個建議的實際操作性為零，畢竟常志昊本人對後來的美女漫畫家秋至並沒有特別的興趣，需要避嫌。而小莫這邊不用說也對自己的美貌有著相當的自信……
“喂，師傅，我怎麼覺得你好像又在偷摸說我壞話？”
“不可能，我什麼時候偷偷摸摸過？”
不過既然已經能開始主動自嘲，看來小魯姐姐那邊第一階段的授課內容已經大致消化得差不多了，那麼接下來就算下點猛料也不要緊了吧？
但是本著寓教於樂的原則，常志昊決定還是別太過實在，直接就一棍子打倒什麼的。
所以接下來要名副其實的慢慢來，先從2001年大部分漫畫愛好者還沒有完全瞭解到的，jump系，準確地說是少年jump的排名制度開始普及。
所謂的jump排名制度，一般都是以調查表排名來說的。
簡單點說就是在少年jump雜誌上每期都會附有一張調查表，讀者買了雜誌把調查表填了寄回去統計一下，就會得出目前連載的作品大致受讀者歡迎程度排名來。
位置在頭幾位的，想要隨便完結都不行，必須在編輯的“押送”下絞盡腦汁也要畫下去。而對於排名在某道安全線以下的，不用說，直接腰斬毫不留情。
這種制度本身的利弊以常志昊的水準來說，是很難辨別清楚的，因為不管怎麼看，jump的銷量之所以能夠在很長一段時間裡能夠戰勝另外兩家，相對及時準確地接受讀者反饋這點確實功不可沒。
但問題在於，少年jump畢竟是週刊來著，讀者買到了某期作品，調查表返還需要時間，統計整理也需要時間，基本上以月為單位應該不算誇張，那麼實際上這個反饋並不能算是徹底即時，而且對於某些純新人來說，由於不被讀者說熟悉，在排名上同等實力比老人吃虧也是常見的。
那麼，在資深畫手們並駕齊驅的時候，這制度本身大概看不出什麼問題。
只要讀者們的意見能夠透過編輯轉達反饋，並且最後能夠被漫畫家所接受的話，大家“共同”創作出喜聞樂見作品是指日可待的事情。即使作者有自己的主見，不肯輕易盲從於觀眾的話，只要畫的足夠好，有那一部分固定支持者也足夠了。
至於某個著名的長壽漫畫《龜有派出所》這種只要作者肯畫，jump就肯登的免腰斬作品，則純屬論外，多多少少還替jump系保留了一絲人情味。
但是，沒錯，就是但是——
當名家們真好趕在同一時段完結舊作品，新連載又略微不盡人意，沒有想象中那麼順暢接班的話。表面上看似乎給新人創造了機會，但是實際上卻會以幾十上百萬的銷量暴跌直接打擊得編輯部那邊什麼都不敢做。
這方面的相關例子以前有提到過，常志昊把自己掌握著的，2001年的和國三大刊銷量資料與9x黃金時代進行了簡單對比之後，小莫又略微有些目瞪口呆的意思了。
看到自己徒弟又難得露出失態表情，常志昊不禁有些惡意地想，假如他能把今後某漫客的銷量放出來，以及再往後某鵝網站重金購買jump作品網路版權的訊息也一併和盤托出的話，想必小莫臉上的表情會更加精彩吧？
什麼？你問重金有多少？
具體數字常志昊也是聽業內朋友說的，無論真假都不好公然爆出來，有違職業道德不是？但如果只是打個比方的話，完全可以用“相關費用可能超出jump實體銷量利潤”來做總結。
所以十幾年後有些國產原創漫畫作者們經常毫不留情地痛罵某鵝漢奸行徑，寧可把真金白銀浪費在電子版權上，也不肯真正投入給國內原創事業云云。
但假如鵝廠肯派來個編輯給他們簽約的話，那定然是可以當作鵝廠誠心道歉的標誌，勉為其難地就姑且簽了吧……
……
“可是，實體漫畫雜誌銷量什麼的，就算研究得再透徹，跟業內新人的待遇什麼的又有什麼直接關係麼？這個，應該是老總級別，或者最起碼是高層才該關心的部分吧？”
恩，小莫又恢復清醒了。
所以常志昊不需要直接回答以“……所以才要你去關心”這類毫無意義的臺詞。小莫不可能想不到這一點，而這次授課的主要內容，主要不是從“一線工作者”的層面上想要讓自己這個徒弟有個清醒的認識麼？
所以介紹還是要繼續。
剛才對這個制度本身的優劣方面，只是用最簡單的方式進行了字面上的描述，可如果聚成例項的話，相信小莫就能很容易理解了。
比如龍珠已經在1995年完結了，而整整六年時間裡鳥山明大神居然沒有畫出任何一部長篇連載，這顯然是很奇怪的一件事情。要知道龍珠又不是這位大神第一部長篇，在這之前的《阿拉蕾》創造的各種收視紀錄很多方面比龍珠還要耀眼得多。
至少在2001年，任誰也不敢說鳥山明大神江郎才盡了吧？
可如果常志昊現在就宣佈，直到2013年，鳥山明依舊沒有畫出能夠連載下去的長篇，將近二十年都停留在“吃老本”狀態的話，估計要在一管理員稍微衝動點的論壇裡能給他禁言到死。
然而，這偏偏就是事實，而且類似的案例還不止一個。
和月伸巨集，藤崎龍，車田正美，似乎全都是擁有類似經歷的“過氣大神”。
難道是他們的作品真的已經無趣到了不夠連載的資格？
顯然不是的，這幾位就算再墮落，真正純按漫畫表現評價勉強維持在腰斬線也肯定沒問題。但顯而易見那些填調查表的jump老讀者們對這些“舊人”的要求明顯比新人要高，這其中是否還有“完結怨念”加成也是挺明顯的事情。
而且不妨把視線再放得稍微遠一些，上述名家的大作通常都是順順利利完結的，那麼按照jump系的友情努力勝利也就是群架大決戰輝煌落幕之後，下面一部作品只要起頭稍微平淡一點，都會讓讀者覺得“落差過大”，不如前作。
老實說jump系列甭管什麼題材都要打打打就已經是邪道了，建築在這個邪道上的作品本身就很容易令人審美疲勞，想也知道下一步開頭哪怕是打得不如上部結尾大決戰熱烈，都會令讀者本能地覺得“不過如此”。
可天底下有誰家漫畫能夠次次開頭比結尾還壯觀的？
就算有，這本身明顯又是一種“舊套路”了不是？
所以仔細回顧一下九十年代黃金作品之中，除了井上雄彥在果斷由籃球題材大幅度轉行浪客行才獲得成功之外，和月伸巨集，藤崎龍全部陷入了長時間的一蹶不振中。
他們可能還算好的，像車田正美那樣《聖鬥士星矢》大紅都傳說被腰斬的，後面哪怕是重畫聖鬥士系列都難以回到頂峰，實在是太令人唏噓了。
不過話說回來，好像對於jump系來說，好聽點“迴歸經典”，直截了當就是炒冷飯這個套路似乎反倒相對最容易被讀者接受一些。
北條司城市獵人之後非常家庭題材太超越時代，匆匆結束後還是畫阿香去世的天使心去了。
鳥山明十幾年來連載時間最長的銀河刑警——雖然還是被斬——最後爆出來居然是七龍珠前傳。
還有藉著真人版浪客劍心電影大火之後，和月伸巨集宣稱重畫（續寫）浪客劍心……
不管怎麼看，都不可能完全把責任推到作者們身上吧？
如果不是jump的排名制度本身存在這種過度壓榨問題的話，沒準這些名家早就可以重新精神煥發了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