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覺得自己渾身發涼,她緩緩地收著拳,指甲深深地陷進了掌心裡:“是啊,我也……好想看一看……”
“是吧?自從梁顏去世後,大師兄就一直到處奔波了,據說是想要為梁顏續命,這麼荒謬的事也願意信,大約大師兄對她也是愛進了骨子裡。”楊舒似是自言自語般地說著。
良辰聞言,猛地抬頭看向他:“你說什麼?續命?”
楊舒點了點頭:“他給我的最後一封信裡曾經提到的,他要出發去為師妹續命了,讓我好好照顧自己。那封信以後,雖然我也有收到他的訊息,但是我並沒有辦法聯絡上他。”
“後來呢?”良辰的指甲已經深深地陷入了肉裡。
“後來,再聽到他的事,便是兩個星期前,周圍突然開始起了傳言,聽聞蘇將軍娶了他府裡的侍妾,大師兄替小師妹抱打不平,要上門去挑戰。”
“蘇將軍”三個字就像一根針,將她心裡好不容易膨起的那個氣球,一下子扎漏氣了。
“另娶啊?怕是很幸福吧?這個時候他還去做什麼呢?”良辰喃喃道。
楊舒想了想,說道:“大概是的,我聽說那位蘇將軍快要當爹了。”
良辰有些恍然。
她當年與碧珠起爭執的時候,碧珠的肚子才不過剛剛顯形,如今居然就已經快生了,原來,她離開那麼久了?
“是了,說了那麼久,還未請教恩公大名。”
“良辰。”
“巧了,梁顏,良辰,名字居然如此相似。”
良辰笑而不語,只是將手上原本屬於楊舒的衣物還給了楊舒,又囑咐他好好休息,便轉身離開了房間。
另一間房間裡,木屯坐在凳子上,好不自在。
自從上一次被良辰下過藥以後,他都儘量避免和姝堯呆在同一間屋子裡,以免發生同樣的事情。
姝堯見他一副坐立難安的模樣,往床邊縮了縮,臉上的神色也淡漠了幾分:“你不用怕,這次吃的飯菜沒有經我的手。”
言外之意,她沒有下藥。
木屯一愣,嘀咕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姝堯卻沒有接話,臉上的表情愈加苦澀。
心裡明明有千百句話想要對他說,每次話到嘴邊,卻怎麼說也說不出口。
兩人正相顧無言,門吱呀一聲開啟,良辰走了進來。
木屯見良辰進來,立馬起身,彷彿被什麼猛獸追了半天后見到救星一般,大步朝良辰走了過來:“那個弟子如何了?”
良辰猶豫片刻,說道:“我想與你說件事。”
姝堯聞言,懂事地說道:“那我先過去照顧他。”
她知道良辰和木屯之間有一個祕密,她也沒想過去打聽這個祕密是什麼,因為,想要告訴她的話,總會告訴她的。
待姝堯離開後,木屯皺了皺眉,看向良辰:“怎麼了?”
“我想去一趟太慈。”
良辰的話音剛落,就聽見木屯斬釘截鐵地說道:“不可以。”
“我很感謝當初你們把這具身體從河裡撈了起來,給了我一次新的生命,可是,你也要明白,這具身體你們能救回來,我也同樣能再次毀掉,並且,輕而易舉。”良辰淡淡地說道。
“你……”木屯一噎,語氣也跟著軟了下來,半帶勸阻地說道:“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在你心裡,我們一路同生共死,就是為了互相利用?”
良辰不語,臉上的表情卻顯然是在預設木屯說對了。
“你明知道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如今天穹花已經發芽,只要找到天機,請他為你續命,一切就解決了,這種時候你還繞路回太慈做什麼?難不成是因為……”
“不是。”木屯還沒說完,就被良辰打斷了。
她自然知道,這種時候回去,木屯是誤以為她是為了蘇洛的婚事才會回去的。
“那是為何?你自己什麼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一旦過了這個期限,別說天機了,就是天仙也救不了你!”木屯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我…
…”良辰一頓,微微垂下眼簾,繼續說道:“我收到訊息,師兄聽說蘇洛要成親的事,要去太慈跟蘇洛決鬥了。”
木屯又是一噎,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說話的能力:“那你……那你就不能先去蒼穹山把命續了,再去阻止他們?蘇洛的性子你比我更瞭解,站在一個男人的角度思考,若是他對你有愧,那麼你的師兄就是安全的,可是你呢?你不一樣!”
良辰剩下的時間有限了,再不找到天機為她續命,別說回太慈了,恐怕他們連到邊界襄城的時間,都撐不到了!
命都沒了,還阻止什麼?
“從滄泉到太慈最快也要接近兩個月,訊息從太慈傳到滄泉,我們已經比師兄晚了好幾步了,若是續了命再去,你能保證我一到蒼穹山,天機就會為我續命嗎?你能保證在這期間,師兄就不會出什麼意外嗎?”良辰有些失控地喊道。
答案自然是不能。先不說奚幸憐在這期間會不會出什麼意外,就連天機那邊,木屯也無法給予任何保證。
天機與知章對立了那麼多年,若是知道他是知章的弟子,指不定還會變著法子讓良辰死,若是這路上一耽擱,加上樑顏死了以後奚幸憐一直存心求死,說不定在他們到太慈之前,奚幸憐就出意外了。
“反正就是不行!不能去!”木屯一口否決。
“我只是來告訴你這件事,並不是來跟你商量。”良辰淡淡地說道。
木屯頓時被駁得什麼話都說不出來,進房間的時候,她確實說過,她要跟他說件事,而不是說,要跟他商量件事……
木屯無奈,只好使出殺手鐗:“那你要怎麼跟姝堯解釋我們突然走回頭路?別忘了,你並不能說出這件事。”
良辰翻了個白眼:“需要解釋什麼?姝堯跟著我們,那是因為你在,只要你往太慈走,姝堯自然也會往太慈走。”
“若我不呢?”
“那我便自己回去。”良辰一頓,繼續說道:“反正這也只是我的事,本不需要你們陪我舟車勞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