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新雖然沒有拿到什麼真憑實據,但他想肥男不是說過蛛絲馬跡也可以嗎?於是他興沖沖地前來報告。
“你有他的交割單嗎?”肥男問。
“什麼鴿…鴿蛋?”阿新聽不懂。
“股票交易的憑證!”肥男不耐煩了。
“沒,沒有,”阿新回答,“可我看見他進大戶室去了,這說明他有大錢的。”
“早告訴過你口說無憑,你怎麼拎不清!”肥男發火了。
“可……可我眼見為實呀!”阿新覺得自己並非拎不清。
“那怎麼把你眼見的東西給人看呢?”肥男冷冷地問。
對呀!阿新一拍腦瓜,自己怎麼這麼糊塗,我看見了,可人家看不見不是白搭?突然他想起什麼似地伸出手對肥男說:
“拿來!”
“什麼拿來?”肥男一愣。
“照相機!”阿新說。
“啊哈,你算開竅了!”肥男一邊誇阿新,一邊拿出相機給他。
“等著吧,我拿證據來給你看!”阿新興奮地說。
阿新接過相機後直奔錢梅友的住處而去。這次他充滿信心,心想一定能抓住錢梅友有錢的證據了。他耐心地等待,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三個小時,還不見錢梅友的蹤影。阿新飢腸轆轆,又不敢走遠,就在一旁的小店裡買了幾個麵包啃了起來。他想,不知要守候到幾時,多吃點吧。他一口氣連吃了五個麵包,把肚子撐得滿滿當當的。正在他吃完不久,錢梅友出現了,還是那副打扮,騎著那輛破車,顛顛簸簸地遠去。阿新連忙追上緊跟。那錢梅友騎得不緊不慢,正好讓阿新還跟得上。這回錢梅友沒騎多遠就在一家五星級賓館前停下。只見他剛從那輛破腳踏車上下來,就有一個保安上來接過他手中的車,將它停在停滿寶馬、賓士的停車場的一個保留車位上。錢梅友習以為常看也不看地朝賓館大門徑直走去。阿新有些看不懂,他那副打扮還想進這豪華賓館?卻見站在大門口的男侍生對錢梅友畢恭畢敬地鞠了一躬,阿新懵了,卻又不敢遲疑,馬上跟著進去,那個男侍生卻對他視而不見,既不阻攔也不歡迎。
錢梅友看來對這裡熟門熟路,一進來就**,朝賓館的餐廳走去。餐廳門口的迎賓小姐對他微笑點頭,卻對尾隨而入的阿新只是用眼角瞟了一瞟,阿新有些膽怯起來。待到進入餐廳,看到裡面裝修高貴,設施豪華,更是不寒而慄。錢梅友在一個女侍應生的引導下坐到了一個看來專為他保留的位置上,阿新沒人引導,自己找了個儘量靠近錢梅友的位置坐下。
錢梅友翻看著選單,女侍應生一旁恭立,隨著錢梅友在選單上指指點點,她一口一個“是”。阿新等了老半天都沒人來招呼他,心想也好,不找我就不用花錢了。
錢梅友那邊開始上菜了,一盤接一盤的山珍海味,反正阿新也看不懂什麼菜,他想機不可失,連忙掏出相機正想**,身後一個女聲想起:
“請您點菜,先生!”一個女侍應生對他說道,一邊遞給他一份選單。
阿新翻開選單一看那些菜名傻了眼:游龍戲鳳,海底撈月,白鶴亮翅……,這都是啥菜?他抬起頭問女侍應生,她不屑地指指菜名旁的圖片,意思讓他自己看。阿新一看,游龍戲鳳原來是大黃蛇燉雞,海底撈月原來是海蜇皮配個皮蛋,而那白鶴亮翅竟然就是幾個雞翅膀!他再看那菜價,倒吸了一口冷氣。白鶴亮翅一百八,海底撈月二百八,游龍戲鳳三百八!…….這選單上幾乎沒有一百元以下的菜。阿新的手抖了起來,囁嚅道:
“我……我剛吃飽。”
“剛吃飽?”那女侍應生柳眉倒豎,眼色裡分明在說:你吃飽了撐著?跑這兒來幹嗎?
阿新害怕了,害怕他們趕他出去,這樣他不是白來了?他忽然靈機一動,就說道:
“我……我喝茶可以嗎?”
“可以,請問喝什麼茶?”女侍應生有些不耐煩了。
“隨……隨便吧。”阿新說。
他想喝茶喝不了幾個錢的,就安下心來。女侍應生一走開,他連忙拿起相機,一看錢梅友不在位置上,不過他的桌上杯盤還在,沒有收拾,大概是上廁所去了。阿新就只得作罷,等他回來。隔了十幾分鍾,他的茶上來了,只見一個男侍應生端著大的托盤,上面放著五把茶壺,一個精巧的白瓷茶杯,一一擺列到阿新的桌上。阿新驚奇得眉毛飛了起來,連忙說:
“搞……搞錯了吧?”
“沒錯,是您這兒。”男侍應生說道,並且還一一介紹茶名,“這壺是鐵觀音,上好的福建特產;這壺是普洱茶,正宗雲南產;這壺是西湖龍井,剛採的新茶葉;這壺是……”
阿新早聽得頭暈,大呼道:
“我……我沒叫這麼多茶呀!”
“我們這兒最低消費每位三百元,先生!”男侍應生說完後就離開了。
阿新呆呆地瞧著這一桌子的茶,心疼地想,三百元哪,就喝茶?!可不喝不就更虧了嗎?於是他一杯接一杯地每壺挨著喝過來。可他剛吃飽了麵包,這肚子裡空間有限,能喝掉多少呢。沒喝幾杯已經飽嗝連連了。而且他剛從壺裡倒出沒多少茶水,立即有侍應生前來給灌滿了。這五壺茶看來是永遠喝不完的了。
阿新想起了他的任務,連忙朝錢梅友那兒張望,呀,這傢伙吃得桌上的碗盆都疊了起來,真是個天吃星!
“買……買單!”錢梅友打著飽嗝叫道。
不好,他要走了。阿新連忙舉起相機對準錢梅友,他要把那些狼藉地重疊著的碗盆來個特寫,當然,錢梅友的臉要放在中間,這樣就可以知道是他吃掉這麼多東西的。咔嚓,好了,今個鐵證如山了。錢梅友付款離去,阿新也不急於追趕。
“買……買單!”阿新自豪地叫道。
可是當他掏出三百元大鈔時著實有些心痛,看著這一桌的茶水,忽然他對侍應生說:
“打……打包!”
“哎?”侍應生愕然。
“打……打包!”阿新堅決地說。
終於,他拎著沉甸甸的裝著五個塑膠罐茶水的馬夾袋,高昂地離開了五星級賓館的餐廳。
當他來到肥男面前時,拎得手都快斷了。他顧不上喘口氣,連忙掏出相機交給肥男。肥男狐疑地看看他,立即開啟相機。阿新得意地等著肥男驚喜的稱讚,不料他等來的卻是肥男這麼一句話:
“你照了個洗碗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