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東窗事發預感漸漸地變成現實。阿新被縣長，不，即將上任的新縣委書記叫去談話。
“吳新生同志，你那裡怎麼是一筆糊塗帳啊？”縣長鄒著眉頭問。
“是嗎，是嗎，我……我馬上叫他們理理清。”阿新心裡把小陳恨的要命。
“不必了，”縣長冷冷地說，“紀委已經派人去查了。”
阿新心裡一咯噔，頭上冒出黃豆大的冷汗。
“縣裡讓你這幾天好好反省反省，問題到底出在哪裡。”縣長繼續冷冷地說。
“是的，是的，縣長，我用人不慎，所以……”阿新想起失蹤的王巴，恨不得插翅飛去把他擒來。
“要從自己身上找問題。吳新生同志！”縣長嚴厲地提高了聲調。
阿新臉色蒼白，頭腦昏沉地從縣長那兒退出來。“從自己身上找問題？”阿新沮喪地想，“這就是說自己要承擔全部責任？可這錢自己到底拿了多少呀？”
阿新自己真是一筆糊塗帳，自己也搞不清小陳與王巴怎麼做的兩本帳。有時想要看一看，小陳一古腦兒地將那些賬本堆到他辦公桌上，什麼借方貸方的，只見滿頁的數字在飛舞，看得他頭暈，連忙讓小貂送回去。
不過阿新再糊塗，這時他還知道去查查自己銀行的帳戶，因為按照約定，小陳會把錢給他划過去。他看看帳戶裡的數字還好，不過多了幾十萬，心裡稍微鬆了一點。打自當了縣官，他已經多次接受過“反腐”教育，尤其是一些典型案例，具體經過他早忘記，就是記得一些數字，好像都是幾百萬、上千萬的，自己這點恐怕算不了什麼吧。
要不要自首？這又是阿新這幾天激烈鬥爭著的問題。我這點錢實在算不得什麼吧，況且還是受人教唆，對，罪魁禍首是王巴，要是事發，只要供出王巴不是就沒事了嗎？擒賊先擒“王”麼！老古話都這麼說，不會錯的。想到這兒，他安心了許多，終於有些閒心想找小貂調。
這一天趁著小貂將檔案送到他身邊，他伸出手去擰她那久違的大腿，雖然隔著厚厚的牛仔褲，沒有先前穿絲襪那種嫩滑的感覺，卻還是惹惱了小貂，給他一個白眼，狠狠地走開了。他想施加些威嚴，命令她過來，不料這時電話鈴響起。小貂懶懶地拿起話筒接電話，只見她慌忙振作起來，連聲道：“是，是。”然後向阿新轉達道：
“紀委書記請你過去。”
阿新雖說剛吃了定心丸，但聽說紀委書記傳喚，還是心驚肉跳。他顫抖著雙腿，好不容易走進紀委書記辦公室，但聽得書記冷冷一聲：
“請坐！”
他不敢正眼去瞧對方，低垂著頭坐了下來，心裡盤算著怎麼訴說王巴的罪行。
“你被雙規了，吳新生！”紀委書記兩眼朝天地說。
雙……雙規？這個陌生的名詞怎麼與自己聯絡起來了？而且自己被喚作了“吳新生”，不再有“同志”這個字尾的榮耀，阿新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慌亂中他本能地想到要掙扎，他終於抬起頭來，用盡吃奶的力氣擠出幾個字來：
“這……這……全…….全是……王……”
“王巴已經被抓，他全部交待了事情的經過。”書記的眼睛仍然朝著天花板。
“我……我……沒拿多少……”阿新希望書記的眼光能落到他身上來。
“跟這兩位去裡面說說清楚吧。”書記的眼光仍然沒有落下來的打算，只是用手指了指角落裡坐著的兩個彪形大漢。
“裡……裡面？”阿新盡力想這“裡面”究竟是哪裡，沒等他想明白，兩個大漢已站到他跟前，用手示意跟他們走，走到“裡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