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新在病房裡正要對那個植物人動手,卻看到他似乎有了動靜。阿新想這人倘能醒來也好,好證明他是自己摔的,我也不用去殺人了。他撒手而歸,回去矇頭就睡。昨晚沒好好睡,現在心裡沒有石頭壓著,一覺睡到下午。黃斑牙奉老大之命,說待阿新醒來叫他過來,但不要叫醒他。黃斑牙只得在一旁守候,見阿新醒來,跟他說了老大要見他。阿新懶懶地躺著不想起來。老大叫他,無非是要問昨夜的情況,怎麼跟他說呢?昨晚他只覺得沒殺人一身輕,什麼也沒想,倒頭就睡。現在醒來,一聽老大叫他,他發愁了。跟老大說沒殺成?這無異把自己朝火坑裡推;跟他說殺成了?可明明沒殺,而且人還活了過來,這豈能瞞得了老大?阿新真是左右為難。黃斑牙催促他說:
“你快去呀,否則老大還以為我不叫你呢?”
“催什麼催!催命啊?”阿新沒好聲氣地說。
黃斑牙奇怪起來,這悟空昨夜不是去結果了那植物人的嗎?他應當高高興興地去老大那兒討功才是,怎麼這樣愁眉不展的。可他不敢多問,只是嘟囔了一句道:
“老大生氣可別怪我。”
黃斑牙說著走開去。阿新知道耽擱不得,只得拖著沉重的腿到老大那兒去。老大坐在太師椅上抽著煙,和墨鏡兩人正說著什麼,見阿新到來馬上興高采烈地對阿新說:
“悟空,你幹得好!”
阿新一聽這話,一時愣住。這是誇獎我?不會吧,一定是諷刺我呢。他慌亂起來,該怎麼回話呢?他支支吾吾起來:
“大……大哥,實在…….實在…….實在沒……沒幹好。他…….他……”
阿新想說“他活過來了”,可是吞吞吐吐,還沒來得及說出來,老大打斷他說:
“他死了!這是預料之中的麼!”
“死了?”阿新驚訝得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死了?”
“死啦!”老大說著指指身邊的墨鏡,“這是你二哥剛得到的可靠訊息。”
“死了?怎……怎麼會……會這樣……會這樣……”阿新愣在那兒喃喃道。
“哎,別難過啦!”老大以為阿新第一次殺人心裡不好過,就安慰他,“這兒的人都有過這第一次,以後第二次,第三次就習以為常啦。你幹得好,說吧,想要什麼犒賞啊?”
阿新現在心裡亂七八糟,他明明沒殺人,怎麼說人已經死了呢?誰把他殺死啦?明明看到他動了動,難道是活見鬼了?現在老大等他回話呢。要什麼?阿新一時不知說什麼好。墨鏡見狀對老大說:
“悟空現在太激動了,讓他先回去休息休息再說吧。”
阿新恍恍惚惚地回到自己的屋子裡。他不知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不過這個沙不四死了應該是確切的。這對他來說是好事,從此再也沒有人拆穿他的“英雄”騙局了。不過阿新高興不起來,雖然他不是凶手,但他總覺得沙不四的死和他有著某種關聯,他實際上是個間接的凶手。
晚上黃斑牙回來見到阿新還是愁眉苦臉的樣子,他奇怪道:
“你這人怎麼啦?立大功還不高興?”
阿新不作聲。黃斑牙猜想他大概在為要什麼獎賞發愁,就說:
“這次你可是立大功的啦,往大里說吧。你就要個人老大也會賞你的。”
“我就要你了!”阿新瞪黃斑牙一眼道,他現在心裡亂得很還來說什麼獎賞的。
“要我?”黃斑牙當真,急起來,“別,別,別!我可難侍候你。”
“誰真要你啦?”阿新又好氣又好笑,“我什麼都不想要。”
“啊,我知道了,”黃斑牙忽然若有所悟道,“你想要那個狐媚子吧?打她去後,你老不高興的。那就去跟老大說,把她要回來!”
“要回來?”阿新聽了一愣。黃斑牙這句話倒是說到他心裡了。他現在確實心裡亂得很,有個像秦媚這樣懂體貼男人的女孩在身邊實在再好不過了。可是能要得回來嗎?這周部長早已金屋藏嬌,還肯吐出來?阿新失望地搖搖頭朝黃斑牙苦笑一下道:
“別做白日夢了。”
可是黃斑牙卻認真道:
“只要老大答應,有什麼辦不到的?只怕你不肯開口罷了。”
阿新嘴上還是“嗯嗯呵呵”的裝作不當一回事,心裡卻有些動搖了。
老大果然又為阿新開慶功宴會。這次規格高出往次。不但飯店是豪華型的,酒都是最好的,而且叫來的姑娘比上次更多,長得也更出色。
“來來來,我們先為悟空的成功乾一杯!”老大舉杯道。
眾人都舉起酒杯與阿新碰杯。阿新左右兩旁照例是美女作陪,可是阿新今天似乎對她們不是很有興趣。他右邊的那個美女叫冰冰,人卻得很,阿新一問,原來是個四川姑娘,怪不得那麼火辣,使阿新想起影視公司裡的四川辣妹。不過這個辣妹似乎更辣一點,在眾人唆使下,竟然當眾給阿新一個熱吻。黃斑牙帶頭起鬨,叫“再來一個”。阿新嘗過四川辣妹的“麻辣熱吻”,現在想起都怕,連忙用手捂住嘴,冰冰捧腹大笑。阿新左面的美女看上去斯文些,叫做文文,說話都嬌聲嬌氣的。可是幾杯酒下肚後竟然在桌子底下伸出她的纖手,在阿新的大腿根部摸摸捏捏的,阿新在心裡直罵她“悶**”。
酒席過半,老大清清嗓子,眾人都知道他要發話了,馬上停止嬉鬧,靜了下來。老大開腔道:
“各位兄弟,悟空自從加入我紫幫會以來,數建大功,為表彰他,今日我在這酒席上正式宣佈,悟空為我紫幫會老三,今後除我和你們二哥外,大家一律稱他三哥。來,為三哥乾一杯!”
眾人聽完一愣,隨即馬上端起酒杯,紛紛與阿新碰杯,稱他“三哥”。雖然鷹爪鼻與獨眼龍心裡有些嫉妒,但嘴上都不敢有絲毫表示。阿新更是大吃一驚,莫名其妙地當上了“三哥”,今後怕打打殺殺的時候更要衝在前面了。他說不清是憂是樂,只覺得腦子混混屯屯的。身旁四川妹一聽他當了三哥,更是熱情有加,差不多要撲到他身上來了。
“悟空,要哪幾個,挑了帶走!”老大發出賞令道。
“我只要一個。她不在這兒。”阿新怪怪地說。
“誰?”老大驚奇地問。
“秦媚。”阿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