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句話，蕭子健眸色倏地一沉，但臉上卻沒有露出絲毫意外的表情，似乎這個結果早在他意料之中。
他沉默不語地看著季小沫，看似一臉淡定，但內心卻正在做著激烈又痛苦的掙扎。
都說眼睛是人類的心靈之窗，一個人就算他表面裝得再淡定，但眼中所流露出的情緒卻很容易把他出賣。
當然，那種受過專業訓練的克格勃不在這個範圍之內。
如果季小沫這個時候能夠將視線在對面這個男人的臉上多停留一秒，也許就會從他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看出些什麼。
可惜的是，季小沫的視線卻從那張讓她百看不厭的帥臉上移到了他胸前的某個位置。
她知道，那裡應該有一對情侶戒指，正緊貼在他胸口，那是最靠近心臟的位置。
而那個位置，永遠屬於他跟他的初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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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陷入了一片靜默之中，空氣彷彿都凝固不動了。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季小沫聽到對面的男人說道：“好！”
她猛地抬頭看向他，對方卻垂下了眼眸，似乎不願多看她一眼似的，臉色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竟然這麼痛快就答應了，沒有一句解釋，更沒有一句挽留，甚至連一個表情都懶得給她。
眼窩突然有些泛酸，季小沫努力眨了眨眼，讓眸中湧起的潮氣很快散去。
“好吧，那就這樣吧，離婚協議書我會盡快讓律師送過來。”季小沫儘量讓自己的聲調聽上去平穩且冷靜，說完她從沙發上站起身，“我走了！”
走出兩步後又想起了什麼，“對了，下午我已經讓鄭嫂和瀟瀟回季家了，我們留在這裡的東西……明天我會讓人來清理。”
蕭子健愣了愣，顯然沒想到瀟瀟已經離開了，難怪今天回來沒有看到小傢伙呢，當時他還以為是季小沫把鄭嫂和孩子給臨時支到樓下去玩兒了。
這麼看來，她在來之前就已經做出了離婚的決定，根本就沒有想過要聽他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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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微弱的餘暉終於完全退去，夜色侵襲而來，客廳的光線暗了很多。
沙發上的男人優雅地交疊著雙腿，整個人彷彿都要被一片黑暗所吞噬似的，他微微仰頭看著不遠處正居高臨下望向自己的女人，一動不動。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暗色中，有那麼一瞬，季小沫恍惚從這個男人深邃黑亮的眼眸中看到了一種名叫憂傷與脆弱的東西，但很快，對方漸漸上揚的脣角告訴她，那不過只是她的錯覺而已。
“我知道了，如果你沒有什麼要說的了，那麼現在你可以離開了，我需要馬上去洗個澡。”蕭子健的笑容很淡，語氣也很淡。
“……”季小沫不由氣往上湧，這個傢伙究竟是有多麼的冷血，她竟然比不上洗澡來的重要！
“我馬上就走！”說著，季小沫開啟挎包，從包裡翻出那份娛樂先鋒報來摔在他面前的茶几上，“你這種男人，永遠不配說愛！”
蕭子健瞟了被甩在茶几上的報紙一眼，他與黎美薇那則緋聞正好正面衝著他。
他動了動眉，想說些什麼，卻聽到有腳步聲響起。
抬起眼眸，看到季小沫已轉身大步離去。
蕭子健的腿微微動了一下，似乎是想要起身追上去，但最終，他還是留在了沙發上沒有動，視線一直目送著那個窈窕的背影消失，直到有狠狠的摔門聲從大門處傳來。
一直繃得挺直的脊背，在聽到門響的這一瞬，終於疲憊地垮了下來。
客廳裡，只剩了蕭子健一個人。
自季小沫離開後，他一直坐在沙發上沒有動，甚至連姿勢都沒有換過。
夜色模糊了他的五官，使人看不清他此時究竟是什麼表情，又在想些什麼，但渾身散發出的無盡憂傷，卻怎麼也讓人忽視不了，就連客廳裡流動的空氣，都彷彿充滿了一股陰暗與絕望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