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竹溪先生(1/3)
當今天下中原大陸分了三塊:古蜀國、南越國和大趙國。其中南越國是南部十部落集合體,是大趙國的藩國。古蜀國在百年前便開始衰落,依附於大趙國。大趙國北有蒙古十三部落,雖驍勇善戰,不停騷擾大趙國,好在他們如一盤散沙,各部落間並不團結。西面是西域七國,相互之間年年征戰。所以西面和北面都不足為懼。
沒想到惜琴居然是南越國的人,有點讓人費解。也難怪她老是挑起高曉曦和她之間的矛盾。殊不知,這一切早落在一旁默默觀察的朱興敬眼裡。真真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想到原來她的父親對這一切都瞭如指掌,對她和母親是如此無情。朱白露不禁一陣心寒。
至於竹溪先生,這個名字她是刻骨銘心呢。是她和母親一切苦難的根源。
在她看來,他也不是好人。也不知他到底還留了些什麼東西,讓世人紛紛明著稱讚,暗中追逐以至於為奪物殺人。她只見過他隱藏在畫軸中的那幅畫,的確是好東西,但是也不至於神乎其神到了明爭暗奪的地步啊。
朱白露的手在被子裡暗暗握起了拳頭,臉上卻露出天真的笑容:“我知道啊,母親有他留下的畫,還有詩稿。母親說他是個很有才華的先生,風姿綽約,是個翩翩君子。在大街走過,會引得女郎們紛紛投花擲物,每每出門都滿載而歸。據說他最後不得不深居淺出,馬車都換了銅車。只是可惜英年早逝。”
這些傳言都是眾所周知的。趙仲晨嘴角上揚,那讓他再問問。
“錯了麼?那阿晨哥哥講講吧。”朱白露拉著趙仲晨的衣襟,撒嬌著。
“他是南蜀國的大皇子,是個溫情而多才的人,自幼便有聰慧的名聲。六歲那年被送到大趙國做質子。一呆就是二十年。他博覽群書,經史子集典故、詩詞歌賦、琴棋書畫、醫學、巫術都有所涉及,可以說是有史記載以來第一人。他一直居住在竹溪那個地方,所以人們又稱他為竹溪先生。他自己也用竹溪先生做為他的號。他長得英俊不凡,溫潤如玉,常年長衣白衫似光似月。出門的任何一舉一笑都會引起女郎們的尖叫,只為引起他的注意。”
哇,那麼強悍!是人嗎?還是神?又帥氣又有情的才子。朱白露自動腦補在開滿薔薇花的長廊盡頭,一位白衣公子長衣勝雪,含笑在光中走來,彷彿一塊溫潤的暖玉,渾身都是光。
望著朱白露那崇拜花痴般的目光,趙仲晨點了點她額頭:“花痴了。你還沒見過真人呢。據說當年,他是所有女子的偶像。”
“偶像?”朱白露眨眼沒明白過來。
“檀郎,檀郎。”趙仲晨摸摸鼻子,訕訕笑了笑,遺憾道:“在他二十六歲那年,南蜀國老皇帝駕崩了,招大皇子回去。沒料到,這是一去不復返啊。”
“真是可惜。”朱白露低了頭,不知為何,心裡很是惆悵,隱隱作痛。
“是很可惜。”趙仲晨望著初升的朝陽,似在嘆息,似在自語,“他讓所有人記得他,除了才華和君子如玉外,最難忘卻是他的仁心仁德。他改善了耕田的犁耙,用鉻鹽化合物讓鐵器更鋒利,不生鏽。他還發明刀針和縫合術,也是外科第一人。他親自修編了幼童的讀本,寫出當今世上第一本圖文並茂的教科書。反正很多很多他的事蹟啦,你怎麼都不知道似的。也是,你還太小,你出生的時候他已去世了。那時候很多人追隨他。哎……”
“那也不對啊。這樣的話,最多他的書畫值錢而已,為什麼那些人會不惜一切去找呢?甚至派出細作出來?”
要知細作的培養是最不容易的,大多是自幼開始,這種耗時耗力的大工程只會用在大事上,像找一本書一幅畫之類的事,用不著一個細作吧?
“真是傻丫頭,你想想,自古以來人為財死。無論什麼紛爭,到最後都離不開一個錢字。”趙仲晨點了點朱白露的額頭。
“難道是藏寶圖?”她脫口而出。
上一世臨去那一刻,她只記的簪子裡並非藏寶圖,難道是在《靈山寒梅圖》裡?
“也許是,也許不是。能驚動各大君王的,必定是安邦治國之物。先生活著的時候便有傳言是得竹溪先生者,得天下。”趙仲晨點點頭。
“所以他死了。他一定是被人殺死的。一定是的這樣。那線索肯定是在那些圖和手稿裡。那我們不要和這些東西有牽扯就安全了。”朱白露渾然不知自己早說漏了嘴,露餡了。
還說自己不知道,原來比誰都清楚。趙仲晨明明該更加警惕,繼續追問的,卻不知為何,心裡反而是好像放下一件大事一般一陣輕鬆。
“真是傻丫頭。要知那時候和竹溪先生最要好的便是你母親和你父親,如果是你,你會相信東西不在你母親那裡嗎?”
朱白露終於恍然大悟。
她緊緊拽著被子。這個害死人的東西現在是那麼的燙手,扔不扔都是麻煩事。
這件事不知道母親知道不。她必須見母親一面。
下了決心後,她抬了頭:“阿晨哥哥,我想見我母親。”
望著那堅定的目光,趙仲晨不由得驚訝:“你不怕我跟著去,逼問你母親?”
“其實,如果你想用強拿到手,早就可以了。不是嗎?之前都沒動手,現在也不會,對吧?”朱白露淡淡一笑,目光清澈如水。
倒也穩得住。原以為的尷尬並沒來到,趙仲晨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他就是要她自己說出來。王御醫得到一張人體結構圖的事,他早知道了。從而得知陳氏的軟肋就是朱白露。當時他還幫忙掃去了尾巴。要不然,朱白露現在能這麼安穩躺這裡嗎?
望著趙仲晨溫和帶笑的目光,朱白露自認為他算是默認了。他不會為了這個東西而殺了她和她的家人,他應該是另有目的。只是不知是什麼而已。朱白露幾個月以來的戒
備總算鬆了一口氣。
兩人相視而笑。
“好,等你們的傷都好了後。”趙仲晨望著被他揉亂的頭髮,像一個雞窩一樣頂著朱白露頭頂,默然收了手,站了起來,踱步離去。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說道:“你母親的傷也快好了。是鈴木公主讓王御醫看的。”
王御醫呀,朱白露安了心。
一週後,朱白露腿上厚厚的藥膏總算洗乾淨了,活動自如。
只是她的腿成了鮮明的兩種色,大腿和腳是深褐色,而自膝蓋以下到腳踝成了淡褐色。
兩種不同的顏色讓大家都傻了眼。
只有趙仲晨心知肚明,落下她的褲腿,道:“女孩子的腿怎麼給人看。你這肯定是藥包的,所以不同色了。”
與他反應不同的是,慧媽媽很激動地拉開褲子,仔細看了又看,欣喜道:“姐兒有救了。這自古以來就說一白遮三醜,姐兒眉目秀美,偏生肌膚越來越黑暗。老奴和夫人花了多少功夫也沒給她變白,反而越來越黑。這下好了,趙公子,能否找藥材來,我們給姐兒每日都泡上一個時辰,看看是否能有所好轉。”
就是就是,這樣就再不會有人說露姐兒是醜丫了。雪蘭使勁點著頭。
“這……我需要問問。”趙仲晨不知道怎麼回答她們才好。難道是告訴她們因為這段日子她們在這裡住著,吃穿用度都是他提供的,自然沒了朱府那些烏七八糟的東西?還是說其實他也不能肯定朱白露到底是中了毒呢還是怎麼回事?
在沒有確切的答案之前,自然什麼都不說為妙。
相比慧媽媽和趙仲晨,朱白露反而冷靜多了。
“我的腿好了。媽媽,反正又沒人去看我的腿,不管他吧。我現在能跑能跳了呢,媽媽快點好,我想孃親了。我們去看看母親可好?”
“好好好,只是老奴再陪不了姐兒進朱府了。往後可要當心。”想起這件事,慧媽媽就無比的難過,用衣袖摸了摸眼角。
“媽媽,別傷心,總有機會我再接你回去。”朱白露站在床榻邊,摟住慧媽媽的脖子,在她耳邊悄聲道,“你在外,幫我們鋪好後路呀。朱府不可靠,只能靠我們自己。”
對!看來她真是老了,這些年過的糊糊塗塗的才導致了現在的危機。居安思危那麼簡單的道理都忘記了。她絕對不能辜負夫人和露姐兒的囑託。
“好好好。”慧媽媽疊聲說好,抱歉抱住了朱白露。
傻媽媽,若沒重生,她也會被朱家和高府、江家這幾家偽善的人所矇蔽。人生真像一場戲,我剛唱罷你又上臺。
朱白露小手安慰地在慧媽媽臉上抹去淚水,目光卻從慧媽媽的肩頭落在不遠處趙仲晨的臉上。
還敢不相信他。趙仲晨是聽見了她們的對話,撇了嘴,不以為然地轉過身,緩步走了出去。
朱白露趕緊跳下來,跟著走了出去。
屋外,風雲擁擠著,越來越濃,北風吹得樹枝亂晃,門口一個銅鈴叮噹作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