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燙傷(1/3)
就在此時,門簾被揭開了,進來一個穿紅對襟褂子的丫頭,手裡端著托盤,托盤裡有一碗冒著煙的烏黑藥汁,旁邊還放著一瓶創傷藥。
她匆匆進來,穩步行了一個屈膝禮,道:“奶奶跟鈴木公主討了藥來。說現在她走不開,讓奴婢過來伺候姑娘先喝了藥,摸完藥睡上兩天就會好。那王御醫說了,要趁熱喝了藥效好一些……”
天大的機會來了。
“表姐,我來餵你。讓我將功補過吧!”朱白露趕緊飛奔過去,接過托盤,又轉身向高曉曦飛奔而去。
那丫鬟是高若蘭身邊的丫頭,名叫彩萍的,素來穩重。
她完全沒防備從來不吭聲的朱大姑娘居然會忽然出手,還在說話,便被她得逞。
大家還在楞呆之間,朱白露卻被腳下的家踏板絆倒。
“啊!”她驚呼一聲,一碗藥一下蓋在了高曉曦身上,正正好好跌在她受傷最嚴重的屁股上。
“啊!”高曉曦也是一聲驚呼。滾燙的藥水燙得她幾乎要跳起來。她一下便要去揭開那層絲巾被,被江德永抓住了手。
“不可,絲巾已粘在了上面。現在揭開,肌膚都會爛掉。”江德永又氣又惱,指著朱白露說不出來,使勁一把將她推在了地上,又趕緊叫著快快打水過來。
而他自己也沒遇見過類似的事,倒是急的滿頭大汗。
那邊,高曉曦疼得哇哇大哭。
朱白露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摔得不輕,加上本來身上也疼。
她隨便掐了自己兩把,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外面的江德永的丫頭紫嫣、高曉曦的丫頭如書和慧媽媽說著話,聽見裡面大鬧起來,衝進來一看,頓時變了臉都呆住了。
院子裡立刻鬧騰起來,有怕事的大丫頭早已派人將此事報給了高若蘭和朱老夫人。
慧媽媽雖不知為何來道個歉居然會鬧出那麼大動靜來,卻也知朱白露闖了禍,闖了大禍。
她心疼地摟著朱白露,擦去她的眼淚,心裡活動著,只希望趙慧敏不要來,不要動氣。
高若蘭此時正在和朱興敬偶遇的路上。
是的,在朱老夫人刻意的安排下,本該向書房走去的朱興敬卻被人攙著走向了新建的蘭園。
蘭園裡種滿了奇花異草,暫時沒人居住。
高若蘭也喝了不少酒水,還不小心被人倒了一杯酒在衣衫上,她待會也要從蘭園路過。
“蘭夫人,不如就在隔壁的蘭園換了衣衫吧。這裡近,我去叫人拿過來。”她身旁的丫頭說著便飛快消失了。
而高若蘭身旁那位不小心倒了她一身酒的夫人,倒也有些不好意思,說道:“是了。近點好,我們陪你過去,也不怕有人說閒話。只是可惜了你這身衣衫。”
“沒事了。大不了改明兒你做東請我好了。”高若蘭趕緊點頭,對那夫人身後的丫鬟使了一個眼色。
以她現在的寡婦名聲,輕易跟這些夫人接近不了,有了機會自然是不會放過的。
“那是一定的。”那夫人見她不追究,大大鬆了一口氣。這進貢的料子可不是說有就是有的。
那丫頭
點了點頭。
高若蘭稍微安了心,看來朱興敬已經到了門口。
她這會過去正合適。
想著,她搖曳生姿地走向了隔壁的那個院落。
朱興敬剛到門口,兩人對面行了一個禮,剛要說話,就看見彩萍急匆匆趕來道:“不好了,朱大姐兒將姑娘的藥打翻了。姑娘,姑娘被燙著了,疼得直哭。”
啊?!
高若蘭顧不上矜持了,也不顧不上換衣服了,扶著彩萍便向高曉曦的院子奔去,一路急問著:“怎麼又鬧起來了?嚴重不?這可怎麼辦?要是燙傷了落了疤痕怎麼辦?”
本來有些迷迷糊糊的朱興敬被這一鬧,也清醒了不少,急急地跟了過去,而且還叫著:“表妹,你也要小心些。沒事的,有我在呢。”
高若蘭知他喝了被他們加了東西的酒,這會不成,只怕要出醜。
她忽然頓住腳步,朱興敬差點撞上她。
她一下站穩,又連忙後退兩步,想起今天的大事未完成,這一鬧,不少夫人會告辭而去了。
朱興敬雙目通紅,情真意切地道:“表妹別急。曦姐兒要緊。”
“可是,可是……”高若蘭急的眼淚落了下來,如梨花帶雨一般,惹得朱興敬更加心癢癢地,竟然情不自禁伸出了手,給她抹去眼淚。
高若蘭急的,只管狠狠一腳踩在朱興敬腳背上。
朱興敬吃痛,頓時清醒了幾分。
他趕緊收回來手,是啊。他怎麼忘記了這還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呢。
後面跟來的夫人們,暗暗稱奇。
看來,這傳說中的玉面郎君果然溫柔似水,和表妹是情投意合呀。
朱興敬正近三十而立之年,正是英俊年華的樣子,又溫文爾雅。和雙十二年華的高若蘭站在一起,看起來倒也是良才女貌的匹配。
只是,這樣也不好吧。果然新貴人家便是少了不少規矩,當然也有性格豪爽的夫人認為,理當如此。喜歡就喜歡了,沒什麼大不了的,畢竟男的可納妾,女的也沒丈夫。這樣倒是坦蕩不少。
朱府還是根基淺薄啊。
當然,更多計程車族夫人紛紛表示有事先要離開。
剩下幾戶人裡大多是新貴夫人,世家裡只剩下跟陳慧敏要好的鈴木公主。
高若蘭想想這謀劃已久的事,她便惋惜不已,心疼不已。卻又有些無可奈何,心裡又擔憂高曉曦,硬是生生將手裡的錦帕撕開一條縫隙來。
於是,在各人亂想中,她們很快就到了高曉曦的房間。
朱興敬一路覺得自己今日喝的酒不多,怎麼還是有些醉人。難道是被兩個表妹鬧得?還是幾個孩子鬧得?
他再沒疑想到是他母親和高若蘭聯手鬧得。
只不過這時他也知輕重,趕緊吩咐了丫頭們去熬點醒酒湯藥來,又抹了一些朱府特製的膏藥在太陽穴上提神,緩和了一些,這才快步跟上了她們。
房間裡,中間簾子放下,朱老夫人早趕到,坐在裡面,就連臥病在床的陳慧敏也來了。就連朱淺綠也乖巧地站在一旁,大眼睛滴溜溜轉著,不敢吭聲。
所有的人都圍著高曉曦轉著,端水的
、抹藥的、擦身的、換床單的、換衣服的,只見人影晃動,忙個不停。
陳慧敏一臉失望和死灰色,望著跪在地上的朱白露,沒說話。
而朱老夫人根本不看她們一眼,只是焦急地望著裡面。
朱白露埋著頭,餘光望見了朱興敬和高若蘭一前一後進來。
兩人一身酒氣,眼神雖然著急,卻依然帶著桃花色和飛情,看來她是成功阻止了兩人醉臥一處。要不然,依照現在的情景,只怕早滾在了**。
她總算鬆了一口氣,卻又重重嘆了一口氣。
是的,她暫時成功了。
母親的胎看起來暫時沒了問題,可是,朱興敬和高若蘭如此高調同進出,只怕剛才有了一定的表示,得到了部分人的認可吧。而這次她似乎也沒得到特別明顯的勝利。
或者這是最好的結局了。但是,母親依然在,想想她又開心起來。只是現在的結局已和上一世不同,不知下一次這種事情又會發生在什麼時候。
她又要如何提醒母親?她們身邊統統也就那麼幾個人,母親也少有經營朱府的關係。只怕在朱府裡還不如那個姨母更得長輩的寵幸一些。
朱白露尋思著,根本沒聽見朱興敬一進門就呵斥她的話。
朱興敬見她不回答,只當她是預設。
這時,早撲進裡面的高若蘭發出一聲驚叫,便暈了過去。
朱興敬在她暈倒之前,手疾眼快地接住了她,輕輕放在一旁的軟塌上,也不顧其他人,把了脈,高聲叫著拿他的針過來。
剛安靜下來的屋裡頓時又是一片混亂。
鈴木公主見狀,眉頭微皺,吩咐王御醫留下幫忙,自己則趕緊喚出江德永,一起離開。
江德永自是依依不捨,但又見高曉曦無暇理他,只得低聲安慰兩句,跟著母親離去。
其他夫人見狀也紛紛告辭而去。
朱老夫人只得親自賠罪,強顏送出府去,那心裡卻是將朱白露恨得牙癢癢,只恨前兒怎麼沒將她摔死。
朱府是以醫藥世家而新近得寵的一代新貴,家中子弟還有不少會醫術的。朱興敬便是其中一個,只是後來入了仕做了官。
他用銀針喚醒了高若蘭。
高若蘭梨花帶雨一般先撲向另一方的床邊,朱興敬怕她摔倒,一直攙扶著。
高若蘭卻好似哭得發了嘔吐,朱興敬輕輕拍著她的背,幫忙理著氣,又親自端來了蜂蜜水,看著她喝下,才算完事。
經過剛才的一驚一嚇,再喝下那碗加了料的醒酒湯,朱興敬此刻的酒總算已醒了八九分。想起剛才的一幕幕,他頓時呆了,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了高若蘭,甚至還有一絲對母親的疑惑。
只不過這片刻的功夫,高若蘭便似生了一場大病一般,剛才光潔明亮的臉頰變得蠟黃起來,有了幾分跟陳慧敏相同的菜黃臉色。
慣了高若蘭明媚的笑臉,猛然看見她這樣的模樣,朱興敬心又軟了大半。畢竟她心裡從小就只有他一個,她做的一切都圍著他,即便是今日的事。他也不能讓她太過失望,他其實心裡也是很想她一直陪著他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