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沒事,你不要再管我了……”左雅說。
左雅有點自暴自棄,不想面對她自己,想要逃避這一切。
小新的面孔一直都在她的腦海裡活動,他離開的這些日子,她的內心無比地難過,以及愧疚。
小新一定很想念她,她覺得自己快要忍不住了,想要見他。
但是一想到上一次在醫院簽署的合同,她就膽怯了。說真的,她自認為是一個非常失敗的母親。
“你孤家寡人一個,我不管你的話,那誰還能管你?”房東太太說。
房東太太很是心疼她,看到她一個女人含辛茹苦地帶大小新,好不容易從往日的悲傷情緒中走出來,卻又鬧出了這麼大的一件事,房東太太有點擔心她撐不下去。
換做是她,也很困難,畢竟左雅所經歷的事情,遠遠比她以前還有困難。
無奈她也不能給予左雅什麼幫助,只能不斷地鼓勵她,為她分擔痛苦。
“都是我搞砸了這一切……我沒辦法原諒我自己。”左雅說。
她是一個非常極端的人,而且又很喜歡鑽牛角尖,常常走入了一個誤區,遲遲不能走出來。
這是她的缺點,人生不斷地反反覆覆,讓她感覺很疲憊,這個時候的她很想放棄自己了。
“左雅……”房東太太輕輕地拍了一下左雅的肩膀。
“我只是想安靜一下……”左雅移動身軀,準備離開。
但是她的身體不聽使喚,剛剛踏出一步,頭部一陣暈眩,整個人就癱軟了,直接倒在了地上。
額頭先到地,撞到了地板上,眼睛突然黑屏了,看不清周圍。
她還有知覺,想要睜開眼睛站起來,可是無論她怎麼努力都於事無補,耳邊響起了房東太太不斷喊她名字的聲音。
她苦苦地掙扎,直到失去知覺……
醒來以後,眼前出現了熟悉的白色天花板,右邊的手背有點刺痛,還有熟悉的消毒水味道,對於醫院這個地方,她再熟悉不過了。
“你醒了?”
聲音從她的腳下傳上來,她猛然地起身,視線恰好落在了腳下方不遠處,坐在椅子上,表情十分嚴肅的南宮非凡身上。
他身穿白色襯衣,沒有系領帶,下搭一條黑色西褲,皮鞋擦得發亮,他看上去有點憔悴,看上去像是一宿未睡。
一定是她暈倒之後,房東太太私自聯絡她的。
不過,她該不會跟他說了什麼吧?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身後的椅子發出了咯的一聲巨響,他走到了左雅病床的下方,還是和上一次的姿勢一樣,居高臨下地看著左雅。
“如果你認為只有這樣的方式才能看到我的話,那真的是太愚蠢。”南宮非凡說。
上一次看到南宮非凡的時候,她還要偽裝出一副很堅強的樣子,可是如今,她已經認輸了。
沒有小新的日子,她簡直就是度日如年。小新如今在接受治療,他肯定十分難熬,身為她的母親卻在他最困難的事情離開他,這是十分不應該的。她想要陪伴小新成長,哪怕不能夠住在一起,但是她也不想失去當母親的權利。
“南宮非凡!
”左雅說:“我非常想念小新……”
“你不要忘了,他現在是我的兒子。”南宮非凡說。
左雅連連點頭,說:“我知道……我已經沒有了監護權,但是我畢竟是他的母親……我很想念他,我不知道他現在到底怎麼樣了,我……”
“他現在怎麼樣都與你沒有任何關係,我希望你能遵守諾言。”南宮非凡說。
左雅毀到腸子都青了,她想要開口說點什麼,卻找不到任何理由。
“我是他的媽媽……我不想他以後會忘記我,或者是以為我拋棄了他。”左雅說:“我知道我現在這樣說你一定是覺得我在反悔……但是我想想,如果我徹底地離開他的生活這樣也是對他的不負責任,我和小新有過一段十分愉快的過去,那段記憶是寶貴的。我不敢奢求什麼,我只求能夠看看他,只要看看他就好,算我求你?”
南宮心裡有點觸動,感覺自己現在走的就是南宮北當年的路。
他狠下心腸,說:“我會告訴他,你已經死了。”
南宮非凡說出了這句話的時候,心裡很難受,他傷害左雅的同時,也傷害了自己。
左雅哭花了臉,側著頭,嘴巴不斷地顫抖,看著南宮非凡說:“既然你那麼希望我死,為什麼還要三番四次地救我?”
她多次住院的醫藥費都是南宮非凡給的,如果他真的那麼痛恨她,完全可以不用理會她,難道僅僅是因為她是他兒子的母親?
“我情願你死了,這樣我就永遠不用再看到你,倒是你,為什麼一次次地從鬼門關裡走出來?”南宮非凡十分激動地說。
他討厭醫院這個地方,每次來到這裡就會讓他更加痛恨她。
他說服不了自己原諒她,只有不斷地傷害她,才能感覺得到了救贖。每一次用狠毒的話語傷害她,其實就是為了懲罰他自己,時刻提醒自己和這個女人的關係。
“以後不要再企圖用這樣的方式來見我,這樣的你,讓我感覺很噁心。”
他要砍斷和她所有的聯絡,這樣才能徹底忘記這個女人,對付這個女人絕對不可以有憐憫之心,這樣只會讓他感覺愧於死去的父親。
左雅呆呆地坐在**,她就像沒有靈魂的驅殼一般,已經忘記了喜怒哀樂。
她又何須自取其辱,明知道是這樣的結局,卻在不斷地挑戰?
南宮非凡單手插在褲兜裡,轉身,離開了這個地方。
左雅目睹他的背影,深深地倒抽一口氣。
南宮非凡走出了走廊,突然感覺失去了重心一樣,他用身體抵住牆壁的位置,站在原地深呼吸。
他到底是怎麼了?為什麼心臟還會這般疼痛?
腦海中不斷地浮現左雅無比蒼白的臉,如今的她骨瘦如柴,看上去健康已經出現了問題,為何他要說出這般傷透人心的話?他大可以不予以理會她,為什麼他要過來?還不是因為擔心她!
南宮扶著牆,一步步地往前走,他不能繼續呆在這個地方,內心也在默默地警告自己,離這個女人遠一點!
南宮非凡走後,房間變得十分安靜,彷彿一根銀針掉下去,都能聽到清脆的聲音。
左
雅是累了……
耳朵邊不斷地響起南宮非凡說的那些話,情願她死,這樣的她會讓他感覺很噁心……
對啊!現在的左雅也讓自己很噁心。
她很想灑脫地轉身,然後再無憂無慮地開啟新生活,可是她就是做不到。
她已經掉入了這個框框裡面,痛苦到快要窒息了。
也許在南宮非凡的眼中一切只是套路,但是對於她來說不是。
想到了後半生要承受這段時期帶來的痛苦,她覺得很恐懼,她的思緒很亂很亂。
她想要自己平靜下來,便撥通了房東太太的電話,如今除了房東太太以外,她真的不知道該找什麼人了。
電話響了不久,房東太太便接起了電話。
“喂?”
“左雅啊?你沒事了吧!不好意思,我剛剛回來拿點東西,我等下就過去。”房東太太說。
左雅的右眼流下了一滴眼淚,仰頭,想要讓快要溢位來的眼淚倒回去。
“沒事啊!你不用過來了。”左雅說。
“為什麼啊?”電話那頭的房東太太很擔憂,說:“你無親無故的,我不去照顧你,誰照顧你啊?”
“沒事,南宮非凡在這裡。”左雅撒謊。
一直以來實在是太麻煩房東太太了,以前是,現在也是。接二連三發生這樣的事情,都是房東太太為她收拾爛攤子。長期以往的麻煩,讓她感覺到身心疲憊,她想要一個徹底的瞭解。
“哈?”電話那頭傳來十分興奮的聲音,說:“你們……”
“是的!我們已經說好了,為了小新,我們打算重新在一起。”左雅滿口謊言。
“這樣太好了,我還擔心你會想不開,看來這一次我打電話給他也是正確的。”房東太太在竊喜。
“嗯,對了。你就當我沒有跟你說過這件事,畢竟你也知道我們之間的關係。”左雅吩咐。
這樣一來,房東太太就不會再給南宮非凡打電話了。
“行啊!沒問題,主要是你幸福了,我怎麼樣都可以。”
眼淚說來又來,左雅伸手抹掉臉上的淚痕。
“我一定會的!”
“左雅,我實在是太高興了!”
“你要好好保重自己……”
“嗯嗯,你也是。”
人家馬上就要去當豪門太太了,自然是不會再回她的出租屋住,當然,房東太太會為她高興,主要是她終於找到了歸宿。
“我真的為你高興,算是守得雲開見明月了。”電話那頭傳來了房東太太咯咯咯的笑聲。
“我有點累了,想要休息一下。”
謊言已經編不下去了,要趕快掛掉電話,不然就會穿幫了。
“好好好,你好好休息。”
“謝謝。”
掛了電話,左雅倒在**悲痛地哭著,她真的是受夠了這樣的生活,終日以淚洗臉。
她徹底失去了理智,從**爬起來,將手中的輸液管拔掉。沒有及時按住傷口,血從針孔的方向流了出來,她看著流血的位置發呆。
她一動不動地躺在**,像一個被掏空的娃娃一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