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笑的眼淚都要出來的幾個人被張國棟迎進裡屋,看看這個看看那個,頓時明白虎蛋子又鬧笑話的耿二鳳掩飾什麼似的趕緊把手中的菜刀藏在身後,哈哈笑著招呼著幾個人進屋。
路過灶房的時候放下菜刀的耿二鳳順便瞪了一眼趴著門簾子偷偷摸摸看情況的萬小東。
蹲在萬小東身後笑的眼淚都出來的陶惟只要想到溫文爾雅的文田被稱之為柺子就忍不住想笑。
三張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讓蹲在地上笑的眼淚都出來的陶惟一直隱隱提著的心終於落下,抬起頭看向撅著屁股趴在門邊的萬小東,心底多少有些複雜的陶惟明白文田的出現一定是為了萬小東。
文田,正經科班出身,體工隊短道速滑教練,楊國成,新中國第一代教練員,體工隊長道速滑教練,於成飛,科班出身,體工隊滑冰隊總教練,三個在體工隊舉重若輕的教練員各有各的特點,楊國成溫和,但手段奇多;於成飛最為爽利卻脾氣火爆;文田溫文爾雅跟所有的運動員打成一片。
三個各有特色的教練員可以說是整個體工隊速滑隊最為重要的決策者,前世,被於成飛帶進體工隊的陶惟被於成飛直接留在手裡,被於成飛一手訓練出來的陶惟在於成飛手裡沒少吃苦,並不是陶惟不夠出色,而是根基不穩的陶惟毛病挺多,為了掰過陶惟那些已經成型的習慣,最初的一年,於成飛黑天白天跟陶惟滾在一起,生活上訓練中不斷的糾正,總算把陶惟那些因為基礎不牢而遺留的問題全部改正。
雖然對陶惟很嚴厲,但於成飛也是最護著陶惟的人,因為這個原因,最初馬德明要陶惟的時候,陶惟說什麼都不同意,可以說,如果沒有於成飛也沒有後來登頂的陶惟。
緩緩吐出一口氣,站起身的陶惟走到萬小東身邊拍了拍萬小東的肩膀,“哥。”
臉上帶著糾結和焦急的萬小東回頭看向陶惟,“二娃,你說他們是幹啥來了?”
萬小東的詢問讓陶惟輕輕的笑了,拉著萬小東回到炕邊,脫鞋上炕後,陶惟認真看向萬小東,“哥,你喜歡滑冰嗎?”
輕聲詢問的陶惟讓萬小東一愣,歪著腦袋瞪大眼睛回視陶惟,“俺咋不喜歡嘞。”
萬小東的回答讓陶惟長出一口氣,指了指門外,“哥,他們是省裡的教練,來招人。”
“找人?找啥人?咱家是吃飯的地方他們想找誰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萬小東詫異的嚷嚷讓陶惟失笑的搖頭,“招人,不是找人,就是說他們省裡滑冰隊的教練,要是二姨二姨夫同意,咱們會跟他們去省裡?”
慢聲細語的解釋讓萬小東眼睛頓時變的鋥亮鋥亮,“去省裡?去大城市?俺爹孃去不去?”
萬小東追問讓陶惟微微搖搖頭,肯定的回答萬小東臉上的驚喜消失了,抽抽著臉搖搖頭,“俺爹孃不去俺也不去,再說了,誰知道他們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萬一真是柺子把咱來賣了咋整?俺娘說了,離咱這好遠的地方就喜歡小男孩,俺雖然不算小男孩,但俺有小雞雞,也算。”
臉上一僵的陶惟眨了眨眼,看著萬小東那張雖然糾結卻極其認真的面孔,再也忍不住拍著桌子悶笑不已,這個傻哥哥,咋這逗哪,二姨到底說啥了。
而就在陶惟悶笑不已的同時,張國棟的房間內卻是一片沉默,直接說出來意的於成飛把萬永貴、耿二鳳兩口子鬧懵了,這打出溜滑還打出名堂了?
兩口子面面相覷愣是鬧不明白咋回事,孩子訓練他們知道,但是那所謂的滑冰在兩口子眼中跟打出溜滑沒啥區別,只是一個腳丫子低下帶刀一個不帶,這咋就要進省裡了。
完全沒了章程的兩口子半響才回過神,使勁搓了搓臉,萬永貴看向張國琴,“大姐,您給說說,俺倆沒聽明白,滑冰不就是打出溜滑嗎,這咋打出溜滑還打進省裡了?俺們屯子只要靠近水邊的誰不會?”
滿心困惑的萬永貴直白的話語頓時讓於成飛等人臉上的笑意一僵,出溜滑出溜滑,腦子裡只剩下這幾個字的文田終於明白傻不拉幾的萬小東像誰了,抬頭看看跟萬小東八分相的憨厚面孔,頓時有種想捂臉衝動的文田趕緊扭頭裝作研究牆壁似的緊緊盯住乾巴巴的牆面。
勉強嚥下嘴裡的熱水,噴笑不已的張國棟哈哈哈的大笑出聲,拍著萬永貴結實的手臂,“哥啊,啥打出溜滑,那滑冰有技術含量的,這麼跟你說吧,倆孩子要是努力沒準能去國家隊,沒準還能走出國門哪。”
帶著笑意的話語讓萬永貴、耿二鳳倒抽一口冷氣,瞪大的雙眼內滿是驚恐,“這、這咋、越來越大發。”
喃喃的耿二鳳時徹底懵了,瞪了一眼張國棟,走到耿二鳳身邊的張國琴輕輕拍了拍耿二鳳的手臂,“妹子。”
溫和的話語讓心裡有些著忙著慌的耿二鳳好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一把抓住張國琴的手臂,“大姐,這事能行嗎?俺們就是一農民,要是沒有國棟,俺們連屯子都出不來,這一下子弄到省裡還要弄到國家去,俺心慌。”
惶惶不安的耿二鳳讓張國琴微微笑了,拍了下耿二鳳緊緊抓住手臂的手背,“二鳳,你先別慌,有大姐哪,現在國家大力支援體育事業,教練親自登門就說明咱孩子有這個天賦,咱先問問孩子,看孩子啥意思,你放心,大姐在這,只要孩子不同意,咱就不去行不?”
溫和的聲音帶著一股子安撫人心的沉穩,深深吸了一口氣,拍了下胸口的耿二鳳點點頭,笑了一下的張國琴阻止於成飛的反駁示意張國棟去叫陶惟、萬小東。
笑著起身走到門邊的張國棟掀開門簾,“二娃、虎蛋子。”
大喊出聲的張國棟讓一臉平靜的陶惟呼吸頓了一下,哎的答應一聲下地穿鞋,拉著突然有些扭捏的萬小東走出了房間,站在門邊一臉笑意的張國棟讓陶惟腳下的步伐微微頓了一下,隨即扯著萬小東來到房間。
一前一後走進房間的陶惟、萬小東讓幾雙眼睛蹭的一下變的鋥亮,當文田看到明顯有些扭捏的萬小東時,那張漲紅的圓臉讓文田有種莫名的喜感,呵呵的笑出聲的文田一雙笑眯的眼讓上一刻還有些扭捏的萬小東頓時不樂意了,咋的?笑話俺沒見過世面?俺也是去過大城市的人。
這麼一想,萬小東那一絲莫名的扭捏頓時消失,努力瞪大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增加自己氣勢的萬小東挺起小胸脯瞪視文田,好像驕傲的小公雞的萬小東把個文田逗的憋不住想笑,這孩子太招人稀罕了。
看到陶惟,耿二鳳鬆開張國琴的手臂,一把拉過陶惟,帶著顫音把於成飛等人的來意說了一遍,邊說邊看著倆孩子的耿二鳳這一刻恨不得自己長出四隻眼睛,來回不斷的打量,帶著不捨又含著惶恐的目光讓陶惟明白二姨慌了。
悄悄的嘆了一口氣,上前一步蹲在耿二鳳身前的陶惟溫暖的雙眼直視滿心惶然的耿二鳳,“二姨,我們在這。”
輕輕的一句話讓耿二鳳渾身一震,眨了眨滿是惶然的眼睛低頭看著陶惟,依然是那張帶著一絲清秀的面孔依然是那雙讓人看了為之一暖的眼神,孩子還在,好像一下子找到主心骨的耿二鳳半響呼的一下吐出一口氣。
嘴角上揚露出一抹笑的耿二鳳拍了拍陶惟的頭頂,“二娃,二姨知道了,你啥意思?二娃,二姨不問你哥,就問你,你哥沒心沒肺的沒立事,你說說。”
耿二鳳帶著一絲顫抖的詢問讓陶惟笑了,拉著耿二鳳的手,第一次露出了隱藏在溫和下的肅然,“二姨,我想滑冰。”
簡簡單單的六個字讓耿二鳳心底咚的一下,半響回不過勁的耿二鳳早在出口的剎那就有種感覺,這孩子怕是要高飛了,雖然知道可到底還是想親耳聽到的耿二鳳眼圈瞬間紅了。
忍了半天才把胸口的悶氣忍住的耿二鳳抬起大手放在了陶惟的臉上,“二娃,真喜歡?”
雖然有些難過傷了耿二鳳的心,但陶惟還是咬著牙狠狠的點點頭,肯定的回答讓耿二鳳的眼淚下來了,她就知道她就知道這孩子早晚要飛,可沒想到來的如此快的耿二鳳還是有些接受不了。
“娘,俺也去。”
還沒等耿二鳳那股子傷心勁完全上來,耳邊響起的一聲大吼頓時讓耿二鳳有種想踹人的感覺,習慣的四處一撒麼,抓起炕上的掃帚疙瘩直接撇向萬小東,“滾犢子,去個屁,二娃幹啥你幹啥,二娃□□你也跟著。”
噗,哇哈哈哈,痛快嘴的耿二鳳怒吼聲伴著萬小東的大笑聲響起,笑的直打滾的萬小東指著陶惟,“二娃□□二娃□□。”
轟然大笑聲,一點氣氛都讓萬小東攪合沒的陶惟無奈的看著終於想起自己說啥的耿二鳳和笑的直打滾的萬小東,忍了半天無奈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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