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3節 擦肩而過
“多謝大師！”若曦雙手合攏，向一個年邁的長老深深的回禮，然後走出了大雄寶殿。
這三年來，她每逢初一十五都會來這裡上香，因為在這裡，她供奉著那可憐的孩子的牌位。
“原來你在這裡！”若曦剛出來就碰上了前來尋她的莫楓。
“莫大哥，你怎麼來這裡了？”若曦一臉的驚愕。
“呵呵，問啊，當然是問桂嬤嬤的啊！呵呵……”莫楓一臉坯笑的看著若曦。還不時的玩著手中的摺扇。
“莫大哥找若曦有事嗎？”若曦淡然的笑了笑。真的是已經習慣了莫楓這樣子了，不已為然了。
“沒事就不能找若曦了嗎？今天想找若曦去遊湖！走，跟我來！”莫楓不由分說，也不管若曦想說什麼，拉著就走了。
“對了，和若曦說個事吧！”因為若曦怕水，所以他們只是走在香洲的湖城河邊。
“莫大哥，什麼事情啊，這麼神祕？”迎著微風，若曦好奇的看著莫楓，若曦一點都沒有察覺到，這樣的自己有多麼的『迷』人。讓站在旁邊的莫楓一陣失神。
“莫大哥……”
“哦！”莫楓突然回過了神，笑了笑。“明天吧，我有兩個貴客就會來香洲，所以想讓若曦一起去！”
“呵呵……莫大哥真是客氣了，既然是莫大哥的貴客，那就是若曦的貴客。”
“對了，是誰啊？若曦好做點準備！”若曦早就已經學會了在不同場合變化自己，尤其是莫楓的客人，她不能怠慢了。
“是我們巨集鄴的輔政王爺上官灝和他的弟弟，遙王殿下上官宸。“莫楓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經意，卻是讓若曦全身顫抖，冰涼。
“哦！”若曦幾乎用盡最後一點的理智，從喉嚨口勉強的擠出一個字就再不能多說了。
莫楓似乎沒有發覺若曦的反常，“他有要事過來香洲城，而且這次他還是祕密出行的。我是必定會和他見面的，到時候你就隨我去吧。”
若曦這時候已經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了，腦子裡一片空白，她從來沒有想過，這輩子還會再聽到那個男人的名字，上官灝！為什麼聽到上官灝的訊息竟然讓她有些不知所措，讓她激動，讓她全身冰涼麻木，讓她想起了對他的仇恨。久久的，若曦始終沒再說出一句話。
“那我可以把若曦的沉默當作是默許了嗎？”莫楓半開玩笑的再次盯住若曦的眼睛，竟然從若曦的眼睛中看到了一絲驚慌失措。莫楓的理解因為聽見要接見的是傳說中冷血無情的上官灝，所以若曦害怕了。
莫楓淡定的笑了笑，“若曦不要害怕，其實上官灝沒有傳說中的那麼可怕！”
若曦儘量控制自己顫抖的雙手，她一手握著另外一隻手，竟然讓自己冷靜下來，“睿王上官灝的大名若曦當然聽說過，只是聽說他很少離開龍城，怎麼這次會突然來香洲，而且若曦還聽說，那睿王爺是極其的冷血無情，莫大哥怎麼會認識這樣的人呢。”上官灝的冷血無情，她可是早就領教過的，但是她要自己儘量讓聲音聽上去不像是在探測別人。
莫楓淡淡一笑，“若曦不知道嗎？我莫楓本來就是王族的外姓王爺，我父親是先王的左將軍，後來被封王，我從小就和他們一起長大的。”
若曦的心沉了下來，她背對著莫楓，看上去是不經意的動作，但是若曦卻是不想讓莫楓看見她的眼底透出的憤怒。“那麼若曦想知道，象這樣一個冷血無情，殘暴不堪的人，莫大哥為什麼還要把他當作朋友？他的***那麼大，他無止境的侵略，殘害天下百姓，傷害別人，莫大哥，你覺得這樣人能把他當作朋友嗎？”若曦只說到這裡就不再往下說，她怕自己失言。
莫楓皺了皺眉頭，似乎已經從若曦的話裡聽出了什麼，不然一直十分溫順的若曦不會有這樣大的怒氣，“天下的局面就是一定要有一個人出來控制局勢的，不然死的人只會更多而已。而且，在戰場上，你若不去殺了對方，對方就會殺了你，所以，這一定要狠，不然死的就或許是自己或許是更多的無辜！”這是莫楓的回答。似乎是十分平常的回答，隨即莫楓又問道，“若曦，為什麼從你的口吻中，似乎對這個人很瞭解，而且我還感覺到，你對他還有恨？”這句話是頗具有警惕『性』的，卻被莫楓說的那麼漫不經心。
若曦已經在心裡早責怪自己說的太多了，莫楓是這麼聰明一個男人，可以從你的一句話裡面就得出所有的結論，所以她也已經不能隱瞞了，“是，我們是很熟悉。”若曦的面『色』多少有些僵硬，三年了，她承認自己，沒有一刻忘記過這個男人，她對他充滿了仇恨，充滿了怨恨，他是那樣無情的傷害她，還無情的殺了她的孩子，“他是若曦仇人，若曦無時無刻都想要殺了他，為……報仇！我要殺了他！”若曦敘述的很簡單，卻還略有隱瞞，她不想讓莫楓知道，她曾經是上官灝的女人，是他的暖床工具。這對她來說是一種難以啟齒的恥辱。“我們有仇，若是再見面，不是他死，就是我亡。”她這句話卻是說的是那樣的堅定。
莫楓聽著若曦說，並沒有『插』話，也並沒有表現出自己是不是相信她說的話，“難道若曦落到這樣的地步是拜上官灝所賜？那若曦現在還想報仇嗎？”他只是試探『性』的問問，因為從對一個國家來說，若是上官灝死了，巨集鄴必定大『亂』，他雖然對上官灝也有些個人恩怨，但是他的確承認，巨集鄴如果沒有上官灝，那麼就象失去了支柱一般，隨時都會垮掉，他必須知道若曦的想法。
“當然！”若曦說的是那樣堅定，可是莫楓並沒有看見若曦的眼睛，此時的若曦的眼睛，卻是飄忽不定，有另外一種情緒在其中的。
“若曦，很晚了，你也累了吧，我先送你回去吧！”
“好！”
若曦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去的，但是看著莫楓離開的背影，若曦一下子就倒在了椅子上，三年了，自己從來沒有向任何人打探過他的訊息，也沒有刻意的去想起他，而現在卻再次聽到他的名字時，心中的那份恨卻始終縈繞在她心頭，她可以不去計較上官灝對她的傷害，可是她不能夠不去為那個可憐的孩子報仇。難道真的要等著上官灝來嗎？三年的平靜生活還會不會被他打破？自己的仇又該如何去報？他會不會發現自己？
若曦想到這裡，神情就開始恍惚了，她不知道自己要怎麼做，殺了上官灝？她想到這裡，雙手都在顫抖。
就在這樣的恍惚中，兩天的時間一下子就過去了，莫楓也一直沒有出現，若曦知道，上官灝已經在香洲城內了……
的確，上官灝和上官宸早已經祕密進了香洲城，為了不打草驚蛇，他們化身成為商人。只帶了蕭徹等幾個隨從。莫楓在香洲最出名的酒樓擺了一桌的酒菜為他們接風。
“莫楓，這麼多年不見，你過的可真是逍遙自在那！”上官宸一見莫楓就開始抬槓。
“哈哈……我莫楓對那些政事都是沒有什麼興趣的，所以我還是覺得在這裡做我的莫莊主比做那什麼王爺舒服多了！你上官宸也過的不錯啊，不要說我。”莫楓依然如坯子般的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楓，你說的訊息確切？”上官灝可不會象上官宸那樣和莫楓閒話家常。
“恩，我一直派人盯著，他還沒離開香洲城。”莫楓也突然變的嚴肅了起來，放下酒杯，十分瀟灑的展開扇子，在胸前象徵『性』的搖了搖。
“還沒有離開？奇怪了，這香洲也不是什麼軍事要地，為何會在這裡遲遲逗留不走呢？”上官宸到是毫不含糊的把上官灝想要說的話給說了出來。
“這個……”莫楓皺了皺眉頭，他在心裡琢磨著要不要把若曦的事情說出來，但是轉念一想還是算了，這樣勢必會把事情鬧大，或許還會傷害到若曦。說實話，他不想再讓若曦受到什麼傷害了。
“楓，你怎麼了？”上官灝端著酒杯奇怪的看著莫楓。
“哦，沒什麼？對了，灝，我可一直聽說你派人到處在尋找一個人，是什麼人，你說來聽聽，或許我能幫你找！”
上官灝聽到這個，眉頭深深的皺了起來。的確，他從來都沒有放棄過找蝶夢，即使象現在這樣沒有一點線索，他都沒有放棄過。
上官宸聽了卻也有些動容，但是卻沒有表現的很明顯，只是一個勁的喝酒，其實他真的是太瞭解他的哥哥了，可是就是無法解釋，為什麼所有人都清楚的感受到上官灝對蝶夢的感情有多深，可是上官灝自己始終不肯承認。
想到三年前，他親眼看著上官灝坐在望月湖邊三天三夜，直到體力不支暈到的樣子，想想要不是上官灝還留著一點對巨集鄴的責任，想必會毫不猶豫的跳下去吧。
莫楓眉『毛』挑動了一下，“是個什麼樣的人竟然會讓你上官灝這麼掛心的，我還真是有些好奇呢。”
上官灝的眸子變的深邃，並沒有回答莫楓這個問題。只是仰頭把酒杯中的酒全部喝下，“先不要說這些，我們喝酒。”他淡淡的道，三年了，三年來蝶夢，沒有任何訊息，生死不明。每次想起這事，上官灝的心就會痛，現在的他只想喝酒，最好能醉一回。
莫楓也並沒有再繼續問，看的出，上官灝此時的心情不是很好。“好！”他的聲音豪爽，“來，我們喝酒！”
而在這張酒桌上的三個人，彼此並不知道他們在心裡想的竟然會是同一個人——玉蝶夢。
陽春三月天，陽光燦爛，舒適宜人，空氣中還飄散著醉人的花香，時而微風吹過，漫天就會飄起美麗的粉『色』的花瓣。三個男人各懷心事，卻是都喝的如此盡興。
卻不知道，此時酒樓下走過了一個清麗的身影，她一席鵝黃『色』輕紗裙，裙襬上時而會有花瓣的飄落。長髮及腰，沒有過多的修飾，卻能襯托出她的『迷』人氣質。
而她身邊竟然是那位白衣公子，雲洛天。
“雲公子，上次真的是謝謝你了。”若曦向雲洛天微微一笑，讓身旁的雲洛天幾乎忘記了周圍的一切，他怔怔的看著若曦很久很久，“雲公子？雲公子？”直到若曦叫了他很多次才回過神。
“若曦姑娘為何買這麼多包子？還有『藥』？”雲洛天看著若曦身邊的丫鬟手中提著一籃框的熱包子。
“呵呵……真不好意思，若曦今天和一些人說好了，今天會去看他們，正好雲公子來，只好讓雲公子一起去了，雲公子不會介意吧？”若曦十分抱歉的說到。
“若曦姑娘真的是言重了，雲某當然願意了，若曦姑娘讓雲某做什麼事，雲某都在所不辭的。只要若曦姑娘開口！”
“呵呵……雲公子，你太客氣！”
酒樓上的莫楓意外的看見了這一切，眉頭緊縮，一言不發。
“楓，你在看什麼？”上官灝轉過身，只看見一個白衣男子，而若曦正好被那白衣男子擋住了。
“沒什麼，看見那白衣男子了嗎？他就是你的對手，幽雲國國君，雲洛天。”
“哦？是嘛！”上官灝眯了眯眼睛。眼底一抹若有若無的殺氣，“雲洛天，和他暗中較量過很多次了，只是可惜了，從來還沒有真正的面對面。”
“灝，我看你們遲早會有這樣的機會！”
“他的確很有手段，甚至美人計都會用。”上官宸帶著一絲醉意諷刺的說到。
“哈哈……我可聽說那位雲晚公主可***的很，怎麼樣，工夫不錯吧？”莫楓玩味的喝了一口酒，“有嗎？沒感覺？”上官灝收回視線，拿起酒杯，一飲而盡。回答的卻是那樣漫不經心的說到。
而若曦這邊，她把雲洛天帶到了一個貧民窟。
“若曦姐姐來了，若曦姐姐來了……”所有人一看見若曦來，都開心的一下子圍攏了過來。
“呵呵……是啊，最近都還好嗎？來，我帶了很多好吃的包子，孩子們，過來到小香姐姐那邊去拿！”
“對了，大嬸，你的病我今天換了個『藥』，你先試試看，下一次我再來看看！”
“大叔，你的咳嗽一直不見好，我看你啊別那麼累了，休息兩天，我給你帶了點清肺的『藥』，你一定要按時吃！”
“大娘，你不要擔心，小丫頭的病會好的，只要按時給她吃那些我給她的『藥』就可以了，還有好好休息！”
……
若曦一進貧民窟，也沒有時間去理會身邊一起來的雲洛天，只顧著為那些病人看病，把脈，然後還不厭起煩的叮囑他們怎麼熬『藥』，怎麼照顧自己。雲洛天只是呆呆的站在一邊，也不知道怎麼去幫忙。
但是卻在旁邊欣賞著若曦的美麗，溫柔，善良……
“抱歉，雲公子……”若曦忙了一陣，終於停了下來，走到雲洛天的身邊。
“沒事，原來若曦姑娘是來看這些難民的？”
“恩，我每幾天就會來看看他們！“若曦若有所思的看了看雲洛天，眼底透出一種難以理解的神情，她微微的笑了笑，轉身看著在一旁玩耍的孩子和那些老弱『婦』儒，“雲公子，你覺得孩子們可愛嗎？他們真的很天真很單純，若你給他們一塊糖什麼的，他們就會覺得你就是好人。可是戰爭，侵略，讓這些天真的孩子過早的失去了他們原本的天真單純。雲公子，你可想過，一旦戰爭了，或許會讓統治者得到勝利的滋味，但是勝利卻是建立在無辜百姓的痛苦之上，一旦戰爭了，會讓多少無辜的百姓變成這樣呢？或許到那時候，象這樣的生活恐怕都沒有吧。其實這些人本來都有自己的家，百姓們並不很貪心，只要一個小小的安樂窩。安居樂業就好。雲公子，你說是不是？”
“若曦姑娘……”雲洛天驚訝的看著若曦，一種奇特的感覺湧上心頭。“若曦姑娘似乎知道雲某是誰？”雲洛天很小心的問到。
“呵呵……若曦只是個青樓女子，怎麼知道雲公子是誰呢？若曦只知道，雲公子救過若曦，所以若曦很感激。”說完，若曦走到孩子們中間，和孩子們一起玩開了。
……
晚上，庭院中十分的安靜，時爾有漫舞花香縈繞在身邊。
莫楓坐在若曦的房間裡頗為愜意的看著窗外，若曦喜歡安靜，所以這是特地為她準備的雅居，平時是不會有人進來的。
這三年來，莫楓憑藉著男人的直覺，總是時常感覺若曦心中一直深藏著一個人，只是若曦藏的很好。不讓任何人去觸碰。那個人到底是誰呢？莫楓很是好奇，但是更讓莫楓好奇的是若曦的過去，她有著什麼樣的過去，為什麼他什麼都查不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