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1節 驚鴻一瞥
湍急的湖水.分而又合,合而又分,似乎除了那湍流不息的的水浪之外,似乎沒有發生任何事。
寒風咧咧,如喃喃低語,彷彿在訴說著它曾經看到的悲慘。
雪早已停了,滿地的鮮紅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冰霜。在周圍白雪的映襯下,依然是那樣的醒目刺眼,鮮紅早已被凍結,深深的印刻在一片蒼茫中。
上官灝順著鮮紅一路而來,一身醒目的黑『色』鏽線錦袍,在寒風中咧咧作響。
他看著滿地的刺眼的鮮紅,心早已痛的失去了知覺。他現在很平靜,似乎他從來沒有這樣的平靜過,靜到了已經聽不到自己的心跳聲。
他坐在望月湖邊,從清早直到天『色』昏暗,從漆黑的夜『色』再到清晨黎明……整整三天三夜……
時間如白駒過隙,轉眼已過三年,那是個陽春三月天。
三月的香洲,碧柳如煙,春花爛漫,好一派春『色』明豔旖旎的風光。街市上,人來人往,商鋪林立,真是一番繁華景象。在如『潮』的***中,有位年輕人很是惹人注意,他身著一身白『色』長袍,年約30餘歲,面貌俊美,雙眸如星,再加上挺拔秀頎的身材,宛如玉樹臨風,木秀於林,惹得街上女人不少目光。
走到一座茶樓前,他身後的一個侍從近身問道,“公子,不如您先休息一番,去茶樓喝口茶,歇會?”
白衣公子正饒有興趣的欣賞兩邊街景,聽到侍從這麼一說,也感到有些疲勞,他玩轉了一下手中的扇子說道:“也好!”說完,便徑直進了茶樓。
上了二樓的雅座,茶客不多,只有一桌似讀書人在談天說地。白衣公子揀了一處靠窗的座坐下,向夥計要了一壺上等好茶,輕啜了幾口,“好茶!”
正在這時候,臨桌的那幾個讀書人模樣的人又開始談論起。似乎興致很高。
一個年長點的公子饒有興致的說到:“香洲第一大『妓』院醉情閣今日有大熱鬧,你們可有耳聞?”
另一人介面道:“那是自然,我早有聽聞,聽說那才藝雙絕的若曦姑娘今日要在醉情閣臨街的飄香樓登臺獻藝呢。”
“聽說這若曦姑娘年芳二十,長的天資國『色』,那簡直是可以用傾國傾城來形容啊。情醉閣的老鴇桂嬤嬤藏在深閨中,悉心***,從來不示與人。”
“嘿嘿……不就是個***嘛,怎能不示人?那不過是老鴇的伎倆,故意故弄玄虛吧,也只為以後能賣個好價錢,聽說一曲就要一百兩。”旁邊一人不屑加諷刺道。
“可我聽說這位若曦姑娘立誓只賣藝,不***。我很有興趣看看,不知大家可有興致?”第一個說話的公子興興的說道。
果然,書生們聽了,都有了興致,談話間很快就都下樓去了。
這時街上也嘈雜起來,只聽有人在喊,“快開始了,再半個時辰若曦姑娘就要登臺了!”
白衣公子聞聲向街上看去,只見行人,商販,都向一個方向湧去。“走,我們也去看看!”白衣公子也放下茶碗道。
隨***而動,走了幾條街,明媚的天卻漸漸陰沉下來。
人們都來到一條兩邊遍開杏花的青石街上。
白衣公子看著熱熱鬧鬧的景象,不由『露』出一絲微笑來。
很快一座雕欄玉砌。朱綺繡戸的兩層小樓,就映入他的眼簾。樓上垂掛白『色』的輕紗,上面高高赫然有“飄香樓”幾個貼金大字,樓下就是兩扇朱漆大門,門上有扁額,寫著“醉情閣”,想必是進此樓的大門了。
閒雜人大都聚在門外的樓下,等待能在此一睹佳人芳容。而一些達官顯貴,豪門鉅富,則大搖大擺下了轎子,走進樓裡去了。才見得幾個書生也走了進去。
白衣公子卻沒有進輕醉閣大門,而是站在人群裡,不斷四處打量。因為若曦姑娘還沒『露』面,他無聊間就看著街邊的杏花,此街的杏樹長的極高。高過盛芳樓的樓角好多,而杏花也開的正豔,花團錦簇,素雅可人,風過時,落下一層花瓣,難怪空氣裡滿是醉人的花香。
“看,看,來了!來了!”人群裡,有人說道,大家也紛紛向樓上看去。
紗簾被揭起,出來的卻是一個脂粉滿面,徐娘半老的中年女子,她是這醉情閣的老鴇桂嬤嬤了。
只見她四下萬福道:“諸位遠來的貴客!”那中年女子頓了頓,看了一眼黑壓壓的人群,『露』出滿意的笑臉,又接著道:“我們醉情閣的若曦姑娘年芳二十,今日起即開門見客,若曦姑娘,琴棋書畫,無所不精,諸位雅客雲集而來,都要見識若曦姑娘的才藝,剛經過幾位貴人競價,莫雲山莊莊主莫楓公子拔得頭籌,出價五百兩,聽琴一曲,願與大家共賞共樂。”
“五百兩,一曲。”人群頓時傳來一片嘖嘖聲。
中年女子說完,有一款款萬福退了下去。
紗簾重又被放了下來,可是影影綽綽樓上已多了一個女子,白『色』紗裡看不見她的容顏,只見一個妙曼的修長倩影,慢慢坐下,輕輕的調起琴音。
朦朧間,只見她手指輕輕一撥那親弦,彷彿幾聲泉流。涓涓而出。原本嘈雜的人群,瞬間一下靜悄悄的,沒有一絲聲響,人們的目光都向樓上投去。
當四周全部安靜了下來後,一陣琴聲再次從紗帳裡飄出來。猶如天籟般美妙動人。初時,緩慢清幽,如山間小溪水,明澈靈秀,經幾次低逥曲折,琴音漸開闊,宛如春江滔滔,水天漫漶。琴聲愈來愈激越,竟似波濤拍岸,千重雪浪,奪人心魄。
正當琴曲奏的讓人如醉如痴時,驟然,一陣急風吹來,吹落了枝頭無數粉瓣,漫天都是飛舞的落花,白『色』的紗簾一瞬間也被高高捲起,一時間,紗卷花飛,飛花逐紗。盛芳樓被籠在一片花雨裡,如夢如幻中,一位白衣女子在簾後突顯,她低垂螓首,青絲如碧,肌膚如雪,宛如仙子,在紛紛而落的花瓣雨裡,正以玉蔥之指撥弄瑤琴。
底下的人們都呆了,痴了。
“真美!”人群中,不禁有人喃喃自語。
“此生能看到如此佳人,足矣!”有人在感慨。
白衣公子頓時夜也痴了,那簾後的驀然一現讓他如睹天人,禁不住心旌搖曳。
他呆呆站著,白『色』長袍沾滿落英,而空氣裡,不知何時多了幾分溼意,天空不知何時下起細微的雨來。
琴聲慢慢又舒緩起來,一支曲子將盡了。
緩過神,白衣公子突然大步向情醉閣的大門走去,身後的侍從忙跟了上去。攔也攔不住。
只見那飄香樓上坐滿了名門顯貴。那是一片繁華錦繡。
白衣公子在樓上的邊角尋得一個座位。而他的侍從則恭敬的站在一邊,向四下裡打量著,似乎很警覺。
“莫公子真是出手闊綽,千金拔得頭籌。我們才有機會聆聽妙曲啊!”有人感嘆道。
只見坐在白衣公子的前面的,是一個身著灰『色』錦袍的年輕男子,他端起酒杯饒有『性』質的淺濁了一口,並沒有去應付那些圍在他身旁的恭維之人“如此的絕代佳人,竟輪落風塵,可惜,可惜啊!”白衣公子心下不由惋惜,嘆了一聲。
“公子,我們還是離開這裡吧,這種地方,您的身份……”
“閉嘴!”那白衣公子很不滿的瞟了瞟身旁的侍從。
“讓開,讓開!”一個聽上去很不舒服的聲音在樓上響起。
眾人循聲看去,只見一個年輕的華衣男子在幾個壯漢的相擁***現在樓上,聽在旁的人的說到,他就是香洲的有名的惡霸林飛。誰也不敢得罪他,都對他禮敬三分。只見樓上的一群人都恭敬地站起,向林飛行禮問好。桂嬤嬤自然也不會去得罪他了,也媚笑著向他道萬福,眾人如眾星拱月般將他讓到最前面的一張桌子前。林飛很霸道的坐了下來,向到:“本少爺聽說若曦姑娘今日出閣,今天特地來捧場,一會讓若曦姑娘陪本大爺喝杯酒,聽見沒有。”
“林公子是貴客,能踏足我們醉情閣就是給我和若曦天大的臉面了。”桂嬤嬤半嬌半諂媚的答道。
“桂嬤嬤,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本大爺可要先讓若曦姑娘來見個禮。”林飛不屑的說到。十足的霸道。
“這個……”桂嬤嬤有些為難,只見她轉過身,望向樓上,過了一會似乎得到了什麼允許似的,然後叫到,“若曦,林公子有請,快過來見禮。”
隨後只見那若曦緩緩起身,款款而行,來到林飛面前,深深得道了一個萬福。
林飛的目光一直在若曦的臉上打量了好一會,久久都沒有收回來。
“我們家若曦姑娘不僅曲子彈得好,書畫,對弈,無所不精,是難得一見的才女!”
林飛陰笑了一下,轉瞬即逝。緩緩道:“哦?若曦姑娘真是名不虛傳,國『色』天姿,這樣吧,本公子想邀她進府一敘。”
“這……”桂嬤嬤為難了起來,“林公子,我們若曦是不出去的,要不這樣,讓若曦專門為公子彈奏一曲如何?”
而若曦一語不發的站在一邊。
若曦對這位林飛早有耳聞,荒***好『色』,聲名不佳,若去他府上,斷沒有好結果,於是她斷然拒絕道,“謝公子厚愛,可若曦不願前往,要是公子喜歡若曦彈琴,那就多來醉情閣吧!”若曦說完,福了福身,轉身欲想離開。
“哼!你出來就是做這生意的,怎麼今天如此讓本少爺掃興?是不是覺得我出不起銀子?好!我今天出五千兩!”林飛很不耐煩,更是不屑。
“抱歉,我不願意,請林公子不要強求!”若曦斬釘截鐵道。
那林飛惡狠狠盯著若曦,“哼!你一個***,裝什麼清高!敢不識抬舉?”
“青樓女子又如何?若曦落入風塵,是上天不憐。但若曦一向行的正坐的直,從不會出賣自己。”若曦迎著林飛的威『逼』目光,毫無畏懼。眼神是那樣的堅定。
“哼!若本公子強求呢?”那林飛一臉驕橫。
“呵呵……”若曦對著林飛冷冷一笑,“那若曦就從這飄香樓跳下去。”若曦一臉決絕的神情。
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有何畏懼的!
“好!那你跳給我看。”林飛冷冷的說道。
“林公子,這萬萬不可啊!”站在旁邊的桂嬤嬤連忙勸解說到。
“你是什麼東西?”林飛看了看那桂嬤嬤,只見林飛一甩手,重重的一個巴掌扇在了桂嬤嬤的臉上,血從她的嘴角滲了出來。
若曦看見對自己恩重如山的桂嬤嬤為自己捱了打,不由心酸,一行清淚也簌簌而下,她知道這驕***的林飛決不會善罷甘休的,今日她難逃此劫,只見她快步走到欄杆前,一縱身一跳……
“啊……啊……”頓時樓上樓下都是驚呼聲。人們沒有想到,熱熱鬧鬧一個盛會竟生如此變故。
只見空中衣袂飄搖,才還如花似玉的女子就要赴向黃泉,魂飛湮滅?很多人已是捂住雙眼,不忍再看。
突然,從飄香樓的一處,飛出兩個影子,一個是白『色』身影,另一個是灰『色』身影,他們不約而同,如箭一樣,急速的衝了下來。
那白『色』的身影似乎比灰『色』身影稍稍快了些,只見他向半空的若曦飛去,隨即他的手背一彎,就輕鬆的纏住若曦的纖腰,只見若曦和那白影就一起飛上樓去。
那灰『色』身影因為落空,先是腳尖著地,隨後也飛身上了樓。
樓下樓上的人看的都目瞪口呆,所有人都恍在夢裡。直待他們清醒才看見一位白衣公子,將才那若曦姑娘攬在懷中,那公子白衣飄飄,神情俊朗,一派軒昂之氣。
而那灰『色』身影不是別人,正是重金買下若曦一曲的公子,而這位闊綽的公子,就是墨柳山莊的莊主莫楓。
他隨即上前,看了看若曦,只見若曦朝他微微點頭,表示感謝,然後五聲無息的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繼續若無其事的喝著酒。
桂嬤嬤看見若曦安然無恙,喜悅的叫道:“若曦,若曦,你沒事吧?”
桂嬤嬤一把把若曦拉到自己身邊,上下仔細的檢查了一番,確定沒事才鬆了口氣。
坐在一邊的莫楓只是看著若曦微微一笑。
林飛看著這一幕,不理會別人呆如木雞。譏諷的拍手道:“好一個英雄救美。還一來來兩個!”
白衣公子冷冷看了他一眼,說道,“若非你苦苦相『逼』,又何來的英雄救美!”
這白衣公子一臉倨傲,又出言毫不客氣,林飛面『色』就變了,這香洲還不曾有人這樣和他說話,他陰狠一笑道,“你什麼人啊,你救了她又如何?知道本公子是什麼人嘛!別不自量力!”豪不示弱。
若曦微微側頭,看了看相救自己的公子,他面若白玉,目如寒星,俊美無比。一身難以言語的貴氣,不知他是何來歷。白衣公子淡然一笑,“在下姓雲,雲洛天!”
當他自報家門時,坐在一旁的莫楓抬眸看了看他,然後又意味深長的笑了笑。“哼!”林飛白了白那叫雲洛天一眼,心想,看他那只有一書童相伴的身份,不過就是家境略顯盈餘的小家公子,怎能比他的財大氣粗相比。眼珠一轉,有了主意。他不屑道:“桂嬤嬤,本公子要以一萬兩買若曦到府伺候,你意下如何?”
“一萬兩!”桂嬤嬤和一樓的人都看林飛。唯獨在場的只有那雲洛天,莫楓和若曦沒有感到驚訝。
“既然這樣,那我出兩萬兩!”白衣公子高聲道。
在場的林飛有點不相信的看了雲洛天,但是林飛一副他志在必得的樣子,只聽他說道,“三萬!”
“五萬!”雲洛天也毫不示弱。
“你!”林飛此時怎麼也看不出這雲洛天是何來路,竟是如此揮金如土。看他樣子,並不象巨集鄴的人。再說這公子看來還有些武功,不好對付啊。
正當兩人你激烈竟價時,一個雍懶的笑聲打斷了他們。
“抱歉兩位公子,若曦姑娘早已經被我莫楓包下了,所以在這期間,若曦姑娘不會接別的客人!”說完,莫楓一手拉住若曦的手,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熱鬧的現場。走的瀟灑。怔住了所有人。
“若曦,我幫你贖身,帶你離開這裡,好嗎?”莫楓倚靠在窗邊,雙手環抱在胸前,嘴角微微上翹,帶著淡淡的微笑,語氣中又是帶著一絲的玩味,讓人聽了半信半疑的。
若曦同樣的倚靠在那裡,面對著莫楓,她聽完話,抬起那雙入黑珍珠的眼睛,看著莫楓,淡淡的笑了笑,說到,“莫大哥說這話可嚴重了,墨柳山莊是江湖有名的第一山莊,怎麼能容得下一個***入住呢?再說莫大哥這三年來,一直是這樣的照顧若曦,若曦已經覺得很慚愧了,很感激了,若曦又怎麼好意思這樣的麻煩莫大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