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生小心翼翼地為客人放好主食，雪禾有些不自在，早知道他會帶自己來這樣高階的餐廳吃飯，多少也會換件像樣的衣服，至少還是要畫個淡妝好陪襯鄭先生才行，可是她似乎估算錯了，或者說第一次跟著鄭先生出門，經驗不足，值得原諒。
第一次跟著鄭先生出門，不曉得這算不算第一次約會吃飯。雪禾傻傻地偷笑，鄭曉江輕咬著嘴脣，湊上去好奇地問：“你對著沙拉傻笑什麼？”
“啊，我……”雪禾又被鄭曉江抓了個正著，尷尬地支吾：“我，我只是覺得我穿成這樣來這種地方吃飯會不會太滑稽了。”
“怎麼會呢？”鄭曉江不以為然地說：“該怎樣就怎樣，我喜歡這裡就是覺得他們不會約束，有些餐廳就會約束客人的著裝，我不太喜歡。”
“看來你真的很嚮往自由，不喜歡束縛。”
“沒有人喜歡束縛吧。”兩人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而同時也是冤家路窄，走進來吃飯的肖哲宇一眼掃去，馬上就發現了鄭曉江和雪禾。
“吶，上次你讓我嚐了涼拌菜，今天你嚐嚐沙拉，看看究竟哪一種好吃。”鄭曉江嚥下食物後，認真地說。
“好啊。”雪禾雀躍地拿起叉子準備開餐，就在這個時候，服務生拿來一瓶82年的紅酒送到鄭曉江他們的餐桌上。
“我沒有要求。”鄭曉江不悅地蹙眉，以為是服務生犯了低階錯誤，送錯餐桌。
服務生和顏悅色地說道：“您好，鄭先生，是那邊的肖先生送給你們的。”
鄭曉江和雪禾順勢朝著服務生所指的位置望去，只見肖哲宇得意洋洋地衝著他們揮了揮手；看到肖哲宇，雪禾本能地產生牴觸情緒，鄭曉江隱藏自己的憤怒，不想與這樣的人糾纏，免得掃興。
肖哲宇知道他們發現了自己，於是厚顏無恥地走過去與鄭曉江他們打招呼，當然，送紅酒肯定絕非善意，他來到他們的餐桌前，毫不客氣地坐下來，對著雪禾故意笑問：“咦，這不是雪禾嘛，怎麼，陪鄭先生吃飯？”
“肖哲宇，我希望你識趣地離開。”鄭曉江冷冷地提醒：“我們不歡迎你加入我們午飯的行列。”
“鄭先生，別這麼大火氣嘛。”肖哲宇撇著嘴，仍然不依不饒：“我說雪禾還是有不少魅力的，否則一向玩女人不過一個月的鄭先生怎麼會把雪禾留在自己身邊這麼久，我算算啊，差不多三個月了吧？嘖嘖嘖，所以我說，送來紅酒應該給你們慶祝慶祝。”
“滾。”鄭曉江耐著性子，不想在這種人面前失了身份。
雪禾垂著頭，焦慮不安地別過臉；看到雪禾的懼怕，肖哲宇有些得意忘形：“不過，我也挺喜歡她的，要不然這樣，你哪天不要了，通知我一聲，我也可以接著玩玩兒。”
“噗——”鄭曉江一拳過去，不偏不倚地打中肖哲宇的臉，本以為在這樣的場合，鄭曉江多少還得顧著一點身份，沒想到他依然出拳將肖哲宇擊倒。
“哇——”眾人譁然地站起來，服務生也趕緊跑過來，他們眼中
的鄭先生溫文儒雅，雖然臉上冷冰冰，可是待人接物一直都很順和，可是今天卻一反常態，雙眸中的殺氣簡直要吃了躺在地上暈乎乎的肖澤宇。
“鄭曉江，你怎麼又打人，有話好好說嘛，不過是個卡門金屋的女人，不都是玩夠了被人再玩。”肖哲宇滿口齷蹉，激怒的鄭曉江噌地站起來，打算又展開襲擊。
“不要。”雪禾拉住鄭曉江的手，力氣不大，可是令鄭曉江心裡刺痛，因為他感應到雪禾全身都在顫抖。
在眾目睽睽之下，雪禾站起來掉頭跑出了餐廳，一邊是想教訓的肖澤宇，一邊是悲傷沉沉的雪禾，鄭曉江瞪了一眼肖澤宇，心裡更加擔心另外一個，於是他推開圍觀的人群追了出去。
“林禾茹，林禾茹小姐……”鄭曉江三兩步就跑到雪禾的前方，看到鄭先生追出來擋住自己，雪禾止步哽咽：“鄭先生，你，你別跟雪禾在一起，免得被其他人看到，雪禾會讓鄭先生掉了身份。”
“你腦子裡都想些什麼鬼東西。”鄭曉江叉著腰，蹙眉責問：“肖澤宇的那些胡言亂語，你怎麼就聽到心裡去了？”
“可是我之前確實在卡門金屋陪酒，雖然只有很短的時間，可也是事實。”雪禾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
“那又怎樣？難道你要跟肖哲宇過？”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記著，我是我，肖澤宇是肖澤宇，我從來都不喜歡在別人眼中過生活，我要過的是我自己想要的生活。”鄭曉江深吸一口氣，似有嚴厲的語氣宣誓道：“現在，我就是要你留在我身邊，就算有十個肖哲宇要我把你讓出去，我都不會答應。”
雪禾的淚珠還掛在眼角，可是她心裡的那股暖流又立刻掃去之前的陰霾；鄭曉江歪著頭，抿嘴又問：“還哭呢？”
“沒有了。”雪禾抹去殘留下來無意義的淚水，忽地換上笑顏，對著鄭曉江說：“雪禾不哭。”
“哼，你看看你，好端端地跑出去，我們還沒買單呢。”鄭曉江搖著頭。
“可是我還沒吃飽。”
“你是想繼續吃還是換別家？”鄭曉江拉著雪禾往回走。
“還是換別家吧，不過我想去另外一個地方吃。”雪禾嘟囔地說：“對了，鄭先生，你剛剛追出來的時候好像喊著另外一個名字哦。”
“什麼另外一個名字，還不都是你。”
“可是……”
“可是什麼，還不是擔心你介意嘛。”
“我沒介意名字，我才不是那麼小氣。”
“哼，沒看出來。”鄭曉江吩咐雪禾站在門口等待，他去買了單。雖然肖澤宇在經理室大聲辱罵，還揚言要告鄭曉江蓄意傷人，可是他想找其他客人為自己作證的時候，包括服務生在內，都不願站出來幫肖澤宇佐證，因為肖澤宇的嘴巴太讓人討厭了，他侮辱了雪禾，等於是侮辱了不少女性，只要稍有血性的漢子都不可能放過他。
餐飲店的老闆娘看到雪禾，頓時一驚，雪禾先上前鞠躬道歉：“老闆娘，對不起，
上次我不辭而別，害得你擔心了。”
“你沒事就好，我還以為你出了什麼事呢。”老闆娘拉著雪禾走進店內，鄭曉江沒來過這種三教九流的餐廳，人多吵雜不說，連衛生問題也令人堪憂。
老闆娘瞥見鄭曉江，看他衣著光鮮，俊貌非凡，突然壞壞一笑，靠近雪禾問道：“他是誰啊？你男朋友？”
雪禾還不確定與鄭曉江的關係，只好解釋地說：“是我朋友，不過不是男朋友。”
“哈哈哈，差不多嘛。”老闆娘燦爛地笑了笑，然後走到鄭曉江跟前，熱情地打招呼：“你好，我是這裡的老闆娘，大夥兒都叫我青姐，不知道先生怎麼稱呼？不過覺得你有些眼熟，會不會是大明星啊。”
鄭曉江瞅了一眼雪禾，平靜地說道：“青姐，你好，我叫鄭曉江。”
“鄭曉江……”青姐覺得耳熟，但是一時半會兒沒想起來。
“鄭先生是吧，來來來，我這裡也有包間的。”青姐挽著雪禾說道：“今天青姐做東，請你們吃頓好的。”
“謝謝老闆娘。”
“哎呀，你都不是我這裡的小工了，還叫什麼老闆娘。”青姐推開包間的門，客客氣氣地請鄭曉江進去，所謂包間也只是簡簡單單用屏風隔出來的小房間。
青姐出去準備飯菜，雪禾佇立房內，微笑地說：“上次要不是青姐願意請我洗碗，我一天下來連吃頓飯都成問題。”
那一次雪禾從公寓離開，找工作遇阻，好在青姐看她可憐就收了她暫時做個洗碗小工，雖然才做了一天，可是青姐很喜歡這個勤奮耐勞的女孩，她在店裡不浮誇又很容易知足，正因為雪禾的與眾不同，所以青姐對她的印象特別的深刻；不過第二天就不見了她，青姐為此還擔心過一段時間，現在能再看到雪禾，當然是解除了擔憂，得以釋懷。
“你洗碗？”鄭曉江坐下來，難以置信地問：“你那次離開的原因究竟是什麼？”
雪禾一怔，沉了心，她該怎麼說？是為了挽留自己僅剩的一點尊嚴？可是她又並不覺得鄭先生沒有給自己尊嚴，可能是自己意氣用事，一時的較真所以才會決定離開吧。
“以後不要離開了。”鄭曉江喝了一口茶，但是味道很奇怪，害得他難以下嚥。
雪禾滿懷期待地問：“鄭先生，你剛剛說什麼？”
“這茶怎麼比你泡得茶還要難喝？”為了避免尷尬，鄭曉江只好拿茶說事兒。
雪禾不爽地撇著嘴：“我泡的茶很難喝嗎？”
鄭曉江擦了擦嘴巴，挑眉輕笑：“倒是不至於難以下嚥，但是……”
“以後我自己喝。”雪禾賭氣地別過臉，恨恨地啐道。
鄭曉江才不管她是不是真賭氣，總之說那樣的話還是會令人難為情，何況由他說出口，可是，為什麼會不捨得她離開？鄭曉江反而難以理解自己無意中脫口而出的話，算了，再深究下去也是增添煩惱，他沒必要從一個煩惱的火坑跳到另一個煩惱的水坑，他會這麼想，註定了這兩個是水火不容的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