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素黑,清冷的眸子就這樣站在自己的面前,可薛翎櫻卻沒有絲毫的反應,像是落入了那人的眼睛一般,痴痴的看著那人,絲毫沒有覺得面前這個人會給自己帶來害處一般。
“你不怕我?”那人輕哼了一聲,眼裡似乎帶著一絲的戲謔,開口問道。
這一句話把薛翎櫻拉回了現實,臉色一驚,只是上下打量了來人,乘那人不注意時刻一把扯掉了那黑麵巾,露出一張似笑非笑的臉,只是一眼便讓人無法忘卻的臉,一雙細長的眸子微垂著,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薛翎櫻本是一愣,忽然腦海裡面記憶深處的一個記憶油然而新。
“小姐,那段綢子本就是你先看上的,為什麼要讓給那張家小姐?哼,那張家小姐一直都漲勢欺負小姐你,今日甚至更加過分,小姐你……”
“絮兒。”走在前面的薛翎櫻打斷了聒噪的絮兒,嘴角扯出一絲無奈的笑意,回過頭看著氣呼呼的小丫頭開口說道,“何須跟人爭讓自己找氣受呢?傻丫頭,張小姐喜歡就讓她拿去便是,君子不奪人所好。”
“可是你是小女子!”絮兒嘟了嘟小嘴連忙走了上前嘟囔了一句,絲毫不理解為什麼自己家小姐這般的不與人計較。
薛翎櫻並沒有回絮兒的話,反而是走進了一家畫舫,悠長的簫聲傳了出來,讓她心情不禁愉悅,再細看那畫舫裡的畫,皆是人間風景,每一處都栩栩如生,仿若已經走進了另一個世界一般,讓薛翎櫻無不歡喜。
“這個……”薛翎櫻伸手想要拂過一副山水圖,卻不料一把摺扇擋住了她的手,讓她一愣,抬眼望去,只見一身青衣的男子帶著笑意看著她,一雙細長深邃的眼睛,風華絕代的容貌讓她心裡一顫,倉促的退了好幾步,有些不知所措。
“姑娘,畫是不能直接用手摸的,會壞了畫的收藏期。”
薛翎櫻被這麼一說有些迥然,她當然明白這個道理,畢竟她自己也是從小便學習詩詞歌賦,禮儀棋畫,剛才只是因為那山水圖中的水如同正在往下流的瀑布一般,心裡愕然,才忘了這一大戒!
薛翎櫻尷尬的一笑,垂下了眸子卻看到了那青衣男子佩戴的玉佩,更是一驚,立馬俯身行禮道:“民女惶恐,見過大人!”
這便是薛翎櫻和君辰逸的第一次相見,如此的惶然,她只知道他應該是在朝為官之人,卻不知面前的君辰逸便是靈夜國的安王!然而第二次見面……
今日是薛翎櫻和君若寒大婚之日,本應該是喜慶的日子,此刻的新房卻多了一絲的沉鬱,喜婆和丫頭們都跪在了地上,沒有人敢喘一口粗氣,只因為剛才的世子進來掀了蓋頭便轉身離開了。
這樣的新房,誰也不敢多說一句什麼,只是坐在**的新娘子緊咬著下脣,一張略施粉黛的臉慘白,淚水始終沒有流下來……
“都下去吧!”薛翎櫻終是開口說了第一句話,嗓子因為一天都未盡米糧多少有些嘶啞,給人一種心疼的感覺。那些喜婆和婢女們聽到這話如釋重負,行了行禮便轉身退了出去,反正註定了他們新進門的世子妃是個下堂婦,不受世子的寵愛。
薛翎櫻站了起來走到了銅鏡前坐下,看著鏡中倒映著自己喜慶的容貌,鳳冠依舊在頭上,說明著今日的確是她的大婚之日!她只是沒有想到才剛大婚自己認定了一輩子的丈夫居然態度驟然轉變,讓她措手不及,更加的不知所措。
薛翎櫻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裡出了錯,想要親口問君若寒,可他連一句話都不願意再與自己說,讓她如何能夠平靜自己內心的苦楚?
“吱呀……”
忽然門好像被推開了,讓薛翎櫻臉上一喜,立馬站了起來回過頭卻看到了一身墨衣的男子,面色一變不敢置信的開口問道:“你怎麼會在這兒?若是被世子知道了,可如何是好?”
那人只是輕笑了一聲,醉意的坐在了桌前,拿起合歡酒輕酌了一口,再看向她多少帶著一絲笑意,說道:“你認為世子爺今晚還會回你這新房?薛翎櫻,我發現你果真單純。”
“不管如何,你出現在這裡多少不適宜,請你快速離開!”
縱然第一次相間的那日他們在一起欣賞畫作,好似相見恨晚,但是現在她已為人妻,斷然不能和別的男子太過親密,更何況今日還是自己的大婚之日,這裡還是新房!若是被他人發現,豈不是會亂嚼舌根,到時候編造一些不堪入耳的話語……自己倒是無妨,丟了世子的臉爹爹的臉才是大事!
那男子輕笑了一聲,卻站了起來朝著薛翎櫻靠近,眸中泛著笑意,讓薛翎櫻心裡不由得發毛,不由得往後退,卻不想那人一把拽住了她的手,似乎他喝酒了,溫熱的帶著酒氣的氣息吐在她的臉頰上,他們如此的相近,薛翎櫻的心砰砰直跳,卻不敢看他,別過了眼,似乎帶著一絲的拘謹。
“真傻。”那男子輕聲在薛翎櫻的耳畔說著這話,伸出手拂過她額前的秀髮,帶著少許的眷戀,其實就連他自己也搞不懂為什麼闖入了新房,的確是很大膽的行為,難怪會嚇壞了她。
“放開我!”薛翎櫻緊咬著下脣開口說著,瞥了一眼那男子,見他眼神有些渙散心知興許是喝多了,使勁的推開了君辰逸,快速的退了好幾步,指著門口的方向說道,“你趕緊走吧!免得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君辰逸見薛翎櫻對自己態度如此冷淡,眸中泛起微冷,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便轉身大步的離開了,只是在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了腳步,扭過頭看著似乎有些無措的薛翎櫻,緩緩道了一句 :“薛翎櫻,你的選擇是錯的,你一定會後悔的,不管你信不信。”
說完便消失在了新房內,讓薛翎櫻整個人一下子崩塌在地上,她現在怎麼會不明白君辰逸對自己所說的話的意思,的確當初自己各執己見的選擇了君若寒,卻不想今日遭到了他這番的對待,倒不如當初不救他為好,至少自己也不會淪陷如此至深!
那一晚,整個新房除了新娘的嚶嚶哭泣再無其他的聲音,那一晚似乎崩塌了某人的心,碎了一地無法再拾起……
回憶湧入薛翎櫻的腦海裡面,她的眼裡泛著淚花,看著面前的黑衣人嘴角泛起一絲苦澀,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只是靜靜的看著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看到這個人心裡莫名的心安,也許是因為以前的薛翎櫻與他如此的相近,人生難覓一知己,興許這個人便是薛翎櫻相見恨晚的知己罷了。
“薛翎櫻,我說了你會後悔的。”君辰逸只是在聽聞到薛翎櫻無故失足落入蓮花池後,心裡便升起一絲緊張,所以才想著過來看看,卻不想剛才碰到了君若寒和薛翎瑤二人,想來薛翎櫻也是知曉的……所以他還是過來了。
只是看到這個膽子單薄的女子,心裡泛起一絲的心疼,想要伸出手撫摸她的臉卻終是忍住了,只是嘆了一口氣。
薛翎櫻聽到這話嘴角泛起一絲輕笑,剛要開口說什麼,卻見面前的這人臉色微變,匆忙的說了一句便飛身而去,雖然她不知道這個人怎麼突然出現在這個地方,但是就目前而言她也不想去多想什麼。
什麼權力爭奪跟她都沒有多大的關係,她只要想著如何計劃離開這個宣王府,宣王不是一個簡單的人,世子也是一個狡猾之人,她不想被捲入這一系列的風波。
翌日一早,薛翎櫻早早的便起來了,恰巧月影走了進來看著這樣的薛翎櫻,月影一愣,看著身著一身男子衣物的薛翎櫻,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急切的開口道:“世子妃,你這樣穿著做什麼?若是被世子瞧見了,定會大發雷霆的!”
對於一個古代的女子而言,自是每日留在府上繡繡花,要不就撲撲蝴蝶,就是出府也是幾乎不露面,以示貞德!
可薛翎櫻卻不以為意,自顧自的綁了一個馬尾在腦後,再拿起男子所用的髮簪遞給了跪在地上的月影,瞥了瞥眉頭,說道:“月影,我出府之事世子不會干涉,你無須擔心。只是現在,還得請你為我束髮冠。”
昨晚薛翎櫻已經和君若寒簽訂了約定,自然君若寒現在不會管她,更何況君若寒本來就沒有把薛翎櫻放在眼裡,他現在顧著薛翎瑤都來不及,哪裡還會來顧著她?
其次,她薛翎櫻要出府,又是別人能攔得住的人嗎?真是笑話!除非君若寒當真不把自己的話放在心上,願意和薛翎櫻之間的關係鬧僵,引得薛平的不滿!
當然君若寒不會是傻子,自然不會冒這樣的險,皇家之人都太過以權力為主要,自然不會太過關心她這個問題。
月影聽到薛翎櫻這麼一說,心裡便是一驚,抬起頭不敢置信的看著薛翎櫻,吞了吞口水,想問什麼卻又不敢問什麼,只是福了福身子,便接過玉簪為薛翎櫻綰髮。
此刻的薛翎櫻身著一身白衣長袍,頭髮束為冠,清冷的面孔多了一絲陰柔之氣,看起來如同一位書生,好看的面孔讓月影都不由得看痴了。
“世子妃,你可真好看!”月影抿著嘴痴痴地笑道,“若是貴為男子,想來好多女子都喜歡世子妃,便是女子,世子妃也是既好看的!”
薛翎櫻淡淡的看著鏡中的自己,扯出了一抹笑意,若真是貴為男子倒也好,至少她也不會嫁給君若寒這個人渣了,好在上天憐憫,她至少沒有對君若寒有太多的感情,雖說之前的薛翎櫻對君若寒生有愛意,但是卻不是那般所謂的深。
對於一個古代的女子,嫁雞隨雞的想法深入自己的內心,嫁給誰便代表了認命,更何況從小就是受大家閨秀教育的薛翎櫻,自然更是會認命。